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意外同居:我的?;▽W姐超溫柔
,在沉默與疏離之中不緊不慢地向前流淌。顧銘澤依舊保持著他獨有的節(jié)奏,天不亮便輕手輕腳離開出租屋,直到深夜才會踏著夜色歸來,從頭到腳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安靜與陰郁。他從不主動占用客廳的任何空間,從不發(fā)出多余的聲響,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像一道透明卻真實存在的影子,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他的存在。,在最初的那段時間里,始終帶著一層淡淡的、不自知的歧視。她并非天性刻薄,只是長久以來生活在優(yōu)秀且陽光的圈子里,早已習慣了身邊的人自信、耀眼、得體。顧銘澤的沉默、低頭、寡言,以及周身揮之不去的低落氣息,都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與疏遠。她會下意識地與他錯開作息,會在學習時占據客廳最寬敞的書桌,會在他不經意靠近時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,那層看不見的隔閡,橫在兩人之間,冰冷而清晰。,卻從不在意,也從不反抗。他早已習慣了被人輕視、被人疏遠、被人悄悄貼上“怪異”的標簽。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他就明白,自已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,與其勉強融入,不如安安靜靜待在角落,不打擾別人,也不讓自已受傷。他以為,大學四年也會像過去十幾年一樣,在孤獨與沉默中熬過去,直到一個普通的夜晚,一切悄然改變。,上官婉月留在客廳整理物理競賽的報名材料,需要用到房東放在書架頂層的一份舊文件。她微微踮起腳尖,伸手去夠文件夾,指尖剛一碰到邊緣,文件夾便猛地一滑,夾在內部的一疊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。那并不是房東的物品,而是顧銘澤前些日子整理東西時,不慎遺落在書架夾縫里的私人物品。,目光落在紙張上的那一刻,整個人驟然僵住。最上方的是一張早已褪色的死亡證明,上面清晰印著顧銘澤父母的名字,日期永遠停留在了他八歲那年。她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繼續(xù)向下翻閱。監(jiān)護人變更證明、社區(qū)救助材料、學校助學金申請表、一封封寄給親戚的求助信,以及那些被原封不動退回、字跡冰冷刻薄的回信?!拔覀儧]有義務養(yǎng)他。別再來找我們,和我們無關。這么大的人了,該學會自已養(yǎng)活自已。”
“我們也不容易,別再來拖累?!?br>
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像一把把鈍刀,緩慢而**地刻在紙上,也仿佛刻在那個沉默少年的骨血里。上官婉月坐在地板上,一頁一頁看完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悶得發(fā)疼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。她終于明白,顧銘澤不是天生陰郁,不是天生孤僻,不是天生怪異。他只是從未被世界溫柔以待,只是從小就被迫獨自扛起所有風雨,只是用沉默當作保護自已的堅硬外殼。
她想起自已此前所有的冷漠眼神、刻意疏遠、心底無聲的歧視,一股滾燙而濃烈的愧疚瞬間將她淹沒。她錯了,錯得徹頭徹尾。她以為的頹廢,是他拼命活下去的模樣;她以為的陰暗,是他抵御傷害的鎧甲;她以為的怪異,是他從未感受過溫暖的本能。
就在這時,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顧銘澤從房間里走出來,大概是想倒一杯水。在看到散落一地的文件與上官婉月手中的紙張時,少年的身體驟然僵硬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。那雙常年暗沉的眼睛里,瞬間充滿了慌亂、羞恥、無措,以及被硬生生撕開傷疤的脆弱。他像一只被撞見傷口的小獸,下意識往后縮,想要逃離眼前的一切。
“我……”顧銘澤喉嚨發(fā)緊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只能死死低下頭,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,渾身控制不住地輕微發(fā)抖。他最不堪、最隱秘、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去,就這樣被他最不想面對的人,看得一清二楚。
上官婉月猛地回過神,立刻將所有紙張收攏緊緊抱在懷里,快步走到他面前。她的聲音不再冰冷高傲,而是輕得像一片羽毛,又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慌亂?!皩Σ黄?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翻看你的東西?!边@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放低姿態(tài),第一次主動道歉,第一次心口漲滿酸澀的憐憫。
顧銘澤依舊低著頭,肩膀微微緊繃,沉默得讓人心疼。上官婉月看著他單薄而挺直的身影,輕聲保證:“我?guī)湍闶蘸?,不會告訴任何人?!鳖D了頓,她用極輕、極認真的語氣,一字一句地說:“顧銘澤,你很厲害,真的。”
少年的身體幾不**地頓了一下。那一夜,客廳里沒有爭吵,沒有指責,沒有尷尬,只有一種沉重又溫柔的情緒,悄然改變了兩人之間的一切。上官婉月心底那座名為“歧視”的高墻轟然倒塌,取而代之的,是漫無邊際的心疼與憐憫。
而是顧銘澤不小心遺落在書架夾縫里的。
上官婉月下意識彎腰去撿,目光卻在觸碰到紙張內容的那一刻,驟然凝固。
那不是習題,不是筆記,而是一疊厚厚的、泛黃的證明文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