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月染霜華:仙凡劫
,靈汐甚至能聞到它口器里噴出的腥甜氣息——那是混合了草木汁液與靈力的味道,帶著一種貪婪的灼熱。她渾身發(fā)軟,想爬卻被藤蔓纏住裙擺,眼睜睜看著那道銀光張開滿是倒刺的口器,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的布鞋上?!巴炅恕膘`汐絕望地閉上眼,指尖的血珠還在往外滲,染紅了身下的青苔。,頸間突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灼感,像是有團小火苗猛地炸開!她自幼佩戴的那枚桃木牌——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普通木牌,此刻竟泛出刺目的金光,像塊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。金光以木牌為中心擴散,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,噬靈蟲撞上去的瞬間,發(fā)出“滋啦”一聲慘叫,竟像被沸水燙過的螞蟥般縮成一團,通體焦黑地掉在地上。,那些潛藏的氣息像退潮般縮回深處,藥圃里只剩下草木驚惶的低語。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她顫抖著摸向桃木牌,那光已經(jīng)褪去,木牌卻依舊溫熱,上面刻著的簡單紋路——本該是普通的平安符圖案,此刻竟隱隱透出繁復的暗紋,像某種她看不懂的符咒?!笆恰侨f狐山的氣息……”旁邊的薄荷叢突然簌簌作響,葉片碰撞著傳遞消息,“那些蟲是從西邊來的,翻過黑風嶺就是萬狐山……萬狐山?”靈汐心頭一震。那是妖族盤踞的圣地,與清虛觀隔著三重大山,世代不對付,怎么會有妖蟲跑到觀里的藥圃來?,急促的腳步聲已經(jīng)撞碎了藥圃的寂靜。墨塵帶著兩個師弟氣勢洶洶地沖進來,看到滿地蜷縮的焦黑蟲尸時,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靈汐!”他指著地上的蟲尸,聲音像淬了冰,“你竟敢私放妖蟲破壞藥圃!這些可是觀里準備用來煉制固本丹的靈草,你賠得起嗎?”
“不是我!”靈汐急忙辯解,“是它們自已冒出來的,我還被咬傷了……”她舉起流血的指尖,可血珠已經(jīng)凝固,痕跡淺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證據(jù)呢?”墨塵冷笑一聲,踢了踢腳邊的蟲尸,“除了你這靈根殘缺的廢物,誰會跟妖族扯上關(guān)系?我看你就是嫉妒觀主看重我,故意搞破壞!”
兩個師弟也跟著附和:“就是!大師兄說得對,肯定是她引來的妖蟲!”
墨塵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,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:“跟我去見觀主!我倒要看看,這次誰還能護著你!”
靈汐被拽得踉蹌,頸間的桃木牌再次發(fā)燙,像是在替她鳴不平。她死死攥著木牌,指節(jié)泛白——這是母親唯一的遺物,剛才就是它救了自已。可現(xiàn)在,沒人會信一塊普通木牌能擊退妖蟲,更沒人會信她的話。
丹房里彌漫著濃郁的藥香,玄一道長正坐在**上,面前的玉盤里放著那只最大的噬靈蟲尸身。蟲尸已經(jīng)被剖開,通體銀白的內(nèi)臟泛著詭異的藍光,與典籍記載的“噬靈蟲”特征分毫不差。
“觀主,就是她!”墨塵將靈汐推到**前,“她私放妖蟲損毀藥圃,還敢狡辯!”
靈汐咬著唇,倔強地抬起頭:“弟子沒有。這些蟲是突然從土里冒出來的,是……”她下意識摸向頸間的木牌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說出來只會被當成更荒唐的借口。
玄一道長沒看她,只是用銀針輕輕挑起蟲尸的內(nèi)臟,針尖瞬間被染成烏黑。他眉頭微蹙,抬頭時目光掠過靈汐頸間的桃木牌,停頓了半瞬,才對墨塵說:“此事蹊蹺,你先下去吧?!?br>
墨塵愣了一下,不甘心地瞪了靈汐一眼,悻悻退了出去。
丹房的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,玄一道長才看向靈汐,聲音平靜無波:“抬起頭來?!?br>
靈汐猶豫著抬頭,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。這位觀主向來溫和,此刻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。
“你頸間的木牌,”玄一道長忽然開口,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,“是何時得來的?”
“是……是母親留的遺物。”靈汐握緊木牌,心跳得飛快。
玄一道長點點頭,沒再追問,轉(zhuǎn)而看向玉盤里的蟲尸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低聲自語:“萬狐山的‘噬靈蟲’百年未現(xiàn),如今突然出現(xiàn)在藥圃……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靈汐身上,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深邃,“是沖著她來的?”
靈汐渾身一僵,什么意思?這些妖蟲,是沖她來的?
她正想追問,玄一道長卻揮了揮手:“你先下去吧,藥圃的事暫且不論。記住,近期不要靠近西邊的黑風嶺?!?br>
靈汐懵懂地退出去,走到丹房門口時,隱約聽見里面?zhèn)鱽硇坏篱L的嘆息:“月輪已動,該來的,終究是來了……”
夕陽的金輝穿過丹房的窗欞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靈汐摸著頸間溫熱的木牌,心里充滿了疑問——母親的遺物為何能擊退妖蟲?萬狐山的噬靈蟲為什么會找上她?觀主的話又是什么意思?
一陣風從長廊吹過,帶來藥圃里草木的低語,這次的聲音卻異常急促:“小心……萬狐山的氣息……越來越近了……”
靈汐抬頭望向西邊的黑風嶺方向,云層正一點點壓低,像有一場暴雨,正蓄勢待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