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質(zhì)子的酒
宮墻之下：冷宮棄后她涅槃重生
謝不羈的話像一根針，輕輕刺破了沈清辭冷靜的表皮。
“弄臟手”。
他指的是什么？
是她指尖那微不足道的劃傷，還是……她剛剛在圍獵變故中，那無人知曉的插手？
沈清辭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，正面看向這個倚在陰影里的男人。
他站姿松散，仿佛全身骨頭都懶洋洋的，唯獨那雙眼睛，銳利得驚人，沒有絲毫醉意。
“閣下認(rèn)錯人了。”
沈清辭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她不能承認(rèn)，至少不能在這個時間點，與這個身份敏感的人產(chǎn)生任何瓜葛。
謝不羈低笑一聲，那笑聲在空曠的角落回蕩，帶著點沙啞的磁性。
他舉起酒囊，又灌了一口，透明的酒液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滑落，沒入衣領(lǐng)。
“是嗎？”
他抬手，用沾著血漬和酒漬的指尖，隨意指了指沈清辭來的方向，“那邊，太醫(yī)帳。
沈家大公子英勇負(fù)傷，沈家大小姐憂心兄長，前來探望。
邏輯通順，合情合理?！?br>
他什么都知道。
甚至連她下一步要去哪里都猜到了。
沈清辭心頭警鈴大作。
這個質(zhì)子，遠(yuǎn)比他表現(xiàn)出來的要危險得多。
他絕不僅僅是個醉生夢死的傀儡。
“北燕的質(zhì)子殿下，倒是消息靈通?！?br>
沈清辭不再否認(rèn)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冷意，“只是不知殿下在此，是恰巧路過，還是專程等候？”
謝不羈將空了的酒囊隨手拋在一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向前走了兩步，逼近沈清辭。
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、酒氣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，更加清晰地籠罩過來。
“路過如何？
等候又如何？”
他垂眸看著她，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眼底自己冰冷的倒影，“沈小姐覺得，剛才那場戲，好看嗎？”
沈清辭袖中的手微微握緊。
“殿下何意？
家兄遇險，何來戲言？”
“熊是意外?！?br>
謝不羈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“但那幾支箭……瞄準(zhǔn)的可不是熊**?！?br>
他果然看到了！
或者，他推斷出了真相。
沈清辭抬眸，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視線：“殿下看見了兇手？”
“兇手？”
謝不羈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，唇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“看見了如何，沒看見又如何？
一個死了的兇手，和路邊的石頭沒什么分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臉上流轉(zhuǎn)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我比較好奇的是，那頭**，怎么會突然改了方向，放棄了近在咫尺的三皇子，反而被一點……奇怪的味道引開？”
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？
那個小廝的動作極其隱蔽，用的藥粉也是她特制，氣味極淡，混在森林的復(fù)雜氣息中，常人根本難以察覺。
這個謝不羈，感知敏銳得可怕。
“野獸心思，誰能揣測?！?br>
沈清辭面不改色，“或許是殿下酒意上頭，聞錯了?！?br>
謝不羈盯著她，半晌，忽然又笑了。
這次的笑聲里，少了些嘲諷，多了點別的，像是……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有趣的獵物。
“沈小姐說得對?！?br>
他從善如流，后退半步，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距離，“大概是我醉糊涂了?！?br>
他抬手，舔了舔虎口處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，動作隨意卻帶著一股野性的狷狂。
“酒是個好東西，能讓人忘了很多事，也能讓人……看到很多事?！?br>
他意有所指地說完，不再看沈清辭，轉(zhuǎn)身，晃晃悠悠地重新沒入營帳的陰影之中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首到那抹玄色身影徹底消失，才緩緩松開握緊的手，掌心一片冰涼。
