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在紐約燒紙錢,神仙勸我積點德
,是三個A.P.E.X.特工職業(yè)生涯中最魔幻的三十秒。,店里的所有紙人都“活”了過來。,而是流暢的、自然的、甚至帶點個人風格的“蘇醒”?!垰ぐl(fā)出咯吱聲。紙侍女整理了一下裙擺——雖然那是畫的。紙馬抬了抬前蹄,紙車亮了亮大燈(貼上去的錫紙片)。,它們圍了過來。,緩慢地,形成一個包圍圈。“這是……”領頭的特工喉嚨發(fā)干?!凹埲??!蔽遗呐氖?,“純手工,環(huán)保材料,可降解。喜歡嗎?”
其中一個特工試圖掏槍。
紙將軍動了。
它沒用手——紙人沒關節(jié)——而是整個身體“飄”了過去,用紙做的盔甲側面,輕輕碰了一下特工的手腕。
“咔。”
輕響。
不是骨折,是脫臼。特工悶哼一聲,槍掉在地上。
“小心點。”我說,“老趙生前是錦衣衛(wèi),專治各種不服。死后脾氣也沒改?!?br>
另外兩人不敢動了。
我彎腰撿起槍,掂了掂:“**彈?濃度太低。我爺爺泡腳用的**都比這個純?!?br>
隨手把槍扔進垃圾桶。
“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?”我坐回椅子,“我不喜歡暴力,尤其是上班時間。影響我做手工。”
領頭的特工深吸一口氣:“李先生,您這是阻礙公務……”
“公務?”我打斷他,“你們的公務,就是闖進一個合法經營的店鋪,威脅店主,因為檢測到了‘能量波動’?”
我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
“聽著,我只說一次:往生堂不歸任何機構管。不歸A.P.E.X.,不歸超英聯盟,不歸你們能想到的任何組織。”
我點了點他胸口的徽章。
“我爺爺開店的時候,你們的組織還沒成立。我和死人打交道的時候,你們還在學怎么用**槍?!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,但店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。
紙人的眼睛,齊刷刷盯著三個特工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上級?!蔽艺f,“第一,別監(jiān)視我,我知道攝像頭在哪。第二,別打擾我做生意,死人也是客戶。第三——”
我湊近,壓低聲音:
“再敢拿槍指著我,我就燒個紙人版的你,送去給**當助理?!?br>
特工的臉色白了。
這不是比喻。我能做到。爺爺教過,只要拿到對方的毛發(fā)或貼身物品,就能扎出“替身紙人”。燒掉之后,那人的魂魄會被暫時勾出來,體驗一把陰間一日游。
副作用是回來后會虛三天,并持續(xù)做同一個噩夢:被紙人追著跑。
“現在?!蔽彝碎_,恢復懶洋洋的語氣,“還有問題嗎?”
三人搖頭。
“那慢走,不送?!?br>
他們幾乎是逃出去的。
門關上后,店里恢復安靜。紙人們各歸各位,老趙的眼睛重新閉上,紙馬放下蹄子。
我坐回工作臺,繼續(xù)折昨晚沒完工的紙車。
手很穩(wěn)。
但心里不靜。
A.P.E.X.找上門,說明他們盯我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吸血鬼的出現只是導火索。
麻煩。
我最討厭麻煩。
正想著,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,但這次我接了。
“李先生?!笔切∧岬穆曇?,帶著笑意,“聽說您剛趕走了三只小**?”
“……你在監(jiān)視我?”
“只是關心合作伙伴?!彼f,“A.P.E.X.最近在排查所有和非人勢力有接觸的‘異常點’。您上了名單?!?br>
“拜你所賜?!?br>
“抱歉?!彼犉饋砗翢o歉意,“作為補償,我有個提議:合作?!?br>
“怎么合作?”
