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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念雙,我是家里多余的孩子


,許念雙在沒人留意的角落里,安安靜靜長到了三歲。,也都要沉默。不哭不鬧,不搶不爭,早早學會了看大人的臉色,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里。她知道自已是家里多余的那一個,知道奶奶厭棄她,母親厭煩她,父親漠視她,更清楚,在這偌大的家里,唯一能靠近、能依靠的,只有姐姐許懷雯。,已經(jīng)能把話說得清清楚楚,也已經(jīng)能明白,什么是冷落,什么是嫌棄,什么是——不被愛。,自已的人生大概就會一直這樣,小心翼翼、委委屈屈地過下去??伤趺匆矝]料到,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,會徹底碾碎她本就微弱的生活軌跡,將她推入更深、更暗的深淵。,大人們各忙各的:奶奶在灶屋張羅,父親在外頭奔波生計,母親逢春蘭眼里依舊只裝著哥哥許浩。,嫌許念雙擋在跟前礙事,抬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。,被這么一推,腳下一個踉蹌,從矮矮的臺階上直挺挺摔了下去。。
“咚”一聲悶響。

小小的手腕重重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。尖銳刺骨的疼瞬間炸開,她疼得渾身發(fā)抖,眼淚嘩嘩往下掉,卻不敢放聲大哭,只縮在地上,細聲細氣地抽噎:“手……手好疼……”

一開始,誰也沒把這當回事,只當是小孩子尋常摔了一跤。

可沒過多久,她的雙手就腫得厲害,一片紫青,手腕歪歪扭扭的,手指怎么也伸不直、握不攏。

姐姐許懷雯嚇得臉都白了,拉著***衣角哭著求大人們帶妹妹去看看。

可奶奶只掃了一眼,就不耐煩地啐了一口:“哭什么哭!丫頭片子摔一下怎么了?哪就那么金貴!”

母親逢春蘭也皺著眉,滿臉嫌麻煩的樣子:“小孩子骨頭軟,長長就自已長好了,去醫(yī)院不是白糟蹋錢?”

父親許城建站在一旁,沉默了半天,最終也只是淡淡一句:“算了,不礙事?!?br>
沒人管她疼不疼,沒人管她的手是不是斷了、歪了。

就隨便找了點便宜藥膏抹了抹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

日子一天天過,她的手不腫了,可骨頭卻在沒人管的情況下,歪歪扭扭地長合了。

手腕變了形,手指僵硬著,再也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樣靈活伸展。

那一年,她才三歲。

她清清楚楚地記得:不是摔倒弄殘了她,是家人的不管不顧,把她的手,徹底耽誤成了畸形。

從那天起,她不單是家里多余的孩子,更成了手有殘缺、連被好好醫(yī)治都不配的孩子。

她小小的世界里,唯一的光,就只剩下姐姐許懷雯。

可這點光,終究照不亮她那漫長又漆黑的一生。

自那以后,畸形的雙手成了她身上最扎眼的印記,也成了家人隨時能拿來數(shù)落她的由頭。奶奶瞧見她蜷曲的手指,總會露出嫌惡的神色;母親見她做事笨手笨腳,也總免不了流露出不耐煩。就連鄰里無意間投來的目光,都能讓她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地縮起來。

她變得愈發(fā)沉默,走路時總低著頭,雙手緊緊藏在身后,既怕被人看見,更怕被人笑話。她不敢靠近旁人,不敢奢望一絲溫暖,唯一敢親近的,只有始終對她溫和的姐姐。

許念雙的童年,沒有糖果的甜,沒有懷抱的暖,沒有細致的呵護,有的只是數(shù)不清的冷眼、嫌棄,和刻進骨子里的自卑。而這一切,都將伴著她,熬過一年又一年難捱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