謝不羈。
這個人，比她預(yù)想的還要深不可測。
他像一團(tuán)迷霧，主動靠近，卻又帶著未知的危險。
他現(xiàn)在，是敵？
是友？
或者，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……合作者？
沈清辭壓下心頭的紛亂，快步走向太醫(yī)帳篷。
現(xiàn)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，兄長的傷勢才是首要。
……太醫(yī)帳內(nèi)，彌漫著濃郁的藥味。
沈玨的左臂己經(jīng)包扎妥當(dāng)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精神尚可。
見到沈清辭進(jìn)來，他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，卻牽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哭什么，一點小傷。”
他看著沈清辭微紅的眼眶，反倒安慰起她來。
沈清辭走到床邊坐下，看著兄長包裹得嚴(yán)實的左臂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：“還疼嗎？”
“還好，太醫(yī)用了麻沸散，勁兒還沒過。”
沈玨頓了頓，臉上的輕松之色褪去，壓低聲音，“清辭，今天這事，不對勁。”
沈清辭拿起旁邊溫著的藥碗，用勺子輕輕攪動：“兄長覺得，哪里不對勁？”
“那熊出現(xiàn)得突兀?！?br>
沈玨眼神銳利起來，“還有那幾支冷箭，分明是沖著要我命來的。
若不是三殿下身邊那個叫韓猛的侍衛(wèi)反應(yīng)快，我恐怕……”他后面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“兄長覺得，是誰要殺你？
還是……想一石二鳥，連三皇子一起……”沈清辭舀起一勺藥，遞到沈玨嘴邊。
沈玨就著她的手喝下，苦澀的藥汁讓他皺緊了眉。
他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說不準(zhǔn)。
三殿下樹敵不少，我們沈家……也不是沒有對頭。
只是，用這種方式，太狠辣了?！?br>
他看向沈清辭，眼中帶著一絲擔(dān)憂：“清辭，近來京中不太平，你出入也要小心。
尤其是……離三殿下遠(yuǎn)一些?！?br>
沈清辭動作一頓。
前世，兄長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他一首是最堅定支持蕭景琰的人。
“兄長為何這樣說？”
她不動聲色地問。
沈玨嘆了口氣：“以前覺得三殿下禮賢下士，是可輔佐的明主。
但今日……我替他擋了熊，他卻在我遇刺時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自保，甚至……有意無意地用我的身體去擋那熊的利爪。
雖然后來他侍衛(wèi)救了我，但那一瞬間的眼神，做不得假?！?br>
他苦笑一下：“在他眼里，我們這些臣子，或許終究只是棋子?！?br>
沈清辭心中巨震。
變了！
真的變了！
前世兄長被蒙蔽，首至死亡都未看清蕭景琰的真面目。
而今生，因為她的干預(yù)，讓兄長在生死關(guān)頭，提前窺見了那偽善面具下的冷酷！
這顆懷疑的種子，一旦種下，便會生根發(fā)芽。
“兄長放心，我心中有數(shù)?！?br>
沈清辭垂下眼眸，掩去其中的冰冷。
她將藥碗放下，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，家里的事不必操心。
父親那邊……父親方才來看過了?！?br>
沈玨接口道，神色有些復(fù)雜，“他雖未明說，但我感覺得到，他對三殿下，也己生了疑慮。”
很好。
父親這邊，也開始松動了。
沈清辭又陪兄長說了會兒話，叮囑他好生休息，這才起身離開。
走出太醫(yī)帳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夕陽將營地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需要盡快建立起自己的勢力。
錢，人，情報。
陳嬤嬤那邊的藥坊必須加快進(jìn)度。
而情報……謝不羈那張帶著醉意和血痕的臉，再次浮現(xiàn)在她腦海中。
一個被監(jiān)視、被輕視的敵國質(zhì)子，卻能洞悉圍獵場中的隱秘。
他背后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消息渠道。
與他合作，無疑是與虎謀皮。
但，這是最快的方式。
風(fēng)險與收益并存。
沈清辭抬起頭，看向北燕質(zhì)子府所在的大致方向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。
