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詩鎖清歡:兩世不負(fù)月下人
,將寒溪兩岸映照得如同覆了一層薄霜。,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時,原本淡然的眸底,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。,從未見過外人。此地山高路遠(yuǎn),云霧環(huán)繞,尋常樵夫獵戶都不會涉足,眼前這個女子,衣著雖為粗布,卻樣式古怪,發(fā)髻松散,眉眼間帶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、干凈又茫然的氣質(zhì),不似山間村婦,不似書香閨秀,更不像是這世間任何一種女子。,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,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。,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干凈而溫和,沒有惡意,卻也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。他是這首詩的主人,是這個世界的核心,而她,只是一個誤入的闖入者。,風(fēng)絮在他們之間飛舞,溪水潺潺流淌,打破了這份沉默。,男子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,帶著淡淡的疏離:“此地偏僻,人跡罕至,姑娘為何孤身在此?”,與蘇晚所學(xué)的文言文發(fā)音相近,她竟能毫無障礙地聽懂。
蘇晚心頭一松,連忙收斂心神,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,組織著語言想要解釋??伤撛趺凑f?說自已是從一百年后穿過來的?說自已是因為念了他寫的詩,才來到這里?
這般荒誕的言論,說出來,只會被當(dāng)成瘋子吧。
她抿了抿唇,只能低下頭,故作怯懦地開口:“我……我與家人走失,誤入山中,不知此地是何處,還請公子見諒?!?br>
這是最穩(wěn)妥的說辭,古代山野之中,迷路的女子并不少見,雖有些牽強(qiáng),卻也能暫時搪塞過去。
男子聞言,眸底的訝異淡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漠。他抬眸掃了一眼四周連綿的青山,又看了看天色,暮色已深,山間夜露濃重,豺狼出沒,一個孤身女子留在此地,無疑是死路一條。
他素來性情孤高,不喜與人相交,更不愛多管閑事??煽粗矍芭由n白的臉色、無助的眼神,那顆早已習(xí)慣孤寂的心,竟莫名地軟了一下。
罷了。
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他沉默片刻,收回目光,轉(zhuǎn)身朝著溪畔那座竹樓的方向走去,聲音清淡地傳來:“隨我來吧,山間夜寒,先尋一處落腳之地?!?br>
蘇晚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,他這是愿意收留自已。
心頭一喜,所有的恐懼都消散了大半,她連忙快步跟上,不敢離他太近,也不敢太遠(yuǎn),就這般安靜地跟在他身后,踩著他的腳印,一步步往前走。
竹樓就在溪畔不遠(yuǎn)處,掩映在翠竹之間,小巧雅致,一共兩層,樓下是廳堂與書房,樓上是臥房。竹樓周圍種著幾株梅花,雖不是花期,卻依舊枝繁葉茂,透著一股清幽之氣。
男子推開竹門,將竹燈放在廳堂的木桌上,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極簡,一張木桌,幾把竹椅,墻角擺著一個書架,上面放著幾卷詩書,另一側(cè)是一個灶臺,上面擺著粗陶的碗碟,干凈整潔,卻也透著十足的孤寂。
這里沒有仆從,沒有家人,只有他一個人獨居。
蘇晚站在門口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屋內(nèi)的一切,心底暗暗猜測著他的身份。
看他的衣著氣質(zhì),定然是讀書人,可為何會獨居在這偏僻的山野之中?是不得志,還是避世?
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卻并未多言,只是從墻角拿出一床干凈的粗布被褥,放在廳堂的竹椅上:“今夜你暫且在此歇息,明日一早,我便送你出山,尋你的家人?!?br>
他的語氣依舊平淡,沒有多余的關(guān)心,只是盡一份道義。
蘇晚接過被褥,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,心底卻泛起一絲暖意。她知道,自已能在這陌生的世界活下來,全靠眼前這個男人的善心。
她抬起頭,認(rèn)真地看著他,輕聲道:“多謝公子,不知公子貴姓?”
男子聞言,動作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風(fēng)絮上,眸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清愁,輕聲吐出三個字:
“晏清辭?!?br>
晏清辭。
蘇晚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,只覺得清雋雅致,與他這個人一般,恰到好處。
她也連忙報上自已的名字:“我叫蘇晚,蘇州的蘇,早晚的晚?!?br>
晏清辭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(yīng),沒有再多問,轉(zhuǎn)身走上二樓的樓梯,留下一句:“夜里關(guān)好門窗,山間多野獸,莫要隨意外出?!?br>
話音落,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隨后便歸于寂靜。
廳堂里只剩下蘇晚一個人,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的身影,窗外的風(fēng)絮依舊飄飛,溪水潺潺,一切都真實得可怕。
蘇晚抱著被褥,慢慢坐在竹椅上,終于忍不住,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想家,想父母,想學(xué)校里的同學(xué),想現(xiàn)代所有熟悉的一切??伤F(xiàn)在,卻被困在一首詩里,陪著一個陌生的古代書生,不知歸期,不知未來。
她低頭,看著自已身上粗布的衣裙,又想起晏清辭那張清俊卻孤寂的臉,想起那首將她卷入此地的無題詩。
煙鎖寒溪云鎖樓,一川風(fēng)絮寄清愁。
若逢月下青衫客,莫負(fù)浮生半盞秋。
詩中的每一個字,都在眼前真實上演。
蘇晚輕輕抬手,指尖拂過空氣,仿佛還能感受到當(dāng)初在圖書館里,那股墨香噬魂的眩暈感。她隱隱有種感覺,自已來到這里,絕非偶然。
這首詩,這個叫晏清辭的男人,一定與她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。
而她想要回到現(xiàn)代,或許也只能從這首詩,從晏清辭的身上,找到答案。
夜色漸深,山間的風(fēng)透過竹窗的縫隙吹進(jìn)來,帶著一絲寒意。蘇晚將被褥裹緊,靠在竹椅上,睜著眼睛望著屋頂?shù)闹窦y,毫無睡意。
她不知道,自已在這詩中的世界,會停留多久;不知道自已與晏清辭,會從陌生走向何處;更不知道,這場因詩而起的穿越,最終會迎來怎樣的結(jié)局。
她只知道,從今夜起,她蘇晚的人生,被一首百年前的無題詩,徹底改寫。
光影破碎,時空交錯,她從現(xiàn)代紅塵,墜入了詩中清愁。
而那個月下青衫客,終將成為她此生,最難忘卻的牽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