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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未干的登記簿

白貓記事

白貓記事 照野醬 2026-03-09 04:46:42 懸疑推理
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撞,盯著登記簿上那未干的墨跡,我后背的寒毛唰地立了起來。

周圍廢棄空間的死寂瞬間擁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壓在身上,仿佛黑暗里有無數(shù)的眼睛在注視著。

誰寫的?

墨跡未干,人肯定沒走遠(yuǎn),或者……剛走?

我猛地回頭,手電光束急促地掃過身后空洞的大廳、歪斜的門框、以及外面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
除了被驚擾得更劇烈飛舞的塵埃,什么都沒有。

那只引路的白貓也蹤跡全無。

強壓下立刻沖出去搜尋的沖動,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渾濁的空氣,職業(yè)本能強行接管了幾乎要被寒意凍住的思維。

不能亂。

現(xiàn)場,保護現(xiàn)場。

我沒有再觸碰那本詭異的登記簿,而是迅速后退幾步,背靠著一面相對穩(wěn)固的墻壁,確保后方無虞,然后才掏出手機。

手指因為緊繃有些僵硬,按了兩次才成功撥通隊里的電話?!?br>
是我,周寧。

“我的聲音在這空曠里顯得異常干澀,”發(fā)現(xiàn)可疑情況,可能涉及命案,需要立刻支援。

“我快速報出了這個廢棄殯儀館的大概位置,強調(diào)了血跡和寫有我名字的登記簿,并要求法醫(yī)和勘查組一起過來。

掛斷電話,我又立刻聯(lián)系了離這里最近的***,請求他們先派**過來封鎖外圍。

做完這一切,我才感覺稍微找回了一點對身體的控制權(quán),但心臟依舊跳得又快又重。

手電光不敢離開門口和那本登記簿太久,光束在兩者之間來回移動,每一次光影晃動,都感覺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在隨之蠕動。

時間過得異常緩慢。

每一秒都被拉長,填充著灰塵的味道和無聲的壓迫。

最先趕到的是***的兩位同志,他們打著強光手電,一臉凝重地穿過荒草走了進來。

看到我,又看了看這環(huán)境,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不簡單。”

周隊,什么情況?

“我簡單交代了幾句,重點指了指柜臺上的登記簿,讓他們守住門口,暫時不要破壞現(xiàn)場任何痕跡。

沒多久,熟悉的引擎聲由遠(yuǎn)及近,刺耳的剎車聲在殯儀館外響起。

幾道雪亮的車燈劃破黑暗,將這片荒蕪之地照得如同白晝。

腳步聲雜亂而急促,張勤那粗獷的嗓門率先傳了進來:”老周!

你沒事吧?

“他帶著隊里的幾個兄弟,全副武裝地沖了進來,后面跟著提著勘查箱的法醫(yī)和技術(shù)隊同事。

原本死寂的空間瞬間被活人的氣息和專業(yè)的設(shè)備填滿,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似乎被驅(qū)散了一些,但核心處的寒意卻更加凝實?!?br>
我沒事。

“我迎上去,指向柜臺,”重點在那里。

“張勤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,等看清那本攤開的登記簿和上面未干的名字時,他倒抽一口冷氣,臉上的橫肉都繃緊了:”操!

這**……“技術(shù)隊的同事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開始對登記簿進行取證。

拍照、測量墨跡濕度、尋找指紋……一切有條不紊,但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嚴(yán)肅?!?br>
周隊,這墨跡,根據(jù)環(huán)境和初步判斷,寫下絕對不超過半小時。

“技術(shù)隊的老陳沉聲說。

半小時?

那差不多就是我遇到那只貓,追到這里的時間。

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爬上來?!?br>
找!

以這里為中心,輻射**!

重點是那只貓嘴里銜著的斷指,或者任何可疑的移動痕跡!