她需要找個機會，再見他一次。
這一次，她要掌握主動。
“弄臟手”。
他指的是什么？
是她指尖那微不足道的劃傷，還是……她剛剛在圍獵變故中，那無人知曉的插手？
沈清辭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，正面看向這個倚在陰影里的男人。
他站姿松散，仿佛全身骨頭都懶洋洋的，唯獨那雙眼睛，銳利得驚人，沒有絲毫醉意。
“閣下認(rèn)錯人了。”
沈清辭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她不能承認(rèn)，至少不能在這個時間點，與這個身份敏感的人產(chǎn)生任何瓜葛。
謝不羈低笑一聲，那笑聲在空曠的角落回蕩，帶著點沙啞的磁性。
他舉起酒囊，又灌了一口，透明的酒液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滑落，沒入衣領(lǐng)。
“是嗎？”
他抬手，用沾著血漬和酒漬的指尖，隨意指了指沈清辭來的方向，“那邊，太醫(yī)帳。
沈家大公子英勇負(fù)傷，沈家大小姐憂心兄長，前來探望。
邏輯通順，合情合理?！?br>
他什么都知道。
甚至連她下一步要去哪里都猜到了。
沈清辭心頭警鈴大作。
這個質(zhì)子，遠(yuǎn)比他表現(xiàn)出來的要危險得多。
他絕不僅僅是個醉生夢死的傀儡。
“北燕的質(zhì)子殿下，倒是消息靈通?！?br>
沈清辭不再否認(rèn)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冷意，“只是不知殿下在此，是恰巧路過，還是專程等候？”
謝不羈將空了的酒囊隨手拋在一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向前走了兩步，逼近沈清辭。
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、酒氣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，更加清晰地籠罩過來。
“路過如何？
等候又如何？”
他垂眸看著她，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眼底自己冰冷的倒影，“沈小姐覺得，剛才那場戲，好看嗎？”
沈清辭袖中的手微微握緊。
“殿下何意？
家兄遇險，何來戲言？”
“熊是意外?！?br>
謝不羈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“但那幾支箭……瞄準(zhǔn)的可不是熊**?！?br>
他果然看到了！
或者，他推斷出了真相。
沈清辭抬眸，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視線：“殿下看見了兇手？”
“兇手？”
謝不羈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，唇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“看見了如何，沒看見又如何？
一個死了的兇手，和路邊的石頭沒什么分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臉上流轉(zhuǎn)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我比較好奇的是，那頭**，怎么會突然改了方向，放棄了近在咫尺的三皇子，反而被一點……奇怪的味道引開？”
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？
那個小廝的動作極其隱蔽，用的藥粉也是她特制，氣味極淡，混在森林的復(fù)雜氣息中，常人根本難以察覺。
這個謝不羈，感知敏銳得可怕。
“野獸心思，誰能揣測?！?br>
沈清辭面不改色，“或許是殿下酒意上頭，聞錯了?！?br>
謝不羈盯著她，半晌，忽然又笑了。
這次的笑聲里，少了些嘲諷，多了點別的，像是……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有趣的獵物。
“沈小姐說得對?！?br>
他從善如流，后退半步，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距離，“大概是我醉糊涂了?！?br>
他抬手，舔了舔虎口處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，動作隨意卻帶著一股野性的狷狂。
“酒是個好東西，能讓人忘了很多事，也能讓人……看到很多事?！?br>
他意有所指地說完，不再看沈清辭，轉(zhuǎn)身，晃晃悠悠地重新沒入營帳的陰影之中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首到那抹玄色身影徹底消失，才緩緩松開握緊的手，掌心一片冰涼。
謝不羈。
