鹵鍋前的火，燒得正旺。

李策一邊翻著鍋，一邊收錢，動作不快不慢，但從沒停過。

三文一份的鹵肉，看著不起眼，可對碼頭這些出力討生活的人來說，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。

熱的。

有肉。

吃下去頂餓。

第一個買的人沒走遠。

他端著木碗，蹲在一旁，吃得滿頭是汗，吃完還下意識舔了舔嘴角。

“兄弟，你這……真行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帶著點服氣。

李策沒接話，只是笑了笑，又往鍋里添了點湯。

第二個、第三個，很快就跟上來了。

有的是被香味勾來的，有的是看見別人吃得痛快，干脆跟風。

碼頭這種地方，最不缺跟風。

“給我也來一份?！?br>
“我也要?！?br>
“還有嗎？”

短短一刻鐘，火邊就圍了一圈人。

有人排隊，有人不耐煩地往前擠。

“別擠，別擠，有份?！?br>
李策語氣不重，卻很穩(wěn)。

他心里清楚，這第一鍋，不能亂。

一亂，后面就不好收場了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略顯刺耳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
“喲，新來的？”

李策抬頭，看見一個瘦高個站在邊上，手插在袖子里，眼神來回掃。

不是來買東西的。

是來看生意的。

碼頭這種地方，有生意，就一定有人盯。

“賣鹵肉的？”

那瘦高個笑了一聲，“在這擺攤，問過誰了嗎？”

周圍的工人明顯安靜了一點。

有人低頭繼續(xù)吃，有人裝作沒聽見。

李策看了那人一眼，語氣平平：“我就賣點吃的?！?br>
“賣吃的，也得看地方?！?br>
瘦高個往前一步，目光落在鍋上，“這鍋，占地方了?！?br>
李策沒急。

他先把手里那份鹵肉遞給了等著的人，收了錢，這才抬頭。

“我不白占?！?br>
“哦？”

瘦高個瞇了瞇眼。

李策伸手，從錢里抽出兩文，放到旁邊的木箱上。

“算是借地方的?！?br>
兩文錢不多。

但態(tài)度擺出來了。

瘦高個盯著那兩文錢，又看了看鍋邊排隊的人，沒立刻接。

他不是傻子。

這鍋要是真被他掀了，后面這些出力的，未必樂意。

碼頭這地方，能得罪一個，不能得罪一群。

“行?！?br>
瘦高個哼了一聲，“今天先這樣?！?br>
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
人群明顯松了口氣。

有人低聲嘀咕：“新來的，還挺會來事?！?br>
李策沒接話。

他只是繼續(xù)干活。

系統(tǒng)界面，悄然亮了一下。

危險預警：**李策心里有數(shù)。

第一關，算是過了。

但這鍋鹵肉，也己經(jīng)見底了。

最后一勺撈完，鍋里只剩下點湯。

“沒了？”

有人不死心地問。

“今天就這些。”

李策把鍋蓋一扣，“明天再來?！?br>
“明天還來？”

“來?！?br>
一句話，干脆。

有人點頭，有人罵了一句可惜。

等人散得差不多了，李策才坐到一旁，慢慢數(shù)錢。

一枚一枚。

銅錢碰在一起，叮當作響。

不多，但比他剛來時，強太多了。

系統(tǒng)界面彈出提示。

新手任務完成獲得積分：10點積分商城己解鎖（初級）李策沒急著看商城。

他先喝了口水，把氣喘勻。

這時候，胃里終于不再抽疼了。

剛緩過來，一陣熟悉的香味又飄了過來。

不是他的。

李策轉頭，看見不遠處，己經(jīng)有人支起了小鍋。

動作生疏，配料也亂，但明顯是在學他。

“這么快？”

李策瞇了瞇眼。

碼頭這種地方，消息傳得快，模仿更快。

他沒生氣，反而有點想笑。

學得到味道，算你本事。

他收拾東西，準備回那間破屋。

路上，系統(tǒng)界面再次彈出。

選擇預測提示當前選擇一：明日繼續(xù)低價售賣，成功概率：70%當前選擇二：提高價格，控制量，成功概率：45%當前選擇三：暫緩擺攤，優(yōu)化配方，成功概率：85%李策腳步一頓。

85%。

他沒有立刻選。

而是回到屋里，關上門，點了盞油燈。

燈光昏黃。

他把今天剩下的那點鹵湯倒出來，嘗了一口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苦。

不是香料的問題，是底子的問題。

他想起白天買的鹽。

顏色發(fā)灰，顆粒粗，味道不干凈。

“怪不得?！?br>
李策低聲說了一句。

他腦子里，現(xiàn)代的一些零碎常識慢慢翻出來。

粗鹽，雜質多。

簡單過濾一下，就能好不少。

可問題是——鹽這東西，在這個世界，不是隨便能碰的。

官府盯得死。

“明著不行?！?br>
李策敲了敲桌面，“那就當調料用。”

不賣鹽。

只自己用。

系統(tǒng)界面，適時亮起一行字。

系統(tǒng)提示：該行為存在潛在長期收益李策笑了一下。

“我也這么覺得?！?br>
他把燈吹滅，躺回木板床上。

外面，碼頭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。

可他心里很清楚——明天，會更熱鬧。

第一鍋鹵水，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