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亮,林硯就醒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床,沒吵醒林晚,挑著木桶往后山走。
后山離青石板巷有兩里地,山路不好走,全是碎石子,他走得很小心,生怕桶里的靈泉水晃出來。
靈泉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里,洞口長滿了青苔,泉水從石縫里流出來,清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。
林硯把木桶放在泉邊,蹲下來用瓢往桶里舀水,泉水涼絲絲的,濺在手上很舒服。
“小伙子,能不能給我碗水喝?”
林硯抬頭,看見個穿灰布道袍的道士站在洞口,手里拿著個破碗,頭發(fā)用木簪挽著,臉上滿是皺紋,看起來有些疲憊。
這道士不是上次那個跑掉的,林硯沒多想,舀了碗泉水遞給他。
道士接過碗,一口氣喝干了,抹了抹嘴,眼睛突然落在林硯的木桶上,又看了看他的臉,眉頭皺了起來:“小伙子,你家住青石板巷?”
林硯點(diǎn)點(diǎn)頭,繼續(xù)往桶里舀水:“道長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昨天路過巷口,看見你挑著桶回來。”
道士走到他身邊,眼神有些復(fù)雜,“你家里,是不是有塊黑檀木牌?
上面刻著字?”
林硯心里一動,停下手里的活:“道長問這個干什么?”
道士嘆了口氣,從懷里掏出張黃符紙,遞給林硯:“這符你拿著,回去貼在堂屋門上,能擋些不干凈的東西。
你家的木牌,是個寶貝,可也招災(zāi),最近夜里別出門,鎖好門窗。”
林硯接過符紙,心里犯嘀咕:“道長,我家的木牌就是塊普通的牌子,怎么會招災(zāi)?”
“普通?”
道士冷笑一聲,眼神變得嚴(yán)肅,“那木牌是鎮(zhèn)妖碑的碎片,里面藏著文脈之力,能鎮(zhèn)住妖族。
可現(xiàn)在鎮(zhèn)妖碑裂了,妖族都在找碎片,你家這碎片,早晚要被盯上?!?br>
“妖族?”
林硯心里一緊,他聽說過妖族,楚州邊境常有妖族出沒,聽說他們專吃活人,還搶修士的法寶,“道長,妖族真的會來嗎?”
“肯定會來?!?br>
道士從袖里掏出個羅盤,羅盤上的指針轉(zhuǎn)個不停,“我這羅盤能測妖氣,昨晚就有妖氣在青石板巷附近轉(zhuǎn),目標(biāo)就是你家的木牌。
小伙子,你要是信我,就趕緊把木牌藏起來,或者找個有修為的人護(hù)著,不然……”道士話沒說完,羅盤突然 “咔嗒” 一聲裂了,指針掉在地上。
他臉色一變,拉起林硯的手就往山下跑:“不好!
妖氣來了!
快回家!”
林硯被他拉著,手里的木桶都扔了,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青石板巷跑。
道士跑得很快,林硯跟不上,氣喘吁吁的,可他不敢停,心里全是林晚 —— 晚丫頭還在家,要是妖族來了,可怎么辦?
快到巷口的時候,道士突然停住了,指著巷子里,聲音發(fā)顫:“是…… 是黃鼠狼妖!
你看那黑氣!”
林硯往巷里看,只見他家的方向飄著股黑氣,像條黑蛇,在屋頂上盤旋。
他心里一急,掙脫道士的手就往家跑:“晚丫頭!”
“別去!
你打不過它!”
道士想拉他,沒拉住,只能跟著跑。
林硯跑到家門口,看見院門被撞壞了,歪在一邊,堂屋的門開著,黑氣從屋里飄出來。
他想都沒想,沖了進(jìn)去,看見只三尺長的黃鼠狼站在堂屋中央,尖耳朵上掛著銅環(huán),手里攥著柄骨刀,正盯著供桌上的黑檀木牌,林晚縮在墻角,嚇得渾身發(fā)抖,眼淚都掉下來了。
“晚丫頭!”
林硯大喊一聲,抄起門后的柴刀就沖上去。
黃鼠狼妖聽見聲音,回頭看了他一眼,青面獠牙,眼睛是紅色的,咧開嘴笑了:“正好,把你倆一起吃了,木牌也歸我!”
它揮了揮骨刀,一股黑氣朝林硯撲來。
林硯沒躲過,被黑氣掀翻在地,柴刀掉在地上,胸口發(fā)悶,差點(diǎn)吐出血來。
“哥!”
林晚哭著撲過來,想扶他,卻被黃鼠狼妖一尾巴掃開,摔在地上。
“小丫頭片子,先吃你!”
黃鼠狼妖撲向林晚,嘴里流著口水。
林硯急紅了眼,爬起來想擋在妹妹前面,可他渾身沒力氣,剛站起來又倒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,巷口傳來一聲斷喝:“妖物,休得傷人!”
蘇先生提著燈籠跑進(jìn)來,還是那件青布長衫,可此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,燈籠里的燭火明明滅滅,黑氣一碰到金光就退了回去。
黃鼠狼妖看見蘇先生,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,停下了動作。
“老秀才,別多管閑事!”
