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無鋒立于刀山劍冢之上，引動天地之威，萬兵歸宗，以神魔之姿喝令止戈三日。

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天憲，裹挾著腳下這座由無數(shù)斷裂兵刃堆積而成的、高達十數(shù)丈的猙獰金屬墳場散發(fā)出的滔天煞氣，狠狠砸在冉閔與慕容恪的心頭。

退。

必須退。

不退，便是直面那非人手段的雷霆之怒！

萬兵歸墟，人亦同歸——絕非虛言！

冉閔的中軍大旗下，這位以殺伐鑄就帝業(yè)的梟雄，臉色鐵青如同寒鐵。

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在慘淡天光下反射著冰冷死亡的刀山，緊握的雙拳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
退？

他冉閔何時退過？

但方才那萬兵離手、沖天而起的恐怖景象，如同烙印般灼燒著他的靈魂。

那不是武功，那是天罰！

他麾下最勇猛的戰(zhàn)士，此刻正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，眼中殘留著未散的驚駭，士氣已跌至冰點。

強行再攻？

拿什么攻？

赤手空拳去撞那平城城墻？

還是用血肉之軀去填那魔神腳下的刀山？

“陛下…” 張遇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來，這位嗜殺的悍將此刻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驕狂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蒼白和深切的屈辱，“弟兄們…兵器都沒了！

那…那根本不是人…住口！”

冉閔猛地低吼，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，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，最終卻被冰冷的現(xiàn)實壓滅。

他死死咬著牙關，從齒縫里迸出命令：“傳令！

大軍…后撤！

百里！”

每一個字，都像帶著血。

另一邊，白鷹旗下。

慕容恪俊美的臉龐上，那萬年不變的平靜面具終于碎裂，露出底下深沉的驚悸與冰冷的計算。

他凝視著城頭那道消失的身影，又看了看那座橫亙在戰(zhàn)場中央、散發(fā)著無聲威懾的金屬墳冢。

驅民攻城？

在對方能引動萬兵的手段面前，不過是個笑話。

他苦心營造的壓迫、等待的時機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“好一個燕無鋒…好一個‘萬兵歸宗’…” 慕容恪低聲自語，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馬鞭，眼中**急閃。

退，是唯一的選擇。

但退，絕不意味著放棄！

他慕容恪，從不打無把握之仗，也從不做無利的退讓。

“德弟?！?br>
他聲音恢復了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