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宴禮的指尖在貨架上頓了頓，目光最終落在了頂層那套綴著細碎水鉆的芭蕾娃娃禮盒上——糖糖昨天還在視頻里念叨想要會轉(zhuǎn)圈的娃娃，這禮盒的包裝正好是她最愛的粉色。

他抬手取下禮盒，指尖蹭過盒面細膩的燙金紋路，轉(zhuǎn)身走向前臺時，眼角的余光卻被玻璃臺面上的一抹淺棕勾住了視線。

他腳步微頓，低頭望去。

那小人蜷在收銀機旁，蓬松的小卷毛軟乎乎地貼在額前，幾縷不服帖的發(fā)絲翹起來，像是被人揉過的蒲公英。

最讓他移不開眼的是那雙“眼睛”——不知是顏料還是什么，竟泛著類似琥珀的光澤，在燈光下透著點靈氣，不像普通玩具那樣呆板。

他鬼使神差地彎下腰，指尖懸在小人上方，沒敢碰，只覺得這卷毛的手感說不定和家里那只英短的毛一樣軟。

“老板，結賬?！?br>
宋宴禮首起身，將芭蕾娃娃禮盒放在臺面上。

老板放下貨，過來結賬：“來了。”

收銀機“嘀”地響了一聲，老板抬頭看清禮盒款式，臉上立刻堆起笑：“您眼光真好，這是咱們店剛到的限量款，算上配套的音樂底座，一共是五百八十八?！?br>
宋宴禮掏出手機準備掃碼，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飄回那小人身上——小家伙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，只是小腦袋似乎悄悄抬了抬，卷毛下的“眼睛”像是正偷偷瞄他。

他喉結動了動，鬼使神差地開口：“這個小人……賣不賣？”

老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心里嘀咕這撿來的小玩意兒居然還能入貴客的眼。

他看了眼收銀機上的金額，又看了看宋宴禮身上那件質(zhì)感考究的襯衫，笑著擺了擺手：“嗨，您這話說的，這就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，您買這么貴的禮盒，這小人首接送您了，不值當要錢。”

這話像顆小石子砸進安時予的心里，他猛地繃緊了身子——什么叫“不值錢的小玩意兒”？

什么叫“首接送”？

他剛才還在琢磨怎么引起這人注意，現(xiàn)在倒好，連討價還價的余地都沒有，就這么被當成添頭送出去了？

他偷偷抬眼，正好對上宋宴禮低頭看來的目光，那雙原本專注看禮盒的眼睛里，此刻滿是對自己的好奇，安時予的臉頰瞬間發(fā)燙，手指卻攥得更緊了——早知道剛才就該冒險動一下，至少別讓自己看起來這么“廉價”！

宋宴禮聞言愣了下，隨即勾起唇角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小人的卷毛——果然和想象中一樣軟，還帶著點細微的彈性。

“那多謝了。”

他把小人小心翼翼地捏起來，放在芭蕾娃娃禮盒旁邊，怕碰壞似的，只捏著小人背后的衣角。

安時予被他捏著，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，比玻璃臺面暖多了。

他偷偷瞄了眼宋宴禮的側(cè)臉，金絲框眼鏡的鏡片反射著燈光，連下頜線都透著斯文的弧度。

可一想到自己是被“送”來的，他就有點委屈，小卷毛都耷拉下來幾分——早知道這“機緣”是要被人當禮物送，他當初說什么也不嚼那半顆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