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那聲悠長的嘆息，像一根冰冷的針，扎破了房間里最后一點虛假的平靜。

背上那條辮子，在我“自己”的梳理下，不再僅僅是冰冷的負(fù)擔(dān)，它仿佛成了某種……連接？

連接著鏡子里那個對我笑的“我”，也連接著墻角那個徹底垮掉的母親。

一種詭異的、冰冷的“和諧”彌漫開來，比之前的尖叫和掙扎更令人窒息。

“梳好了，” 那個陌生的、平直的聲音再次從我喉嚨里滑出來，帶著一種事不關(guān)己的滿意。

我的右手也順從地放了下來，垂在身側(cè)，指尖還殘留著辮子濕冷的觸感。

母親依舊蜷縮在墻角，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泥塑。

她沒有看我，只是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某一點，眼神空洞。

白天，陽光艱難地擠進厚重的窗簾縫隙，卻驅(qū)不散屋內(nèi)的陰冷。

母親開始像幽靈一樣在我周圍活動，小心翼翼地避開我的目光，尤其是避開我背后。

她端來食物，一碗熬得稀爛的白粥，放在離我很遠(yuǎn)的桌角，仿佛我是某種攜帶瘟疫的生物。

“媽，” 我開口，聲音因為長久沉默而干澀，帶著一絲試探，“昨晚……吃飯！”

她猛地打斷我，聲音又尖又厲，帶著一種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緊繃，眼神卻飛快地掃過我背后的辮子，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，“別想那些沒用的！

吃飯！

吃完把藥喝了！”

她幾乎是命令著，指著粥旁邊一個白色的小藥瓶，標(biāo)簽被撕掉了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子。

藥？

又是藥。

記憶碎片里那碗黑乎乎的藥湯浮現(xiàn)出來。

我拿起那個小藥瓶，里面是幾顆白色的藥片。

“這……是什么藥？”
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。

“安神的！”

母親飛快地回答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醫(yī)生開的！

讓你腦子清凈點！

別整天胡思亂想！”

她語速快得像在背書，“快吃！

吃了好好休息！”

“醫(yī)生？

哪個醫(yī)生？”

我追問，手指摩挲著冰涼的藥瓶，“我最近沒去看醫(yī)生?！?br>
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“以前……以前開的！

家里備著的！”

她眼神閃爍，聲音拔得更高，“讓你吃你就吃！

哪那么多廢話！

我還能害你不成？”

她幾乎是撲過來，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藥瓶，倒出兩粒塞進我手心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