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婚書未寄,無岸之秋
沒等我拒絕,門口傳來抽泣聲,兩個通訊員扶著周予程走進來。
周予程一瘸一拐,臉上都是淚痕。
走到我面前時,眼淚更加洶涌,“淮之哥,都是我的錯,你不要再跟禾禾賭氣了,我現(xiàn)在就把手表還給你?!?br>
他顫顫巍巍掏出手表,遞給我時手卻一抖,我反應不及,眼睜睜看著手表摔落在地。
隨著一聲脆響,表盤已布滿裂痕……
不等我說話,他先哭起來,“對不起淮之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”
我撿起手表,輕輕摸著被摔的稀碎的表盤,心痛的幾乎要窒息,眼眶也酸澀無比,實在沒忍住,壓著聲質(zhì)問:“現(xiàn)在說對不起還有什么用?”
他立馬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,轉(zhuǎn)身撲進陸清禾懷里,“禾禾,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,我就是怕淮之哥遷怒你,才著急把表送過來,我……”
他慌張的像是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,陪他來的通訊員幫腔說。
“不就是塊表嗎?阿程就是借來用用,又不要你的,干嘛那么計較?”
“阿程為了盡快還給你,還摔了一跤呢,膝蓋跟手肘都受傷了!”
“都是同志,相互幫助不是應該的嗎?紀同志還是先進個人呢!怎么這么小氣?!?br>
有人維護,周予程哭的更加不能自己,隨著哭泣,肩膀都跟著顫動,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。
陸清禾輕拍著他的背,狠狠瞪我,“你現(xiàn)在滿意了?”
說完,攔腰抱起周予程,輕聲細語安慰,“別哭了,我馬上就送你去醫(yī)院?!?br>
周予程抽噎著趴在她肩頭,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,朝我勾唇挑釁。
我捧著手表,無心理會。
臨出門,陸清禾又像是想到什么,轉(zhuǎn)身看著我,“你,沒什么要說的?”
我反問,“說什么?”
痛哭流涕承認錯誤,還是心急如焚求著一塊去醫(yī)院?我還不至于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。
陸清禾怔了怔,冷臉命令我,“報告你自己去交。”
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,急切到幾乎趔趄的腳步。
我自嘲一笑,多熟悉的畫面,從前我不小心扭傷了腳,她也是這樣扶著我去衛(wèi)生院,只是如今,她身邊換了個人。
也是,我不過是個影子,是她獨孤寂寞時的消遣,而周予程,才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。
偷來的人生遲早要還的,可笑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對的人。
不過都不重要了,第一道難題已經(jīng)解決。
陸清禾滿心都是周予程,絕想不到我會把結(jié)婚報告藏起來。
即便正常提交,等審批下來也至少要10來天時間。
那之前,我早已經(jīng)離開。
下班后我去了一趟鐘表店,問了一圈,只得到一句“修不了。”
回到借宿的前輩家里,我在結(jié)婚報告背面畫了一株禾苗,這還是小時候,她教我畫的。
但現(xiàn)在,等我畫滿10株的時候,就跟她再沒關(guān)系了。
第二天,我還是去了一趟政委辦公室。
政委何叔跟我爸爸是戰(zhàn)友也是好朋友,爸爸犧牲之后,他一直對我照顧有加,算是我在這個大院的半個親人。
我的組織關(guān)系也在這里,我要離開,于公于私都要告訴他一聲。
何叔聽完我的打算,眉心擰成疙瘩:
“你都考慮清楚了?跟清禾丫頭這么多年的感情,說斷就斷?”
我點頭,“我跟她不合適。”
“咋不合適?咱們大院還能有比你倆更登對的小情侶?”
主任吳叔捧著茶缸來串門,張口便調(diào)侃。
我苦笑,我跟陸清禾在一個大院長大,因為我哥哥和她的關(guān)系,很早的時候,她便開始順路接送我上下學。
我哥哥犧牲后,她更是主動承擔起照顧我的義務。
她出生好,個人能力出眾,往上升只是時間問題。
我雖然沒有她那么突出,在廣播站也小有成績。
幾乎整個大院都早早認定了我們就是一對,誰又能想到,她心里記掛的,一直是那個早已回鄉(xiāng)的,他家前保姆的兒子。
也就是他的小竹馬,周予程。
“別不說話呀,是不是有啥誤會?你可別沖動,我看清禾丫頭對你……”
“去去去,哪涼快哪待著去。”吳叔還想說什么,被何叔打斷。
何叔又思忖良久,才終于嘆了口氣,起身拍拍我的肩膀,“長大了,出去見見世面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