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砰！砰！砰！”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反復撞向超市的玻璃門。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多功能刀已經(jīng)握在手中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。熒光燈管不知何時熄滅了，只有遠處街道的火光透過玻璃，投下?lián)u曳的暗紅色光影?！璩績牲c十七分。他睡了不到三個小時。。，摸到收銀臺邊緣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。，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機械地撞擊門板。那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，半邊臉已經(jīng)爛沒了，露出森白的顴骨和牙齒。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彎曲，右手握著一根**——或者說是曾經(jīng)握著，因為現(xiàn)在那根**已經(jīng)和他的手掌血肉模糊地黏在了一起。
每一次撞擊，腐爛的皮肉就會在玻璃上留下一片黏糊糊的污漬。

林辰屏住呼吸，緩慢后退。

喪尸的感知范圍縮減了，但這么近的距離，如果它看見他，還是會……

“砰！”

保安喪尸突然停下動作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渾濁的眼珠在眼眶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最后定格在林辰藏身的收銀臺方向。

它看見了。

喪尸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嘶吼，放棄撞擊，開始用身體更猛烈地撞擊玻璃門。整扇門都在震動，門框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

林辰腦子里飛快計算：這玻璃是普通的鋼化玻璃，不是防彈的。喪尸不知疲倦，如果持續(xù)撞擊，遲早會……

“咔嚓。”

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
玻璃門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道細細的裂紋，從右下角向上蔓延。

該死。

林辰環(huán)顧四周。貨架——那些沉重的金屬貨架。他需要堵住門。

他沖向最近的日用品貨架。貨架高約兩米，寬一米五，上面還堆著一些未售出的洗發(fā)水和沐浴露。林辰抓住貨架邊緣，用力向前推。

貨架底部的滑輪在地板上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，緩緩移動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裂紋在擴大。

林辰咬著牙，將貨架推到玻璃門前，橫向擋住。然后沖向第二個貨架，推過來，與第一個并排。

兩個貨架加起來，寬度剛好覆蓋整扇玻璃門。

但還不夠。貨架不夠重，喪尸撞門時可能會連帶貨架一起推倒。

需要重物。

林辰的目光落在倉庫里的那些紙箱上。瓶裝水——整箱的瓶裝水，每箱至少二十公斤。

他沖進倉庫，扛起一箱水，踉蹌著搬**架后面，堆在底部。一箱，兩箱，三箱……直**架后方被壓得滿滿當當。

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，刺痛。林辰抹了一把，繼續(xù)搬。

第五箱水堆上去時，玻璃門上的裂紋已經(jīng)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擴散開來。

保安喪尸似乎感受到了阻礙，撞擊變得更加狂躁。它用頭、用肩膀、用整個身體撞向玻璃，每一次撞擊都讓貨架微微后移。

林辰喘著粗氣，從貨架縫隙觀察外面。喪尸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大。即使有貨架和水箱，也撐不了多久。

他需要更多東西。

米袋！糧油區(qū)還有幾袋未開封的十公斤裝大米。

林辰?jīng)_向糧油區(qū)，扛起一袋大米，又扛起一袋。沉甸甸的米袋壓在肩膀上，他幾乎直不起腰，但腳步不敢停。

將米袋堆在貨架頂部后，林辰退后幾步，審視自已的杰作：兩個金屬貨架橫向封門，底部壓著五箱瓶裝水，頂部壓著兩袋大米。總重量超過兩百公斤。

夠了嗎？

“砰！”

保安喪尸再次撞擊。貨架向后滑動了幾厘米，但被底部的米袋和水箱卡住，沒有倒下。

有效。

林辰松了口氣，但緊繃的神經(jīng)沒有放松。這只是第一只。如果來更多……

仿佛回應他的擔憂，街道遠處傳來更多雜亂的腳步聲。

又來了三只喪尸。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，一個背著書包的青少年，還有一個西裝革履、但肚子被撕開的白領。

它們被撞擊聲吸引，搖搖晃晃地圍攏過來。

保安喪尸似乎受到了鼓舞，撞擊得更加賣力。玻璃門上的裂紋越來越多，像一張即將破碎的蛛網(wǎng)。

林辰握緊多功能刀，后退到收銀臺后。如果門破，他需要一條退路。

倉庫？不，倉庫沒有窗戶，是死路。二樓？樓梯狹窄，可以固守，但被困死在上面的風險更大。

他的目光落在員工休息室的門上。那扇門是實木的，相對堅固，而且休息室有窗戶——雖然不大，但緊急時或許能破窗逃到后面的小巷。

一個臨時計劃在腦中成型：如果門破，立刻退入休息室，鎖門，必要時破窗。

但那樣意味著放棄超市大部分物資。

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走那一步。

林辰咬緊牙關(guān)，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玻璃門。四只喪尸在外面瘋狂撞擊，貨架在一點點向后挪動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凌晨三點。撞擊持續(xù)了四十多分鐘。

