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心，已是亥時(shí)。，見她回來，差點(diǎn)哭出來：“娘娘！您可算回來了！那太監(jiān)是什么人？有沒有為難您？沒事?！鄙蜣o鏡安撫地拍拍她的手，“替我備水，我要沐浴?！保桓叶鄦?，趕緊去準(zhǔn)備。，獨(dú)自泡在浴桶里，閉上眼。。。那面舊鏡還在。有一個(gè)自稱“守鏡人”的男人，等了她一百零三世。而她，不是鏡中人，是鏡本身。
還有那個(gè)懸崖邊的背影——那個(gè)她每一世都在找的人。

他是誰？

和自已什么關(guān)系？

為什么她要一遍遍墜入鏡中？

熱水蒸騰，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
恍惚間，她仿佛又聽見那個(gè)聲音——

“辭鏡……辭鏡……”

不是那個(gè)男人的聲音。

是女人的。

溫柔，急切，像是在呼喚一個(gè)失散多年的故人。

“你是誰？”她在心里問。

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

“我是你?！?br>
沈辭鏡猛地睜開眼。

浴桶里的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她坐在黑暗中，心跳如雷。

我是你。

那是什么意思？

那個(gè)在鏡中呼喚她的女人，是她自已？

可她就在這里，在這個(gè)身體里，在這個(gè)世界——

不對。

她忽然想起那些碎片里的畫面。

那個(gè)在時(shí)空中穿梭的女人，穿著不同的衣衫，有著不同的面容，眼神卻始終如一。

那是她。

百世輪回的她。

而那個(gè)墜崖的身影，也是她。

那懸崖邊站著的男人，是她每一世在找的人。

那“守鏡人”呢？

他在其中，扮演什么角色？

沈辭鏡覺得腦子里像纏了一團(tuán)亂麻，越想越亂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起身**。

躺到床上時(shí)，已近子時(shí)。

青梧替她放下帳幔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。殿內(nèi)一片寂靜，只有更漏聲滴答滴答，像是時(shí)間的腳步。

沈辭鏡閉上眼，強(qiáng)迫自已入睡。

明日，還有明日的事。

太后要她查清原太后的死因。那面舊鏡的秘密，還要繼續(xù)探尋。還有那個(gè)“守鏡人”，他說他會再來。

以及——

皇帝。

那個(gè)看她眼神復(fù)雜、說“既然來了就別走了”的男人。

他知道多少？他在其中，又是什么角色？

想著想著，意識漸漸模糊。

半夢半醒間，她仿佛又聽見那個(gè)聲音。

這次，不是呼喚，而是一句話——

“小心他?！?br>
沈辭鏡猛地驚醒。

帳頂?shù)陌导y在夜色中模糊不清。她睜著眼，心跳如擂。

小心他？

哪個(gè)他？

皇帝？守鏡人？還是那個(gè)懸崖邊的背影？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，這句話，是鏡中的“她”在警告自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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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沈辭鏡是被一陣喧嘩吵醒的。

“娘娘！娘娘不好了！”

青梧跌跌撞撞跑進(jìn)來，臉色慘白：

“出事了！昨夜……昨夜有人死了！”

沈辭鏡坐起身：“誰？”

青梧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發(fā)顫：

“素云姑姑。太后身邊的素云姑姑?！?br>
沈辭鏡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素云。

那個(gè)跟了太后十五年的掌事宮女。

那個(gè)對她客氣而疏離、從不多說一句話的素云。

死了？

“怎么死的？”

“聽說是……”青梧的聲音更低，“溺死在井里的。今早有人打水，發(fā)現(xiàn)她浮在水面上，臉都泡爛了……”

沈辭鏡掀開被子，快速穿衣。

“太后那邊呢？”

“太后娘娘……據(jù)說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只是讓人把**撈上來，草草收斂了?！?br>
沈辭鏡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不對勁。

