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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被錯認了

裝乖喊兄長,他卻只想當夫君




“張嘴,咬著。”

謝宛玉被壓在錦衾間,緊緊揪著身下綢緞,眼尾潤紅,望著男人遞來的玉佩,牙齒無意識陷進下唇。

“我會......小聲些的。”

她不想咬這冷硬之物,可男人長睫低垂,另一手箍住她的腰:“宛玉。”

只一聲低喚,她便知道沒得商量,唇瓣顫著抵上那塊冰涼的玉佩。

裴凜一向規(guī)矩多,連帳幔之事都不許她聲大。

“宛玉,為什么要騙我?你為什么要離開?”

他眼底蘊著怒意,語氣偏偏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
她掙扎著伸手想推開他,腕子卻反被他一把攥住。

“不要......”

痛意侵占她,嚇得她面色慘白——

“咳......!”

謝宛玉在浴桶中被嗆醒,劇烈喘息著。

夢,只是夢......

她離開**已經半年了,如今身在上京,天高地遠,再也不會見到裴凜了,他也說不定,早就忘了她。

而且,裴凜清冷自持,從不重欲,處處講規(guī)矩,又怎會這樣兇狠的強制她。

自己嚇自己。

剛緩過一口氣,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“仔細搜!一處都別放過!”

“老天爺啊,保佑姑娘平安......”

門外的光影晃得厲害,腳步聲越來越近,謝宛玉心臟猛縮,下意識把臉埋進水里。

昨夜客棧大火起得蹊蹺,險些將她嗆死燒死,要不是這沒撤下的浴桶,她早成了焦尸。

“吱呀”門被推開。

有人提著燈籠往前一探,暖黃的光驀地掃過水面。

“這邊!浴桶里有人!”

謝宛玉僵在桶里沒敢動,眼睫上凝著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滑,偷偷抬眼,看見幾個穿著裴家仆役服飾的人。

是裴家的人?

來尋阿月的?

半個月前遇山匪,是裴家千金救了她,得知同去上京,便一路同行,相處中,才知阿月原來是裴家剛尋回的真千金。

此刻劫后余生見著裴家人,謝宛玉急得開口:“阿月呢?”

可泡了一夜冷水,又正值冬末,嗓音早已嘶啞,只能發(fā)出一點氣音。

領頭的嬤嬤壓根沒聽清,直盯著她瞧。

眼前人縮在浴桶中,濕發(fā)貼在雪瓷臉側,眼睫上掛著的水珠垂落時,我見猶憐,哪怕唇色凍得發(fā)烏,可眉梢眼角清潤的艷,這般相貌絕非尋常丫鬟能有。

嬤嬤激動出聲:“是姑娘!找到姑娘了!”

裴家出行向來會包下客棧,絕不會有其他客人,而客?;镉嬘衷鯐霈F(xiàn)在二樓客房?眼前這人年紀也對的上,一定是姑娘!

嬤嬤急忙上前,解下棉斗篷裹住她:“老奴奉老爺之命來接您回府,誰知一來就看見一片火海,找了半天只找到幾具燒成焦炭的**,魂都快嚇沒了!”

“還好您沒事,不然老奴就是死,也沒法向老爺夫人交代啊!”

一堆焦炭**......

阿月難道已......?

謝宛玉不敢往下想,啞著聲斷續(xù)問:“沒找到阿月嗎?還有那些隨從呢?”

她的聲音太過嘶啞,嬤嬤沒能聽清,只滿心沉浸在尋到人的后怕與慶幸中,忙勸:“姑娘別說話了,小心傷了嗓子。”

又安慰:“老奴已飛鴿傳書回府報信,老爺派人快馬加鞭趕來,說?!?br>
她頓了頓,有點不敢確定那位以公事為首的公子會來,可老爺派來的人確實是這么說的。

“說若是尋到您,公子會親自來接您回府,姑娘別怕。”

一聲聲姑娘刺進耳中,謝宛玉燒得發(fā)沉的腦袋忽然清明了幾分。

阿月沒了,裴家只找到她一個活口,還把她錯認成了真千金。

她去上京,是為尋父報仇。

當年林謙穆還是窮秀才時,母親不顧富商千金的身份執(zhí)意下嫁,典當首飾供他苦讀。

誰知高中狀元,轉頭就攀附太傅,回來要**即將臨盆的發(fā)妻,母親含辱寫下和離書,他卻怕丑事暴露,派人追殺。

后來母親躲進紅樓教琴為生,可四年前,意外被林家老兩口撞見,他們怕舊事被揭露。

于是幾日后夜里,就有一群蒙面刺客闖進紅樓,見人就殺,母親被一劍捅穿了肚子。

她被藏在柴房枯井,醒來時紅樓無一個活口。

“姑娘,喝口熱水潤潤。”嬤嬤遞來溫水,拉回她的思緒。

謝宛玉垂睫,濕透的長睫顫了顫,去上京復仇的路,她走了四年。

她曾背著一具具**去擊鼓鳴冤,卻換來衙役一頓棍棒,裝死才逃過一劫。

后來露宿破廟,為攢錢做過丫鬟,甚至為活命,費盡心思攀上**知州。

如今捷徑就在眼前——

若她認下阿月的身份,借裴家的勢報仇,會不會容易些?

“姑娘?怎么了?臉色越發(fā)白了?”嬤嬤以為她是驚嚇沒緩過來。

謝宛玉搖了搖頭,良心只刺痛了一瞬,便被恨意壓下。

這裴家姑**身份,她得認,她必須認,也會替阿月查清這場火的真相。

-

半晌,浴桶水汽氤氳。

謝宛玉忽然想起嬤嬤方才的話——

裴家公子,會親自來接她。

心倏地提起,她對這位裴家公子一無所知,萬一見面露了破綻,別說報仇,怕是連命都保不住。

想到這,謝宛玉忙斂神,斟酌著放軟聲音,怯怯開口:“嬤嬤。”

“我方才暈乎乎的,沒聽清、要來接我的那位公子,是、是家中哪位呀?他、他性子如何?”

嬤嬤正擰著熱帕子給她擦背,沒多想,只以為是去接她的人未詳說家中情況。

“府中只有一位公子。”

一提起這位公子,嬤嬤語氣敬畏:“年紀輕輕就當了大理寺少卿,破了好多陳年舊案,斷案如神,前陣子**那樁**案,就是公子查的呢!”

大理寺少卿?管查案的?

謝宛玉心里一涼,一股寒意順著脊梁竄上來,連桶里的熱水都似冷了幾分。

她不敢露半點異樣,只順著話不安問:“那、兄長他、會不會覺得我生疏?”

“姑娘別怕?!眿邒甙矒幔肮忧浦?,可您是他同父同母,唯一的親妹妹,血脈連著呢,待會兒見了守好禮數(shù)就成,他若真生疏,也不會推了公務來接您?!?br>
謝宛玉沒接話,把半張臉埋進熱水的霧氣里,拼命思索。

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,還是“親兄長”,這場戲她該怎么演?

可她已經冒名頂替了阿月的身份,沒有退路,她也不想退,眼下這條路是復仇最快的捷徑,哪怕前頭刀山火海,她也不會退。

“秀巧嬤嬤,公子到了!”

門外丫鬟還未稟報完,樓下客堂便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