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太吾世傳
“紅眼睛惡鬼”!不,比那更可怕——林叔的眼睛不是紅色,是燃燒的綠色,像墳地里的鬼火。“吼——?。?!”。父親怒吼著掄起柴刀撲上,可林叔(或者說,占據(jù)他軀殼的東西)只是隨手一抓,就捏住了父親的脖頸。“喀嚓?!?,在熊熊火焰的噼啪聲中,清晰得令人頭皮發(fā)麻?!涣质辶硪恢皇謸ピ趬ι?,頭骨凹陷,再無聲息。,懷里的糖人木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,讓他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物扔開父親的**,轉(zhuǎn)過身,燃燒的綠眸鎖定了他。。魔物一步步逼近,帶著非人的關(guān)節(jié)扭動聲和野獸般的低喘。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,白辰能聞到它身上濃烈的血腥與腐朽氣味——那是**的味道,是墳土的味道,是傳說中相樞特有的、來自九幽地獄的味道。
阿爹說的沒錯……相樞真的存在……它們吃人……它們會把人都變成怪物……
就在那利爪即將觸及他天靈蓋的瞬間——
“嗖!”
一道細(xì)微的破空聲。
魔物動作一滯,眉心赫然多了一點(diǎn)淡紫色。緊接著,恐怖的紫氣從它體內(nèi)瞬間爆發(fā),它保持著撲擊的姿勢,從頭到腳迅速吞噬,最終“嘩啦”一聲,碎成一地血塊。
一個白衣身影如仙鶴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屋中廢墟上,正是途經(jīng)此地的然山派退隱仙師樸塵。他眉頭緊鎖,掃過屋內(nèi)的慘狀,目光最后落在唯一幸存的孩子身上。
白辰?jīng)]有哭喊,沒有癱軟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救命恩人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,釘在地上那攤正在融化的、曾是他“林叔”的血塊上。小小的身軀因?yàn)閯×业那榫w而無法控制地顫抖,那雙本該屬于七歲孩童的清澈眼睛,此刻卻像兩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深井。
恨意。
純粹、冰冷、近乎凝固的恨意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從他瞳孔深處刺出。
那不是對“林叔”的恨——林叔是好人,會給他雕木蜻蜓,會教他認(rèn)山里的草藥。那是對那股剝奪了林叔的人性、**了他父母、毀滅了他家鄉(xiāng)的“力量”本身的、銘刻進(jìn)靈魂的仇恨。
對相樞的仇恨。
對那個他曾經(jīng)向往著要去對抗、要去封印的“惡鬼”的仇恨。
這恨意如此沉重,幾乎讓他稚嫩的面容顯出一種詭異的扭曲。
然而,村中的**遠(yuǎn)未結(jié)束,更多的嘶吼與慘叫從四面八方涌來。樸塵察覺到此地相樞之氣濃郁得異常,他實(shí)力并不突出,需先保全這幸存的孩子。他再次看了白辰一眼,終是未發(fā)一言,身形一晃,便帶著他離開了這片人間煉獄。
而那個要等他當(dāng)太吾時給他遞劍的女孩,連遺骸都未曾尋見。
遠(yuǎn)山銜著半枚將升未升的朝陽,嶺風(fēng)村最后的炊煙早已散盡。
蟬聲嘶鳴的季節(jié),再也不會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