素云跟了太后十五年，是太后最信任的人。她死了，太后怎么可能“沒什么反應(yīng)”？

除非——

太后知道她會死。

或者說，太后知道兇手是誰。

沈辭鏡忽然想起昨日太后對她說的話：

“查清我這具身體的死因?！?br>
素云，是不是知道什么？

所以才被滅口？

“走?！彼f，“去壽康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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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康宮今日格外安靜。

宮女太監(jiān)走路都踮著腳，大氣不敢出。見沈辭進(jìn)來，也只是默默行禮，沒人敢多話。

沈辭鏡徑直往里走。

太后靠在榻上，面色如常，正慢慢喝著茶。見她進(jìn)來，抬了抬眼皮：

“來了？”

“素云姑姑的事——”沈辭鏡開門見山，“您知道是誰？”

太后放下茶盞，看著她。

良久，她說：

“你猜?！?br>
沈辭鏡深吸一口氣。

“您昨日讓我查原太后的死因。素云姑姑跟了太后十五年，她一定知道些什么。兇手殺她，是滅口?！?br>
太后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繼續(xù)?！?br>
“兇手就在這宮里?！鄙蜣o鏡說，“能悄無聲息地把人推進(jìn)井里，還能讓您‘沒什么反應(yīng)’——要么是您動(dòng)不了的人，要么是您不想動(dòng)的人。”

太后看著她，目光里有欣賞。

“你覺得是哪種？”

沈辭鏡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她說：

“是您動(dòng)不了的人?！?br>
太后笑了，笑得意味不明。

“聰明?！彼f，“可惜，還不夠聰明?！?br>
她坐直身子，壓低聲音：

“素云不是我動(dòng)不了，而是——不能動(dòng)。因?yàn)樗澈蟮娜?，我也惹不起。?br>
沈辭鏡一怔：“背后的人？”

太后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以為這宮里，最大的是皇帝？不。最大的是那面鏡子?！?br>
沈辭鏡的脊背竄上一股涼意。

“素云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緊，“也是鏡中人？”

太后沒有回答。

她只是抬手，指了指妝*的方向：

“那面鏡子，你昨日帶走了？”

沈辭鏡搖頭：“今日沒帶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碧罂炕剀浾恚皬默F(xiàn)在開始，別再碰它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太后看著她，目**雜得像深不見底的井：

“因?yàn)樗鼤x下一任主人。而你——還不夠強(qiáng)?！?br>
沈辭鏡沉默了。

不夠強(qiáng)。

她確實(shí)不夠強(qiáng)。鏡瞳失效，一無所知，在這個(gè)世界舉目無親，連自已是誰都弄不清楚。

“那我該怎么辦？”她問。
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她以為不會回答了，太后才開口：

“等。”

“等？”

“等那個(gè)人來找你?！碧罂粗难劬?，“他等了你一百多世，不會只出現(xiàn)一次就消失?！?br>
沈辭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太后知道守鏡人？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?！碧蟠驍嗨暗夷芸匆姟^往’。昨夜素云死前，我看見一個(gè)男人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她身邊。那個(gè)男人，我見過——在鏡子里的無數(shù)畫面中。”

她頓了頓：

“他在找你。也在保護(hù)你?！?br>
沈辭鏡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去吧?！碧髷[手，“素云的事，你別管。這宮里的事，你也別管。你現(xiàn)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”

她看著沈辭鏡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
“活下去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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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壽康宮，沈辭鏡的腳步很慢。

活下去。

聽起來簡單，做起來呢？

素云死了，因?yàn)橹赖锰?。太后不敢?dòng)兇手，因?yàn)閮词直澈笫恰扮R子”。那個(gè)守鏡人說這是她的劫，必須自已破。

而她，連自已是誰都還沒弄清楚。

“娘娘?！?br>
一個(gè)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。

沈辭鏡回頭。

是個(gè)小太監(jiān)，面生，十五六歲，穿著粗布衣裳，像是最低等的雜役。

“有人讓奴才把這個(gè)交給您。”

他遞過來一張紙條，然后轉(zhuǎn)身就跑，瞬間消失在宮墻拐角。

沈辭鏡展開紙條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“今夜子時(shí)，冷宮見?！冂R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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