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雙冠亨利六世
、幼主陳策的消息,在威斯敏斯特宮小范圍傳開,像一塊石子投進深潭,激起層層藏在體面之下的漣漪。,獨自留在空曠的議事廳,望著那座小小的王座久久不語。,英格蘭攝政,名義上一人之下,可整個歐洲都知道,真正撐起英法雙冠基業(yè)的,是他遠在諾曼底的兄長——貝德福德公爵約翰。這么多年,漢弗萊一直活在兄長的陰影里:打仗不如他,鎮(zhèn)場不如他,就連議會和教會也更信賴那位鐵血攝政。,粗看是安邦大計,細品卻處處都在給貝德福德鋪路。,最大一筆直接歸兄長支配,軍權財權一把抓;所謂三方監(jiān)稅,聽著制衡,可遠在英倫的王廷與議會使者,真能盯得住諾曼底的庫房?真推行下去,貝德福德在法蘭西就是土皇帝,他這個本土攝政只會越來越像個擺設。,半個字都不敢。“先王托夢”的名頭,亨利五世在英格蘭軍民心里近乎圣徒,誰反對誰就是自絕于廟堂、自絕于軍心。再加新政承諾不加新稅,還分一筆錢修繕本土、安撫民生,議會那邊簡直要把小國王捧成明君圣主。,年僅五歲的亨利六世,當日在殿上端坐開口,條理清晰、語氣沉穩(wěn),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抱在懷里擺弄的傀儡。
漢弗萊攥緊了手,又緩緩松開。
反對,就是死路一條;順水推舟,反倒能落個“擁戴王命、支持前線”的美名。新政成了,他是主持詔令的首功之臣;新政亂了,鍋全在海峽對岸的兄長頭上。這買賣,怎么算都不虧。
“典型的贏了場面,輸了里子也不怕,反正我站在道義高地上?!彼谛睦锢湫σ宦?,活脫脫一副宮廷劇里“表面忠臣、內心算盤噼里啪啦”的經典戲碼。
次日再聚,漢弗萊第一個起身,語氣懇切得能滴出水來:
“陛下幼而知國,承先王遺志,此乃王國之福!臣請親自主持草擬詔令,火速送往法蘭西,使貝德福德公爵早行新政,以固疆土、以安軍心!”
坎特伯雷大主教淡淡頷首,看破不說破。教會要的是秩序穩(wěn)定,自然跟著捧。
樞密院老臣多是亨利五世舊部,一聽“先王托夢”,當場紅了眼眶,全力支持。少數和地方領主勾連甚深的官員心里叫苦——三方監(jiān)稅、**侵吞,這是斷了他們在法蘭西“吃空餉、撈油水”的財路,可誰也不敢當出頭鳥。
一日之內,詔令定稿,核心一字未改:
法蘭西占領區(qū)財稅三分,一歸軍用、一安本土、一備國用;各地征收必設軍、廷、議會三方監(jiān)官,聯署生效,隱匿截留者以叛國重懲。
格洛斯特親自**用璽,落筆那一刻,他悄悄給信使塞了一封私函。
信上全是場面話,字縫里卻全是制衡:“國王年幼,國策賴于公議軍資雖歸攝政,出處須明,以備本土質詢”。
翻譯**話就是:
兄長,你可以干事,但別想獨大,我在后面盯著你。
三日后,王室信使自多佛登船,駛入波濤不定的英吉利海峽。
春海風寒,船帆獵獵,船上載的不是一紙政令,是一場即將席卷法蘭西的**風暴,也是一對親兄弟之間,心照不宣的權力暗戰(zh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