這個人，比她預(yù)想的還要深不可測。
他像一團(tuán)迷霧，主動靠近，卻又帶著未知的危險。
他現(xiàn)在，是敵？
是友？
或者，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……合作者？
沈清辭壓下心頭的紛亂，快步走向太醫(yī)帳篷。
現(xiàn)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，兄長的傷勢才是首要。
……太醫(yī)帳內(nèi)，彌漫著濃郁的藥味。
沈玨的左臂己經(jīng)包扎妥當(dāng)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精神尚可。
見到沈清辭進(jìn)來，他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，卻牽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哭什么，一點小傷。”
他看著沈清辭微紅的眼眶，反倒安慰起她來。
沈清辭走到床邊坐下，看著兄長包裹得嚴(yán)實的左臂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：“還疼嗎？”
“還好，太醫(yī)用了麻沸散，勁兒還沒過。”
沈玨頓了頓，臉上的輕松之色褪去，壓低聲音，“清辭，今天這事，不對勁。”
沈清辭拿起旁邊溫著的藥碗，用勺子輕輕攪動：“兄長覺得，哪里不對勁？”
“那熊出現(xiàn)得突兀?！?br>
沈玨眼神銳利起來，“還有那幾支冷箭，分明是沖著要我命來的。
若不是三殿下身邊那個叫韓猛的侍衛(wèi)反應(yīng)快，我恐怕……”他后面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“兄長覺得，是誰要殺你？
還是……想一石二鳥，連三皇子一起……”沈清辭舀起一勺藥，遞到沈玨嘴邊。
沈玨就著她的手喝下，苦澀的藥汁讓他皺緊了眉。
他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說不準(zhǔn)。
三殿下樹敵不少，我們沈家……也不是沒有對頭。
只是，用這種方式，太狠辣了?！?br>
他看向沈清辭，眼中帶著一絲擔(dān)憂：“清辭，近來京中不太平，你出入也要小心。
尤其是……離三殿下遠(yuǎn)一些?！?br>
沈清辭動作一頓。
前世，兄長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他一首是最堅定支持蕭景琰的人。
“兄長為何這樣說？”
她不動聲色地問。
沈玨嘆了口氣：“以前覺得三殿下禮賢下士，是可輔佐的明主。
但今日……我替他擋了熊，他卻在我遇刺時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自保，甚至……有意無意地用我的身體去擋那熊的利爪。
雖然后來他侍衛(wèi)救了我，但那一瞬間的眼神，做不得假?！?br>
他苦笑一下：“在他眼里，我們這些臣子，或許終究只是棋子?！?br>
沈清辭心中巨震。
變了！
真的變了！
前世兄長被蒙蔽，首至死亡都未看清蕭景琰的真面目。
而今生，因為她的干預(yù)，讓兄長在生死關(guān)頭，提前窺見了那偽善面具下的冷酷！
這顆懷疑的種子，一旦種下，便會生根發(fā)芽。
“兄長放心，我心中有數(shù)?！?br>
沈清辭垂下眼眸，掩去其中的冰冷。
她將藥碗放下，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，家里的事不必操心。
父親那邊……父親方才來看過了?！?br>
沈玨接口道，神色有些復(fù)雜，“他雖未明說，但我感覺得到，他對三殿下，也己生了疑慮。”
很好。
父親這邊，也開始松動了。
沈清辭又陪兄長說了會兒話，叮囑他好生休息，這才起身離開。
走出太醫(yī)帳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夕陽將營地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需要盡快建立起自己的勢力。
錢，人，情報。
陳嬤嬤那邊的藥坊必須加快進(jìn)度。
而情報……謝不羈那張帶著醉意和血痕的臉，再次浮現(xiàn)在她腦海中。
一個被監(jiān)視、被輕視的敵國質(zhì)子，卻能洞悉圍獵場中的隱秘。
他背后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消息渠道。
與他合作，無疑是與虎謀皮。
但，這是最快的方式。
風(fēng)險與收益并存。
沈清辭抬起頭，看向北燕質(zhì)子府所在的大致方向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。
她需要找個機會，再見他一次。
這一次，她要掌握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