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小吃與師兄弟互坑日常，做飯的是班主郭振山的遠(yuǎn)房親戚，一位姓王的大嬸，手藝地道，做的都是老京城家?？谖?，饅頭筋道，炸醬面香得能飄半條胡同，偶爾還會炸油條、煮餛飩、貼玉米餅子。、又整天耗在練功上的半大小子來說，食堂就是一天里最讓人惦記的地方。，練完早功，一群人呼啦啦往食堂沖，跟一群剛出籠的小老虎似的。，個子高，步子大，隨便往哪兒一站都顯眼。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衛(wèi)衣，頭發(fā)稍微有點亂，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勁兒，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，愣是把普通衛(wèi)衣穿出了幾分模特范兒?！盀t灑哥，等會兒搶餛飩，你可得幫我占個座。”旁邊一個小師弟拽了拽他的袖子，一臉緊張，“去晚了，連湯都剩不下?！?，嘴角一挑，痞氣十足：“求我啊。瀟灑哥——好瀟灑哥——”小師弟立刻服軟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。
“行了，少來這套。”瀟灑笑罵一聲，“等會兒我?guī)湍銛r著他們，你先端?！?br>
剛進(jìn)食堂，就聽見一陣哄笑。

昨天藏瀟灑快板的張師兄，正端著一碗豆?jié){往座位走，腳下不知道被誰輕輕一勾，身子一晃，豆?jié){“嘩啦”灑了小半碗。

“誰啊！誰暗算我！”張師兄瞪圓了眼睛。

一群師兄弟個個低頭假裝看碗，憋笑憋得肩膀發(fā)抖，沒一個承認(rèn)。

瀟灑往地上一看，就看見一根細(xì)細(xì)的小繩子，一頭藏在桌腿后面，一頭攥在另一個師兄的腳底下。

他也不戳破，慢悠悠走過去，拍了拍張師兄的肩膀，一本正經(jīng)：“師哥，你這是練功練得腳底下發(fā)飄？要不我扶你練練臺步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張師兄哭笑不得，“肯定是你們這幫小子干的，別讓我抓著。”

“抓著怎么樣？”瀟灑往窗口一靠，對著里面喊，“王大嬸，兩碗餛飩，多放蝦皮香菜，再來一碟小咸菜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食堂里熱氣騰騰，香味撲鼻。剛出鍋的油條金黃酥脆，包子冒著熱氣，小米粥稠乎乎的，配上一碟小咸菜，簡簡單單，卻吃得人渾身舒坦。

瀟灑端著餛飩找位置，剛坐下，就感覺**底下一涼。

他反應(yīng)極快，身子輕輕一飄，穩(wěn)穩(wěn)站在一旁。椅子上不知道被誰貼了一小塊濕紙巾，不仔細(xì)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
一桌子師兄弟瞬間抬頭，表情一個比一個無辜。

瀟灑低頭看了看椅子，又看了看一圈人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
那笑容，帥是真帥，壞也是真壞。

“可以啊?！睘t灑點點頭，語氣平靜，“一個個都學(xué)會跟我玩陰的了?！?br>
沒人說話，全都低頭猛吃，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
瀟灑也不生氣，拿起自已的外套，往椅子上一鋪，若無其事坐下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，吹了吹，放進(jìn)嘴里。

鮮香滿口，湯味濃郁。

他吃得慢條斯理，一副完全沒把剛才那惡作劇放在心上的樣子。

師兄弟互相使了個眼色，都有點納悶。

平時瀟灑可不是吃悶虧的人，今天怎么這么安靜？

就在大家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的時候，瀟灑忽然放下勺子，慢悠悠開口：“對了，昨天我好像看見，某人把師父的折扇藏起來了?！?br>
一桌人瞬間僵住。

藏師父折扇，那可是大事。郭振山那把折扇，跟了他十幾年，寶貝得不行，誰要是弄丟了、藏錯了，少說一頓訓(xùn)。

“誰??？”有人忍不住問。

瀟灑抬眼，目光精準(zhǔn)落在剛才偷偷笑最歡的那個師兄身上，語氣平淡：“你說呢？”

那師兄臉色一變：“別胡說！我沒有！”

