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詩集與空抽屜
都市異聞秘錄
雨還在下，敲打著刑偵支隊辦公樓的玻璃窗，發(fā)出單調的噼啪聲。
陳默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攤著兩樣東西：那支刻著“L.M”的鋼筆，和那本署名“林墨”的詩集。
技術科的初步鑒定報告剛送過來：鋼筆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產(chǎn)物，牌子是“英雄”，筆身沒有提取到除周明遠之外的指紋，筆尖殘留的墨水成分與市面上常見的藍黑墨水一致，但筆帽內側的縮寫“L.M”是后期刻上去的，刻痕邊緣有氧化痕跡，推測至少有五年以上時間。
“林墨這個名字，查得怎么樣？”
陳默抬頭問小林。
這小伙子熬了半宿，眼下泛著青黑，正抱著保溫杯猛灌熱水。
“查了市圖書館的存檔和省作協(xié)的記錄，沒有叫林墨的注冊作者。”
小林抹了把臉，把一疊打印紙推過來，“這本詩集是1990年由青藤市文聯(lián)下屬的小印刷廠印的，印量只有五百本，沒公開發(fā)行，主要是內部贈閱。
我們聯(lián)系了當年的印刷廠負責人，他說這書是一個姓周的人委托印刷的——就是死者周明遠?！?br>
陳默的手指在詩集封面劃過。
封面是簡單的米白色，上面用隸書印著“墨痕集”三個字，作者欄“林墨”兩個字稍小些，字體清瘦。
他翻開內頁，第一頁印著一行短句：“所有消失的，都藏在雨里。”
字跡娟秀，和鋼筆上的刻痕風格有些相似。
“周明遠為什么要幫一個叫林墨的人印詩集？
他們是什么關系？”
陳默問。
“老印刷廠的人記不清了，只說當時周明遠來送稿時，提過一句‘這是朋友的遺作’。”
小林補充道，“我們查了周明遠的檔案，他終身未婚，父母早逝，唯一的親人是個遠房侄子，多年沒聯(lián)系了。
他在圖書館工作了西十年，退休后就一首獨居在錦繡里，鄰居說他很少出門，平時除了擺弄舊書，就是在樓下的老槐樹下坐著發(fā)呆?！?br>
“遺作？”
陳默皺眉，“也就是說，這個林墨在1990年之前就己經(jīng)去世了？”
“有可能。
但我們查了青藤市1990年之前的死亡登記，沒有叫林墨的人。
也可能是筆名?！?br>
小林嘆了口氣，“還有個怪事，周明遠的銀行賬戶很干凈，每個月領退休金，除了基本開銷，幾乎沒什么大額支出。
但他委托印刷詩集時，付的是現(xiàn)金，而且價格比當時市場價高了近一倍，像是在刻意照顧那個小印刷廠?！?br>
陳默拿起那支鋼筆，對著燈光轉了轉。
如果林墨是周明遠的“己故朋友”，這支鋼筆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？
兇手留下它，是為了暗示林墨的存在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“對了陳隊，”小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周明遠書桌上那個鎖著的抽屜，技術科打開了?！?br>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空的?！?br>
小林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抽屜內壁有被擦拭過的痕跡，技術科提取到了少量血跡，和周明遠的一致。
另外，抽屜底部有個很淡的方形印記，像是長期放著一個大概字典大小的東西，被人拿走了?！?br>
被拿走的東西……會是那本完整的《城市異聞錄》嗎？
陳默想起案發(fā)現(xiàn)場那本被血浸透的書，封面缺失的部分，剛好能和“城市”兩個字對上。
“錦繡里周圍的監(jiān)控查得怎么樣？”
“老小區(qū)，只有大門口有一個監(jiān)控，還壞了大半年。”
小林無奈地搖搖頭，“我們走訪了鄰居，都說周明遠性格孤僻，沒什么來往。
不過有個老**說，案發(fā)前三天，見過一個穿黑外套的男人在樓下徘徊，戴著**和口罩，看不清臉，問他找誰，他只說‘找個老朋友’?！?br>
黑外套男人……陳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這個細節(jié)讓他想起什么，卻又抓不住具體的輪廓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雨勢漸小，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，青藤市的輪廓在霧氣里若隱若現(xiàn)。
這座城市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，沉甸甸的，藏著數(shù)不清的秘密。
“把流浪漢死亡案的卷宗調過來?！?br>
陳默突然說，“我要再看看那個現(xiàn)場符號的照片。”
小林很快拿來了卷宗。
照片上，城郊廢棄工廠的墻壁斑駁不堪，那個缺角的五角星符號用紅色顏料畫在墻角，顏色己經(jīng)發(fā)暗，邊緣有些剝落。
符號旁邊還有一行模糊的字跡，像是用指甲刻的：“水快開了”。
“水……”陳默低聲重復。
周明遠手里的“水”字，流浪漢案的“水快開了”，還有詩集第一頁的“所有消失的，都藏在雨里”。
這三個與“水”相關的線索，會不會指向同一個地方？
他重新翻開《墨痕集》，隨意往后翻著。
里面的詩大多簡短，帶著一種潮濕的憂郁，很多句子都提到了“雨河流水井”。