黃鼠狼妖攥緊骨刀,黑氣在它身邊繞了一圈,“這是我和這小子的事,你要是識相,就趕緊走!”
蘇先生走到林硯身邊,把他扶起來,又把林晚拉到身后,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:“《禮記》有云,‘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’。
你妖族占我人族疆土,害我百姓,還敢在這里傷人,當(dāng)我青石板巷無人嗎?”
話音剛落,蘇先生抬手往空中一引,燈籠里的燭火突然竄起三尺高,化作一道火線朝黃鼠狼妖飛去。
黃鼠狼妖想躲,可火線太快,一下子燒到了它的尾巴,它慘叫一聲,黑氣瞬間被燒得少了一半。
“文脈修士!”
黃鼠狼妖認(rèn)出了蘇先生的身份,嚇得魂飛魄散,轉(zhuǎn)身就要跑。
“想跑?”
蘇先生從袖中取出一卷書,是本《禮記》,他翻開書頁,上面的字紛紛飄出來,化作金色的鎖鏈,纏住了黃鼠狼妖的腿,“既入我巷,豈有來去自如的道理?”
黃鼠狼妖被鎖鏈纏住,跑不了,只能在原地掙扎,黑氣越來越淡:“老秀才,我是黑風(fēng)嶺大王的手下,你要是敢傷我,大王不會放過你的!”
“黑風(fēng)嶺大王?”
蘇先生冷笑一聲,金色鎖鏈?zhǔn)盏酶o了,“就算它來,我也不怕。
你傷我巷中百姓,還想走?”
這時,那個灰布道士也跑了進(jìn)來,看見蘇先生,眼睛一亮:“這位先生是文脈修士?
太好了!
有您在,這妖物跑不了了!”
蘇先生沒理道士,低頭對林硯說:“你先帶妹妹回房,我處理完這妖物,再跟你說木牌的事。”
林硯點(diǎn)點(diǎn)頭,扶著林晚回了房,把房門鎖好。
林晚還在哭,緊緊抓著他的手,林硯拍著她的背安慰她,可他自己心里也慌 —— 原來道士說的是真的,木牌真的是鎮(zhèn)妖碑碎片,還招來了妖族。
過了一會兒,外面沒了動靜。
林硯打開門,看見蘇先生和道士站在堂屋,黃鼠狼妖不見了,地上只剩下一灘黑血。
供桌上的黑檀木牌還在,泛著淡淡的紅光。
“小伙子,你沒事吧?”
道士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,“多虧了這位先生,不然你和**妹就危險了?!?br>
蘇先生走到供桌前,拿起木牌,輕輕摩挲著上面的 “民為貴” 三個字,眼神變得柔和:“這木牌是你爹留下的吧?
你爹是文廟的編修,當(dāng)年為了護(hù)鎮(zhèn)妖碑,把自己的文脈修為融進(jìn)了碎片里,才沒能撐到你長大?!?br>
林硯看著蘇先生,聲音有些發(fā)顫:“先生,我爹真的是文廟編修?
他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“你爹是怕你有負(fù)擔(dān)?!?br>
蘇先生把木牌放回供桌,“文廟在京城,當(dāng)年鎮(zhèn)妖碑裂了,你爹主動申請來楚州守碑,文廟想把他調(diào)回去,他說‘楚州百姓需要我’,硬是留了下來。
后來他油盡燈枯,只能把碎片留給你,希望你能守住它,守住楚州百姓?!?br>
林晚從房里走出來,眼睛紅紅的,走到蘇先生身邊:“先生,我爹是不是很厲害?”
“是,他是個英雄?!?br>
蘇先生蹲下來,摸了摸她的頭,“你爹留下的木牌,能鎮(zhèn)住妖族,只要木牌在,青石板巷就安全?!?br>
道士嘆了口氣:“先生,妖族不會善罷甘休的,黑風(fēng)嶺的大王是只黑熊妖,修為很高,它肯定會來搶碎片。
我們得想個辦法,不然青石板巷要遭殃?!?br>
蘇先生點(diǎn)點(diǎn)頭,看向林硯:“林硯,你想不想學(xué)文脈?
不是學(xué)怎么打架,是學(xué)怎么用道理守護(hù)百姓,守護(hù)**妹。
只要你學(xué)會了,就能激活木牌里的文脈之力,不怕妖族了?!?br>
林硯看著供桌上的木牌,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晚,重重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“先生,我想學(xué)?!?br>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青石板上的文脈劍》是懿穎小寶貝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楚州邊境的雨,總帶著股山間的寒氣。青石板巷的石板路被淋得發(fā)亮,像撒了層碎銀,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線,砸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的青石板上,經(jīng)年累月,竟砸出了三個指腹深的小坑。林硯挑著兩只半人高的木桶,正一步一步踏過這坑洼的石板路。木桶是爹留下的,杉木做的桶身己經(jīng)泛出深褐色,桶繩在肩窩處磨出了厚厚的繭子,可他依舊走得極穩(wěn) —— 桶里裝的是后山的靈泉,妹妹林晚的藥湯離了這水,藥效就要折損大半?!俺幮∽?,腳程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