“您幫我解決身體問題,我?guī)湍鉀QA.P.E.X.問題?!彼f,“德古拉家族在歐洲經營了幾個世紀,有些人脈。讓一個人類調查機構‘轉移注意力’,不難。”
我沉默。
“您考慮考慮?!毙∧嵴f,“順便,我查到些有趣的事——關于您爺爺和弗蘭肯斯坦的實驗,似乎……不止是失敗那么簡單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,看著桌上那箱遺物。
圖紙、試管、泛黃的筆記。
爺爺從來沒細說過那次合作。他只說“失敗了”,然后就把箱子封存,再沒打開過。
但小尼的話讓我起了疑。
我翻開筆記。
大部分是實驗記錄:細胞培養(yǎng)參數,基因編輯方案,靈魂轉移術式……專業(yè)術語看得我頭疼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頁。
那不是筆記,是一封信。用鋼筆寫的,字跡潦草,看得出寫得很急。
“李兄:
實驗體出問題了。它不是沒腦子,是腦子‘太多’。我懷疑轉移過程中,不止一個靈魂進去了?,F在它很安靜,但我在它眼睛里看到了……不該看到的東西。
我決定終止項目。有些界限,人類不該跨越。
箱子里的樣本已銷毀,除了那管‘初始細胞’。留給你,或許有一天……
算了,燒掉吧。
——維克多·弗蘭肯斯坦”
初始細胞?
我翻找試管,終于在最里面找到一支特別細的。標簽模糊,但還能辨認:
“樣本零號:來源未知?;钚裕河篮??!?br>
永恒?
我對著燈光看試管。里面的組織液早已干涸,只剩下一小團……灰色物質。不是細胞,更像是某種結晶。
碰觸試管的瞬間,指尖傳來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痛,是靈魂層面的——仿佛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,用我聽不懂的語言。
我立刻松手。
試管滾落,但沒有碎。它在地上轉了幾圈,停在紙將軍腳邊。
老趙的眼睛,又睜開了。
它低頭看著試管,紙做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“表情”。
如果紙人能皺眉的話,它現在就在皺眉。
“老趙?”我試探著問。
紙將軍沒理我。它彎腰——紙殼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——用僵硬的手指,試圖撿起試管。
然后,不可思議的事發(fā)生了。
在它指尖碰到試管的瞬間,試**的灰色結晶……融化了。
化作一縷煙,鉆進了紙將軍的身體。
老趙僵住了。
下一秒,它開始“生長”。
不是變大,而是變得更……精致。紙殼的紋理變得細膩,盔甲的涂裝鮮亮如新,甚至臉上的墨畫五官,都變得立體起來。
最后,它站直身體,轉頭看我。
紙做的嘴唇,動了動。
發(fā)出了聲音。
是沙啞的、漏風般的、但確實能聽懂的兩個字:
“……主人?”
我手里的剪刀,掉在了地上。
窗外,天色漸暗。
布魯克林的夜晚來了。
而我的店里,一個紙人,剛剛開口說了話。
爺爺沒教過我這個。
他也沒說過,弗蘭肯斯坦留下的“失敗作品”,會以這種方式蘇醒。
更沒說過——或許他自已也不知道——那管“永恒細胞”的真正來源。
我看著老趙。
老趙看著我。
它的眼睛,現在有了神采。不是活人的神采,而是某種……更古老、更混沌的東西。
然后它單膝跪地,紙做的鎧甲嘩啦作響。
“末將趙云,” 它說,聲音依舊沙啞,但字正腔圓,“聽候差遣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我說:
“……你先起來?!?br>
“是?!?br>
“會走路嗎?”
它試著邁步,踉蹌了一下,但穩(wěn)住了。
“會說話?”
“會?!?br>
“知道自已是什么嗎?”
它低頭看了看紙做的雙手,思考了一會兒。
“末將是……” 它說,“高仿?!?br>
我笑了。
行。
至少它有自知之明。
“那,高仿趙云?!蔽艺f,“幫我個忙。”
“主人請講。”
“查清楚?!蔽抑噶酥傅厣系脑嚬軞埡?,“這玩意兒,到底是什么?!?br>
趙云——或者叫它紙云吧——領命而去。雖然走路的姿勢還有點僵硬,但確實能動。
我坐在黑暗里,看著滿店紙扎。
爺爺說得對。
有些界限,不該跨越。
但一旦跨過去了……
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陳琳,A.P.E.X.的那個華裔特工。
“李先生?!彼穆曇艉芷v,“我們能談談嗎?以……私人身份。”
“關于什么?”
“關于您爺爺,關于弗蘭肯斯坦,關于那管‘樣本零號’?!彼f,“還有關于……為什么A.P.E.X.的創(chuàng)始檔案里,有您爺爺的照片?!?br>
我握緊了手機。
窗外,紐約的燈火一盞盞亮起。
紙云站在陰影里,紙做的眼睛,倒映著這座城市的光。
而我知道。
平靜的日子,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