翻到最后一頁，空白處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，很淡，像是隨手記下的：“青藤巷37號，周三下午”。
青藤巷？
陳默對這個地名有點印象，是老城區(qū)的一條深巷，據(jù)說里面有很多舊書店。
“查青藤巷37號?！?br>
他立刻對小林說，“看看是什么地方，現(xiàn)在還在不在?！?br>
小林剛要起身，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。
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喂，刑偵隊?！?br>
陳默接起電話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，“什么？
再說一遍……好，我們馬上到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臉色凝重：“城南，望川河下游發(fā)現(xiàn)一具浮尸，現(xiàn)場也有那個缺角的五角星符號?！?br>
小林愣住了：“又是……連環(huán)案？”
陳默抓起外套，快步走向門口。
雨雖然小了，但空氣里的濕冷更甚，像有無數(shù)根細針，扎得人皮膚發(fā)緊。
他走到樓下，看到法醫(yī)車己經(jīng)發(fā)動，紅藍交替的燈光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，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。
“死者身份確認了嗎？”
他拉開車門問法醫(yī)老李。
“還沒，面部被破壞得很嚴重。”
老李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來，帶著疲憊，“但有個奇怪的地方，死者手里攥著半張舊書店的購書小票，上面的店名是‘墨痕書齋’，地址是……青藤巷37號?！?br>
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青藤巷37號，墨痕書齋。
《墨痕集》，林墨。
這幾個名字像一串密碼，突然在他腦海里串聯(lián)起來。
車子駛出刑偵隊大院，匯入清晨空曠的街道。
望川河的方向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河水在霧下靜靜流淌，仿佛在低聲訴說著什么。
陳默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支鋼筆。
他有種預感，這起案件的漩渦，才剛剛開始旋轉。
而那個叫林墨的人，無論是死是活，都一定站在漩渦的中心。
陳默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攤著兩樣東西：那支刻著“L.M”的鋼筆，和那本署名“林墨”的詩集。
技術科的初步鑒定報告剛送過來：鋼筆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產(chǎn)物，牌子是“英雄”，筆身沒有提取到除周明遠之外的指紋，筆尖殘留的墨水成分與市面上常見的藍黑墨水一致，但筆帽內側的縮寫“L.M”是后期刻上去的，刻痕邊緣有氧化痕跡，推測至少有五年以上時間。
“林墨這個名字，查得怎么樣？”
陳默抬頭問小林。
這小伙子熬了半宿，眼下泛著青黑，正抱著保溫杯猛灌熱水。
“查了市圖書館的存檔和省作協(xié)的記錄，沒有叫林墨的注冊作者。”
小林抹了把臉，把一疊打印紙推過來，“這本詩集是1990年由青藤市文聯(lián)下屬的小印刷廠印的，印量只有五百本，沒公開發(fā)行，主要是內部贈閱。
我們聯(lián)系了當年的印刷廠負責人，他說這書是一個姓周的人委托印刷的——就是死者周明遠?！?br>
陳默的手指在詩集封面劃過。
封面是簡單的米白色，上面用隸書印著“墨痕集”三個字，作者欄“林墨”兩個字稍小些，字體清瘦。
他翻開內頁，第一頁印著一行短句：“所有消失的，都藏在雨里。”
字跡娟秀，和鋼筆上的刻痕風格有些相似。
“周明遠為什么要幫一個叫林墨的人印詩集？
他們是什么關系？”
陳默問。
“老印刷廠的人記不清了，只說當時周明遠來送稿時，提過一句‘這是朋友的遺作’。”
小林補充道，“我們查了周明遠的檔案，他終身未婚，父母早逝，唯一的親人是個遠房侄子，多年沒聯(lián)系了。
他在圖書館工作了西十年，退休后就一首獨居在錦繡里，鄰居說他很少出門，平時除了擺弄舊書，就是在樓下的老槐樹下坐著發(fā)呆?！?br>
“遺作？”
陳默皺眉，“也就是說，這個林墨在1990年之前就己經(jīng)去世了？”
“有可能。
但我們查了青藤市1990年之前的死亡登記，沒有叫林墨的人。
也可能是筆名?！?br>
小林嘆了口氣，“還有個怪事，周明遠的銀行賬戶很干凈，每個月領退休金，除了基本開銷，幾乎沒什么大額支出。
但他委托印刷詩集時，付的是現(xiàn)金，而且價格比當時市場價高了近一倍，像是在刻意照顧那個小印刷廠?！?br>
陳默拿起那支鋼筆，對著燈光轉了轉。
如果林墨是周明遠的“己故朋友”，這支鋼筆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？
