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紫藤花下,我們從校服到婚紗
,蘇晚星抱著一摞新發(fā)的課本走進教室時,腳步猛地頓住了。。,黑發(fā),低頭看書的側影——是陸時衍。,壓低聲音:“驚喜吧?老班周末臨時調換的座位表,你和陸時衍現在是正式同桌了?!?,大腦一片空白。上周五班主任只是隨口提了一句“座位可能要調整”,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?!斑€愣著干什么?快過去啊?!绷謺詴酝屏怂话?。,抱著課本走過去。陸時衍似乎察覺到她的靠近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?!霸纭!彼f,聲音如常。
“早……”蘇晚星小聲回應,僵硬地坐下。
他們的桌子并在一起,中間只有一道淺淺的縫隙。蘇晚星能清晰地看到陸時衍放在桌角的筆袋——深藍色,樣式簡單,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顏色的筆。
她把自已的粉色筆袋往旁邊挪了挪,盡量拉開距離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語文,老師講解古文。蘇晚星努力集中注意力,但余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身旁的人。陸時衍聽課的姿勢很端正,偶爾在課本上做筆記,字跡工整有力。
課間休息時,前排的周子軒轉過身來,笑嘻嘻地說:“恭喜恭喜,兩位成為同桌了。以后請多多關照啊!”
蘇晚星勉強笑了笑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倒是陸時衍淡淡地瞥了周子軒一眼:“你很閑?”
“哪兒啊,我這是關心同學感情。”周子軒擠眉弄眼,“對了蘇晚星,你上次給我畫的Q版頭像,我游戲隊友都說超可愛!下次還想找你約稿?!?br>
“好,隨時可以?!碧K晚星點頭。
“我也要我也要!”林曉曉湊過來,“晚星,給我畫個閨蜜頭像,要可愛到爆炸的那種!”
幾個人說說笑笑,蘇晚星漸漸放松下來。她偷偷看了一眼陸時衍,發(fā)現他并沒有加入談話,只是安靜地翻著一本物理競賽書,但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第二節(jié)課是數學,隨堂測驗。試卷發(fā)下來,蘇晚星掃了一眼題目,心里一沉——最后兩道大題都是這學期新學的知識點,她還沒完全掌握。
教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。蘇晚星努力解題,但卡在了倒數第二題上。她咬著筆桿,眉頭緊鎖,草稿紙上寫滿了亂七八糟的算式。
就在這時,一張小紙條從旁邊推了過來。
字跡工整,寫著:“需要幫忙嗎?”
是陸時衍。
蘇晚星猶豫了一下,在紙條背面寫:“倒數第二題,卡在第二步了?!?br>
紙條被拿回去,過了一會兒又推回來。上面是清晰的解題思路,關鍵步驟用紅筆標出,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,指向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公式變形。
蘇晚星按照提示重新計算,果然解出來了。她感激地看向陸時衍,用口型說:“謝謝。”
陸時衍輕輕搖頭,示意她繼續(xù)做題。
交卷后,蘇晚星長舒一口氣。林曉曉湊過來小聲問:“最后兩題你做出來了嗎?我完全沒思路?!?br>
“陸時衍幫了我一下?!碧K晚星如實說。
“哇哦~”林曉曉拖長聲音,眼神曖昧,“這才同桌第一天,就有‘互助’了?”
“別亂說!”蘇晚星臉紅,“只是同學之間互相幫助?!?br>
“那怎么不見他幫助別人?”林曉曉朝陸時衍的方向努努嘴,“你看,七班的沈薇薇剛才拿著卷子過來問他題,他直接說‘不會’,把人打發(fā)走了?!?br>
蘇晚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到沈薇薇站在陸時衍桌邊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時衍,這道題你真的不會嗎?”沈薇薇的聲音柔柔的,“我記得你初中時這種題做得可好了?!?br>
“忘了?!标憰r衍頭也不抬,繼續(xù)整理自已的試卷。
沈薇薇咬了咬嘴唇,最終轉身離開。經過蘇晚星身邊時,她腳步頓了頓,目光在蘇晚星臉上停留了幾秒,眼神復雜。
午休時間,蘇晚星照例去畫室。她最近在準備一幅紫藤花的油畫,打算參加市里的青少年美術比賽。
調色板上擠滿了各種紫色——深紫、淺紫、藍紫、粉紫。蘇晚星拿著畫筆,在畫布上輕輕涂抹,試圖捕捉記憶中紫藤花的光影層次。
畫室門被輕輕推開,有人走了進來。蘇晚星以為是美術老師,頭也不回地說:“老師,我馬上就好?!?br>
“是我。”
清冷的聲音讓蘇晚星手一抖,畫筆差點掉在地上。她轉過頭,看到陸時衍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兩盒牛奶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蘇晚星驚訝地問。
“路過?!标憰r衍走進來,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,“給你帶的?!?br>
蘇晚星看著那盒牛奶——是她常喝的牌子,巧克力味。
“謝謝……”她接過牛奶,指尖觸到盒身,還是溫的。
陸時衍的目光落在畫布上:“這是參賽作品?”