林辰的神經(jīng)已經(jīng)繃到極限。就在他以為玻璃門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時，撞擊聲突然停了。

保安喪尸的動作變得遲緩，它迷茫地左右張望，似乎失去了目標。

另外三只喪尸也停下了，在原地晃蕩。

怎么回事？

林辰屏息觀察。過了幾分鐘，保安喪尸緩緩轉(zhuǎn)身，拖著那條斷腿，向街道另一頭走去。其他三只也陸續(xù)散開。

危機，暫時**了。

林辰癱坐在椅子上，渾身發(fā)軟。冷汗浸透了T恤，黏在背上，冰涼。

他看了眼時間——凌晨三點十分。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
這一夜，格外漫長。

之后的一個小時，相對平靜。偶爾有喪尸經(jīng)過超市門口，但大多沒有停留，徑直離開。

林辰不敢再睡，就坐在收銀臺后，每隔幾分鐘就查看一次外面。

凌晨四點二十，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
不是撞擊聲，也不是嘶吼聲，而是……

哭聲？

一個女人的哭聲，壓抑而絕望，從街道對面?zhèn)鱽怼?br>
林辰警覺地抬起頭，湊**架縫隙前向外張望。

對面是一家便利店，玻璃門已經(jīng)碎了，里面黑漆漆的。哭聲就是從那里傳來的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夾雜著低語。

“別怕……小雅別怕……媽媽在這里……”

還有一個稚嫩的女童啜泣聲。

幸存者。

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。是那對母女？章綱里提到過的李雨晴和小雅？

他快速回憶系統(tǒng)關(guān)于“特殊事件”的說明：救助幸存者，應該能觸發(fā)額外獎勵。

點數(shù)。

但章綱也提醒了風險：母親隱瞞了丈夫已感染的事實。

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
林辰猶豫了。理智告訴他，開門救助會增加風險——陌生人可能攜帶病毒，可能心懷不軌，可能引來喪尸。

但道德感在拉扯：那是活生生的人，一個母親和她的孩子。在末日中，見死不救，和外面的喪尸有什么區(qū)別？

哭聲漸漸變得微弱，像是母親在努力壓抑。

突然，便利店方向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，接著是女人的尖叫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然后是一陣混亂的奔跑聲、碰撞聲。

林辰看到兩個身影從便利店沖出來，跌跌撞撞地跑向街道中央。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，懷里抱著一個約四五歲的小女孩。

她們身后，三只喪尸從便利店追出，嘶吼著撲來。

女人腳下一絆，摔倒在地，小女孩被甩出去，滾了幾圈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喪尸逼近，距離不到十米。

沒有時間猶豫了。

林辰猛地站起身。他需要制造動靜，引開喪尸。

他抓起收銀臺上的一個空金屬餅干盒，用力砸向玻璃門。

“咣當——！”

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。

三只喪尸同時停住，齊刷刷地轉(zhuǎn)頭看向超市方向。

女人的哭聲也戛然而止，她驚恐地望過來。

林辰打開手電筒，隔著布滿裂紋的玻璃門，朝外面的母女晃動光束。

快過來！

女人似乎明白了，她掙扎著爬起來，抱起女兒，踉蹌著沖向超市。

喪尸被聲音和光線吸引，放棄了母女，轉(zhuǎn)而撲向超市。

林辰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他需要開門，但喪尸也在靠近。

他看了一眼貨架堵住的玻璃門。如果開門，喪尸會趁機涌入。

只能賭一把。

林辰?jīng)_過去，奮力將左側(cè)的貨架推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。然后，他朝外面大喊：“快！從這邊！”

女人抱著孩子沖了過來，幾乎是滾進門縫。

林辰立刻用盡全力將貨架推回原位。

“咚！”

第一只喪尸撞在貨架上，被彈了回去。

“咚！咚！”

另外兩只也撞了上來。貨架劇烈晃動，但底部的重物發(fā)揮了作用，沒有倒下。

女人癱坐在地上，緊緊摟著懷里的孩子，渾身顫抖。

林辰喘著粗氣，靠在貨架上，看著外面那三只不甘心撞擊的喪尸。

成功了。

暫時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剛剛救下的母女。

女人抬起頭，淚眼婆娑，嘴唇顫抖著擠出一句話：

“謝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
而小女孩縮在母親懷里，睜著大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林辰，眼淚還在往下掉。
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
“先起來吧?！彼f，“這里不安全，跟我來。”

他伸出手，女人猶豫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，借力站起來。

林辰關(guān)掉手電筒，超市重新陷入昏暗。

他帶著母女走向倉庫方向。那里相對隱蔽，而且有物資。

經(jīng)過收銀臺時，他看了一眼系統(tǒng)界面。

一行新的提示正在滾動：

“特殊事件觸發(fā)：救助幸存者（2人）。獎勵點數(shù)計算中……”

點數(shù)，要來了。

但林辰心里清楚，更大的麻煩，可能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