“張勤立刻下令。

兄弟們應(yīng)聲而動,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殯儀館的每一個角落掃視,連角落堆積的破爛桌椅和廢棄設(shè)備都被搬開檢查。

外面的荒草地也被一寸寸梳理。

我?guī)е鴥蓚€人,重點檢查了柜臺附近。

除了我們剛進來的腳印和那只貓可能留下的爪?。ㄔ诨覊m中幾乎無法分辨)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其他明顯的新鮮鞋印。

仿佛那個寫下名字的人,是憑空出現(xiàn),又憑空消失的?!?br>
周隊!

這里有發(fā)現(xiàn)!

“外面荒草地搜索的同事高聲喊道。

我心里一緊,立刻和張勤沖了出去。

在殯儀館側(cè)面,一處靠近墻根的荒草有輕微倒伏的痕跡,不像是人踩踏的,更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拖拽過。

技術(shù)隊的強光手電聚焦在倒伏的草葉上。

幾片草葉的頂端,沾染著己經(jīng)呈暗褐色的斑點。

是血跡。

法醫(yī)立刻上前取樣,快速檢測?!?br>
是人血。

“法醫(yī)抬頭,眼神銳利,”而且,從顏色和凝固狀態(tài)初步判斷,與垃圾堆那邊發(fā)現(xiàn)斷指處的血跡時間上較為接近。

“血跡斷斷續(xù)續(xù),沿著墻根延伸了大概五六米,然后在一處排水溝的破損水泥板旁邊徹底消失了。

排水溝里只有干涸的淤泥和枯葉,沒有明顯拖拽痕跡通向別處?!?br>
難道……**被從這里拖走,然后塞進排水溝了?

“張勤蹲下身,用手電照著黑黢黢的溝口。

立刻有人拿來工具,費力地撬開了那塊沉重的、邊緣己經(jīng)破損的水泥蓋板。

一股濃烈的腐臭和土腥味撲面而來。

手電光向下探去。

溝底是厚厚的、板結(jié)的黑色淤泥和一些腐爛的雜物。

沒有**。

但在淤泥靠近邊緣的位置,我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清晰的、帶著些許泥濘的印記。

那不是人的腳印。

那是一個小巧的、梅花狀的爪印。

貓的腳印。

旁邊,還有幾縷粘在粗糙水泥邊緣的、白色的纖細(xì)毛發(fā)。

血跡的終點,貓的腳印,白色的貓毛……以及,那本提前寫好了我名字的、墨跡未干的登記簿。

所有的線索,像一條冰冷的毒蛇,纏繞在一起,指向一個令人匪夷所思又毛骨悚然的方向。

現(xiàn)場勘查一首持續(xù)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
除了上述發(fā)現(xiàn),再沒有找到更多關(guān)于”死者“或者那個”書寫者“的首接線索。

殯儀館內(nèi)部雖然灰塵遍布,但一些關(guān)鍵區(qū)域,比如柜臺面、門把手,似乎被人為地、粗略地擦拭過,沒留下清晰的指紋。

那個登記簿上,除了我最初翻動時可能留下的,技術(shù)隊沒有提取到其他有效的、新鮮的指紋。

回到局里,鑒定結(jié)果很快出來。

垃圾堆的斷指甲DNA 與殯儀館墻根血跡 DNA 吻合,屬于同一名未知男性。

登記簿上的墨汁是常見的碳素墨水,紙張是普通的硬皮本內(nèi)頁,隨處可以買到,無法溯源。

那本登記簿被作為重要物證收了起來。

我坐在辦公室里,面前擺著現(xiàn)場照片和初步報告,陽光照進來,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
張勤給我倒了杯熱水,放在桌上,欲言又止:”老周,你……“我知道他想問什么。

那只貓,太巧了。

還有那個名字。

我搖搖頭,沒說話。

腦子里反復(fù)回放著那只白貓在黑暗中抬頭的瞬間,那對琥珀色的瞳孔,以及它消失在門縫里的白色身影。

它不是偶然出現(xiàn)在那里的。

它是去”登記“的。

而那個本該被登記的名字,為什么是我的?

這案子,從一開始,盯上的就不是那個未知的”死者“。

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