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三國:木蘭妹子,我們當(dāng)咸魚吧!
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林深處走。,踩上去軟綿綿的,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。,樹干粗壯,樹冠遮天蔽日。。,手里“”攥著那截從地上撿來的木棍,邊走邊撥開擋路的荊棘和灌木。,低著頭,視線垂在地上,腳步踉蹌勉強(qiáng)跟著。,冰涼,汗?jié)瘢盏煤芫o,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。,陳小末停下腳步。
他回頭望去,村莊的方向已經(jīng)被層層疊疊的樹木遮擋,只能透過枝葉縫隙看見一點點天空。
還是那種被煙熏過的、臟兮兮的灰**。
“歇會兒。”
阿禾沒反應(yīng),只是站著,眼睛盯著地面。
陳小末松開手,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。
掏出水囊,又喝了一口,然后遞給阿禾。
阿禾接過去,小口抿著水。
水順著嘴角流下來,滴在衣襟上,和那些早已干涸的血污混在一起。
陳小末看著她喝水的樣子,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荒謬感。
十幾小時前,他還在為改不完的代碼發(fā)愁,盤算著周末要不要點那家新開的外賣。
現(xiàn)在,他坐在東漢末年的深山老林里,身邊是個剛經(jīng)歷了屠村的半大孩子,懷里揣著小半塊沾血的餅子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掌心全是汗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,又頓住。
該問什么?問你家人都死了嗎?問你怎么活下來的?
這問題太**。
而且……
真正說起來,阿禾還是自已救的!
阿禾喝了幾口水,把水囊遞回來,眼睛依然垂著。
“謝謝?!?br>
她忽然說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陳小末愣了愣。
這是阿禾主動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不用謝?!?br>
他接過水囊,塞好塞子。
“我們…得繼續(xù)走。找個安全點的地方?!?br>
阿禾點點頭,還是沒抬眼。
兩人重新起身。
這回陳小末走得慢了些。
他一邊走,一邊留意四周的環(huán)境。
山勢在升高,樹木越來越密。
鳥叫聲稀稀拉拉的,偶爾有松鼠在枝頭竄過,看見人也不怕,歪著頭看。
又走了一刻鐘,陳小末看見前方有塊大巖石。
巖石下方凹進(jìn)去一塊,形成一個淺淺的凹洞,勉強(qiáng)能容兩三人躲雨。
他指了指那邊:“去那兒?!?br>
兩人鉆進(jìn)凹洞,洞不深,但好歹能擋風(fēng)。
陳小末背上的包袱,是他用死者衣服臨時捆成的。
解下來,攤開在地上。
里面有水囊、小刀、幾枚銅錢,還有兩件從**上扒下來的厚實外衣。
他拿起一件外衣,遞給阿禾。
“穿上,夜里冷?!?br>
阿禾接過,動作遲緩地披上。
外衣對她來說太大了,下擺垂到腳踝,袖子長得蓋住了手。
她蜷縮在角落里,把衣服裹緊,整個人縮成一團(tuán)。
陳小末也披上另一件。
衣服上有股霉味,還有淡淡的血腥味,但他顧不上了。
他在洞口坐下,側(cè)耳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山林很靜,靜得讓人心慌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夕陽的余暉從樹梢透進(jìn)來,把山林染成一片暗紅,像凝固的血。
陳小末肚子咕咕叫,他掰了一小塊餅子,慢慢嚼著。
阿禾也接過一塊,小口小口地啃。
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吃著,誰也沒說話。
吃完東西,陳小末起身:“我出去看看?!?br>
他走出凹洞,爬上旁邊一塊稍高的巖石,踮腳往村莊方向望。
黑煙已經(jīng)散了,天邊只剩最后一點暗紅色的霞光。
村莊那片天空干干凈凈,什么都沒有,仿佛那幾個時辰的**和火焰只是一場噩夢。
但陳小末知道那不是夢。
他跳下巖石,回到凹洞。
阿禾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縮在角落里,眼睛盯著洞壁上的苔蘚,一動不動。
“阿禾?!?br>
陳小末叫她。
阿禾緩慢地轉(zhuǎn)過頭,眼神空洞。
“今晚我們就在這里**?!?br>
陳小末說,“明天一早,我們得往南走。后面不知道有沒有追兵,現(xiàn)在我們沒別的選擇?!?br>
阿禾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“你會沒事的?!?br>
陳小末又說,這話不知道是說給阿禾聽,還是說給自已聽。
“我們會活下去的?!?br>
阿禾低下頭,把臉埋進(jìn)膝蓋。
夜里,山林冷得刺骨。
陳小末縮在洞口,把外衣裹緊,還是凍得直打哆嗦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阿禾蜷縮在角落里,似乎睡著了,呼吸很輕。
他睡不著。
一閉眼,就是那些畫面。
燃燒的茅屋、噴濺的血、扭曲的**。
還有那些黃巾兵的臉,猙獰的,狂笑的,麻木的。
他想起那個被一腳踹開的屋門,想起地窖里聽到的砸東西的聲音,想起井邊那個背上插箭的婦人!