“沒有？”瀟灑挑眉，“那等會兒我陪你去師父那兒問問？就說你想幫師父保管折扇，怕別人不小心弄壞了?！?br>
一句話，把對方噎得啞口無言。

周圍頓時一片憋不住的笑聲。

“行啊你瀟灑，夠狠?！蹦菐熜挚嘀?，“我服了，下次不坑你了?！?br>
“晚了?！睘t灑拿起一根油條，咬了一口，酥脆掉渣，“今天上午練功，你幫我拿水、拿快板、拿大褂，少一樣，你那點小事，我可不敢保證不說漏嘴?！?br>
“你——”那師兄一臉憋屈，“你這是敲詐！”

“師兄弟之間，互相幫助，怎么能叫敲詐?！睘t灑一臉正經(jīng)，逗得所有人都笑噴了。

吃完飯，一群人回到后院繼續(xù)練功。

上午練的是太平歌詞和柳活兒。

郭振山坐在一旁，手里拿著折扇，閉著眼聽。誰跑調(diào)、誰氣息不穩(wěn)、誰韻味不夠，他不用睜眼看，一聽就知道。

“瀟灑，你唱一段《單刀會》?！?br>
瀟灑立刻站好，清了清嗓子。

系統(tǒng)給的嗓子本就通透清亮，再加上這幾天不停練習(xí)，氣息更穩(wěn)，韻味更足。

“東漢末年三分天下，關(guān)公老爺青龍偃月刀……”

調(diào)子一出口，郭振山就微微點頭。

嗓子好，節(jié)奏準(zhǔn)，最重要的是，有那股勁兒。不軟不塌，不慌不忙，站在那兒，就有幾分演員的樣子。

其他師兄弟也都安靜聽著，沒人再打鬧。

等瀟灑唱完，郭振山睜開眼，淡淡一句：“還行，繼續(xù)練。別有點進(jìn)步就飄。”

“是，師父?！?br>
瀟灑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答應(yīng)一聲，退到一旁，心里卻清楚，師父這是滿意了。

中午休息，有人拿出手機(jī)刷短視頻。那時候抖音剛起來不久，各種搞笑視頻層出不窮。

一個師兄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哎，咱們天天這么鬧，要不也拍點段子發(fā)上去？說不定能火呢！”

這話一出，立刻有人附和。

“好啊好?。∨膸熜值芑タ樱　?br>
“拍練功翻車！”

“拍瀟灑被坑的樣子，肯定有人看！”

瀟灑一聽，斜眼過去：“合著就逮著我一個人坑是吧？”

“誰讓你長得帥，上鏡?！?br>
瀟灑被這句話逗樂了，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拍也行，誰拍得不好，誰負(fù)責(zé)給大伙兒買一周小吃。糖葫蘆、烤紅薯、炸串，輪流來?！?br>
“成交！”

一群人當(dāng)場說定。

當(dāng)天下午，就有人偷偷拿手機(jī)，拍下了瀟灑被師兄弟“暗算”的片段——椅子上放東西、走路被輕輕絆一下、快板被藏起來。

沒有惡意，全是日常搞笑。

拍好之后，簡單剪輯一下，配個搞笑音樂，直接發(fā)到抖音上。

發(fā)完誰也沒太當(dāng)回事，繼續(xù)練功。

誰也不知道，就是這么一段隨手拍的小視頻，會在不久之后，給他們帶來第一批陌生的觀眾。

傍晚練功結(jié)束，京城的天空染上一層橘紅色。

師兄弟們勾肩搭背往胡同外走，商量著晚上去吃烤串，誰請客、吃多少、辣不辣，吵吵鬧鬧，笑聲一路飄遠(yuǎn)。

瀟灑走在人群里，聽著身邊的吵鬧聲，聞著路邊小吃的香味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
系統(tǒng)早已消失，可他身上的力氣、嗓子、記性，都在一點點變得更強(qiáng)。每多練一遍，就多一分扎實。

他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

封箱演出、那個名叫王麗的姑娘、春晚、滿堂兒女、一輩子的相聲……

那些還很遠(yuǎn)的事，他暫時不去想。

現(xiàn)在的他，只想把每一段貫口背好，把每一段太平歌詞唱好，把每一個傳統(tǒng)段子，練到師父點頭為止。

夜色漸深，胡同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
天樂社的院子里，依舊能聽見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練習(xí)聲。

少年的相聲路，才剛剛邁開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