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被揭開，我倒吸一口涼氣——天青色的瓷胎上，纏枝蓮紋從瓶口延伸到瓶底，碎成了十七八片，最大的一塊還缺著個角。

"凌晨三點摔的。

"陸承宇的聲音突然湊近，我能感覺到他呼吸掃過耳廓，"明天下午要展出，顧主任說，只有你能救場。

"工作臺的時鐘指向上午十點，距離他要的時間只剩28小時。

我看著那些邊緣鋒利的碎片，突然想起師傅說過的話：修復師的手，既要穩(wěn)如磐石，又要巧若游絲。

但此刻我的手，正因為這人過于灼熱的視線，不受控制地微微發(fā)顫。

2 28小時的生死時速"報酬是這個數(shù)。

"陸承宇伸出三根手指，指尖在我剛打印好的報價單上敲了敲，"另外，今晚的加班費按小時算，十倍。

"我把報價單推回去，鋼筆在"加急費"那一欄圈了個圈："三倍加班費，再加這個數(shù)的保證金。

"筆尖劃過的數(shù)字讓他挑眉，"萬一修不好，這些錢夠買新材料重新來。

"他笑出聲來，桃花眼彎成月牙："沈修復師這么有信心？

""不是信心，是規(guī)矩。

"我打開紫外線燈，光束掃過最大的那塊瓷片，裂紋在紫光下像蛛網(wǎng)般蔓延，"現(xiàn)在開始計時，別說話。

"工作室的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下幾縷光線落在工作臺中央。

我戴上放大鏡頭箍，世界瞬間被放大三倍——瓷片邊緣的磨損痕跡，釉面下隱藏的氣泡，還有那道從瓶口貫穿到底部的致命裂痕，都無所遁形。

陸承宇不知何時搬了張椅子坐在角落，膝蓋上攤開本古籍。

我用眼角余光瞥到封皮是《宣和畫譜》，心想這人倒不是草包。

但當我用***清洗碎片時，他突然冒出一句："用蒸餾水更好，自來水的礦物質會影響釉色。

"我手一頓，轉頭看見他正對著手機備忘錄打字，屏幕上赫然是文物清洗注意事項。

"之前做過功課？

"我往***清洗機里換蒸餾水時，他起身給我倒了杯溫水。

"怕被你騙。

"他舉著杯子在燈光下看了看，"你們修復師是不是都像你這樣，說話帶刺？

"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工作臺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
我突然想起上回相親對象說的話："你對著破罐子的時間比對著我還多，難怪嫁不出去。

""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