互相攙扶著，罵罵咧咧地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黑暗中，腳步聲很快被風(fēng)雪吞沒。

巷子里只剩下我和那個(gè)突然出現(xiàn)的男人。

風(fēng)雪似乎更大了，卷著雪花撲在臉上。

男人轉(zhuǎn)過身。

我終于看清了他的樣子。

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，眼神深邃，此刻正微微皺著眉，似乎在忍耐著什么。

他的左手手臂外側(cè)，深色的大衣袖子上明顯有一道裂口，深色的液體正緩慢地洇開。

“你……你受傷了！”

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，剛才的恐懼被巨大的擔(dān)憂取代。

我?guī)缀跏潜灸艿厣斐鍪郑胍榭此膫?，“快讓我看看！?br>
男人卻猛地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我的手。

動作有些突兀和生硬。

“沒事，小傷?！?br>
他聲音低沉，語氣平淡，甚至帶著點(diǎn)刻意的疏離。

他抬起沒受傷的右手，隨意地按在了左臂的傷口上方，似乎想阻止血液滲出，也阻止了我的靠近。

我的手僵在半空，有些無措地看著他。

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隱在陰影里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緒飛快地掠過，快得讓我抓不住。

“真的不用管我?！?br>
男人重復(fù)道，目光在我滿是淚痕和擔(dān)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移開，望向混混消失的方向，“你住哪里？

我送你回去。

這地方不安全?！?br>
我看著他按壓在傷口上的手，指縫間似乎有更深的顏色在擴(kuò)散。

我張了張嘴，想堅(jiān)持，卻被他眼神里那種不容置疑的拒絕堵了回去。

一種混合著感激、愧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涌了上來。

“我……我住前面不遠(yuǎn)……”我低聲說，聲音還帶著點(diǎn)哭過后的沙啞。

男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沒再看我，率先邁步朝巷口光亮處走去，腳步沉穩(wěn)，仿佛手臂上那道傷口根本不存在。

我裹緊了圍巾，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遠(yuǎn)的地方。

雪還在下，簌簌地落在兩人的肩頭。

他的背影高大，為我擋住了大部分吹來的寒風(fēng)，也擋住了我的視線，讓我看不清他手臂上那道傷口的真實(shí)情況，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
路燈將雪地照得一片慘白，映著他深色大衣的背影，顯得格外孤寂又帶著一絲難言的壓迫感。

巷子深處，風(fēng)雪嗚咽。

他避開了我查看傷口的手，執(zhí)意送我回家。

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