那是阿禾的娘嗎?
他不敢問。
夜風(fēng)穿過山林,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遠(yuǎn)處有夜梟在叫,聲音凄厲。
陳小末抱緊膝蓋,把臉埋進(jìn)去。
他想家了。
想那個小小的出租屋,想電腦屏幕上沒寫完的代碼,想冰箱里還剩半瓶的可樂,想手機(jī)里永遠(yuǎn)刷不完的短視頻。
那些瑣碎的、平凡的、甚至有點無聊的東西,此刻變得無比珍貴。
眼淚毫無預(yù)兆地涌出來。
他沒出聲,只是肩膀顫抖著,任由眼淚流進(jìn)衣領(lǐng)。
不知過了多久,身后傳來窸窣的聲響。
陳小末猛地回頭,手已經(jīng)摸向懷里的小刀。
是阿禾。
她不知什么時候醒了,正慢慢爬過來,在他身邊坐下。
她沒看他,只是抱著膝蓋,和他一樣望著洞外黑黢黢的山林。
“冷嗎?”
陳小末啞聲問。
阿禾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她身上的外衣太大了,空蕩蕩的,襯得她整個人更瘦小。
陳小末猶豫了一下,把外衣掀開一角。
“過來。”
阿禾遲疑了幾秒,慢慢挪過來,靠在他身邊。
陳小末把外衣蓋在兩人身上,阿禾挨著他,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服傳過來,冰涼冰涼的。
“我娘…”
阿禾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夢囈。
“她把我壓在身下…箭射過來的時候…”
她沒說完,但陳小末懂了。
那個背上插箭的婦人,在最后時刻用身體護(hù)住了女兒。
陳小末喉嚨發(fā)緊,他想說點什么,安慰的話,或者只是“嗯”一聲。
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發(fā)不出聲音。
阿禾也不說話了,兩人就這么靠著,聽著夜風(fēng),聽著遠(yuǎn)處的梟鳴。
天快亮的時候,陳小末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他做了個夢,夢見自已還在公司加班,屏幕上的代碼怎么也跑不通,老板在身后咆哮。
然后畫面一轉(zhuǎn),老板變成了裹黃巾的兵卒,舉著刀朝他砍來…
他猛地驚醒。
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山林里彌漫著清晨的薄霧,鳥叫聲此起彼伏。
阿禾還靠在他肩上睡著,眉頭緊皺著,似乎在做什么噩夢。
陳小末輕輕挪開,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。
他走出凹洞,在附近轉(zhuǎn)了一圈,找到一處山泉,掬水洗了把臉。
水很涼,激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回到凹洞時,阿禾已經(jīng)醒了。
她坐在角落里,正慢慢把過長的袖子卷起來。
“醒了?”
陳小末說,“喝點水,我們得走了?!?br>
阿禾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