兇手留下它，是為了暗示林墨的存在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“對了陳隊，”小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周明遠書桌上那個鎖著的抽屜，技術科打開了?！?br>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空的?！?br>
小林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抽屜內壁有被擦拭過的痕跡，技術科提取到了少量血跡，和周明遠的一致。
另外，抽屜底部有個很淡的方形印記，像是長期放著一個大概字典大小的東西，被人拿走了?！?br>
被拿走的東西……會是那本完整的《城市異聞錄》嗎？
陳默想起案發(fā)現(xiàn)場那本被血浸透的書，封面缺失的部分，剛好能和“城市”兩個字對上。
“錦繡里周圍的監(jiān)控查得怎么樣？”
“老小區(qū)，只有大門口有一個監(jiān)控，還壞了大半年。”
小林無奈地搖搖頭，“我們走訪了鄰居，都說周明遠性格孤僻，沒什么來往。
不過有個老**說，案發(fā)前三天，見過一個穿黑外套的男人在樓下徘徊，戴著**和口罩，看不清臉，問他找誰，他只說‘找個老朋友’?！?br>
黑外套男人……陳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這個細節(jié)讓他想起什么，卻又抓不住具體的輪廓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雨勢漸小，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，青藤市的輪廓在霧氣里若隱若現(xiàn)。
這座城市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，沉甸甸的，藏著數(shù)不清的秘密。
“把流浪漢死亡案的卷宗調過來?！?br>
陳默突然說，“我要再看看那個現(xiàn)場符號的照片。”
小林很快拿來了卷宗。
照片上，城郊廢棄工廠的墻壁斑駁不堪，那個缺角的五角星符號用紅色顏料畫在墻角，顏色己經(jīng)發(fā)暗，邊緣有些剝落。
符號旁邊還有一行模糊的字跡，像是用指甲刻的：“水快開了”。
“水……”陳默低聲重復。
周明遠手里的“水”字，流浪漢案的“水快開了”，還有詩集第一頁的“所有消失的，都藏在雨里”。
這三個與“水”相關的線索，會不會指向同一個地方？
他重新翻開《墨痕集》，隨意往后翻著。
里面的詩大多簡短，帶著一種潮濕的憂郁，很多句子都提到了“雨河流水井”。
翻到最后一頁，空白處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，很淡，像是隨手記下的：“青藤巷37號，周三下午”。
青藤巷？
陳默對這個地名有點印象，是老城區(qū)的一條深巷，據(jù)說里面有很多舊書店。
“查青藤巷37號?！?br>
他立刻對小林說，“看看是什么地方，現(xiàn)在還在不在?！?br>
小林剛要起身，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。
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喂，刑偵隊?！?br>
陳默接起電話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，“什么？
再說一遍……好，我們馬上到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臉色凝重：“城南，望川河下游發(fā)現(xiàn)一具浮尸，現(xiàn)場也有那個缺角的五角星符號?！?br>
小林愣住了：“又是……連環(huán)案？”
陳默抓起外套，快步走向門口。
雨雖然小了，但空氣里的濕冷更甚，像有無數(shù)根細針，扎得人皮膚發(fā)緊。
他走到樓下，看到法醫(yī)車己經(jīng)發(fā)動，紅藍交替的燈光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，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。
“死者身份確認了嗎？”
他拉開車門問法醫(yī)老李。
“還沒，面部被破壞得很嚴重。”
老李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來，帶著疲憊，“但有個奇怪的地方，死者手里攥著半張舊書店的購書小票，上面的店名是‘墨痕書齋’，地址是……青藤巷37號?！?br>
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青藤巷37號，墨痕書齋。
《墨痕集》，林墨。
這幾個名字像一串密碼，突然在他腦海里串聯(lián)起來。
車子駛出刑偵隊大院，匯入清晨空曠的街道。
望川河的方向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河水在霧下靜靜流淌，仿佛在低聲訴說著什么。
陳默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支鋼筆。
他有種預感，這起案件的漩渦，才剛剛開始旋轉。
而那個叫林墨的人，無論是死是活，都一定站在漩渦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