“嗯,市里的比賽?!碧K晚星有些不好意思,“還在打草稿階段?!?br>
“畫得很好?!标憰r衍認真地看著畫布,“這里的紫色可以再淡一點,會更有層次感?!?br>
他指的位置正是蘇晚星剛才糾結的地方。她按照建議調整了顏色,果然效果好了很多。
“你真的不懂美術嗎?”蘇晚星忍不住問,“建議很專業(yè)啊?!?br>
陸時衍頓了頓:“我母親是畫家,從小耳濡目染?!?br>
“原來如此?!碧K晚星點點頭,忽然想到什么,“那你為什么不學美術?”
“家里希望我學法律?!标憰r衍的語氣很平淡,但蘇晚星聽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陸時衍站在她身后看她畫畫,距離不遠不近,剛好能看清畫布上的每一筆。
“你很喜歡紫藤花?”他忽然問。
“嗯,特別喜歡。”蘇晚星一邊調色一邊說,“我家以前住的小區(qū)里有一架很大的紫藤,春天開花的時候,整個院子都是香的。我常常在花架下畫畫,一坐就是一下午?!?br>
“后來呢?”
“后來搬家了,新小區(qū)沒有紫藤?!碧K晚星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所以我只能靠回憶來畫?!?br>
陸時衍沒有接話。畫室里很安靜,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涂抹的聲音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。
過了很久,陸時衍輕聲說:“我知道一個地方,有很多紫藤。明年春天,如果你還想畫,我可以帶你去?!?br>
蘇晚星的手停住了。
她轉過頭,看到陸時衍認真的眼神。午后的陽光從窗戶斜**來,在他睫毛上跳躍,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。
“好?!彼犚娮砸颜f,“明年春天?!?br>
那一刻,有什么東西在兩人之間悄悄改變了。不是驚天動地的轉變,而是像春天的第一縷風,輕柔地吹過冰封的河面,帶來細微的裂痕和溫暖的訊息。
放學時,蘇晚星收拾書包,發(fā)現抽屜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。封面是淺紫色,右下角用銀色燙著一行小字:“給喜歡畫畫的你。”
沒有署名,但她知道是誰放的。
翻開第一頁,里面夾著一張紙條,上面是陸時衍的字跡:
“上次弄皺了你的速寫本,賠你的?!?br>
蘇晚星**著素描本光滑的封面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她把本子小心地放進書包最里層,像珍藏一個秘密。
走出教室時,她看到陸時衍正在走廊盡頭和周子軒說話。周子軒不知說了什么,陸時衍笑著搖頭,那個笑容放松而真實,是蘇晚星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,陸時衍轉過頭來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,他朝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蘇晚星也點點頭,然后轉身下樓。腳步輕快,像踩在云端。
林曉曉從后面追上來:“晚星!等等我!你怎么走這么快?”
“有嗎?”蘇晚星放慢腳步。
“有啊,而且你一直在笑?!绷謺詴詼惤此鞍l(fā)生了什么好事?該不會是和同桌有關吧?”
“沒有的事?!碧K晚星加快腳步,“快點走吧,一會兒該堵車了?!?br>
但她嘴角的笑意,卻怎么也藏不住。
那天晚上,蘇晚星在新的素描本上畫了一幅畫。不是紫藤花,而是兩個并肩而坐的背影,中間放著一盒溫熱的牛奶。
她在畫紙角落寫下日期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畫紙撕下來,折成四方形,放進一個淺紫色的信封里。
信封上,她用銀色的筆畫了一小串紫藤花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把這封信送出去,也許明天,也許永遠不送。但有些心意,即使不宣之于口,光是存在本身,就已經足夠美好了。
窗外月色如水,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。蘇晚星躺在床上,想起陸時衍說的那句話:“明年春天,如果你還想畫,我可以帶你去?!?br>
她閉上眼睛,仿佛已經看到紫藤花盛開的樣子。淡紫色的花穗在春風中搖曳,陽光透過花葉的縫隙灑落,而花架下,有兩個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帶著這個美好的想象,她沉沉睡去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陸時衍坐在書桌前,翻看著一本厚厚的植物圖鑒。他停在“紫藤”那一頁,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,他拿起筆,在臺歷的四月那一頁,畫下了一個小小的紫藤花標記。
旁邊,他寫了一行字:
“約定,明年春天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