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歷史軍事《長安押星人》,由網(wǎng)絡(luò)作家“阿狗打野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硯之王懷安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(nèi)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,秋。,纏纏綿綿下了整月,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泡得發(fā)潮,連欽天監(jiān)旁的押星署,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。,正用一塊細(xì)布,小心翼翼擦拭著一排木質(zhì)的星盒。盒身刻著簡單的星紋,邊角已經(jīng)磨損,是往屆押星人用過的舊物,也是他這三年來,最常接觸的東西。,無品無級,說白了就是個打雜的——擦星盒、整理押星卷宗、給署里的官員跑腿送文書,偶爾跟著正式的押星人出趟短途,做些搬運(yùn)行李、采集星露的雜活,連碰一碰星核的資格都沒有...
“吱呀” 一聲悶響,徹底隔絕了官道上的秋風(fēng)。潮濕的霉味混著劣質(zhì)酒水的酸氣撲面而來,堂內(nèi)光線昏暗,只有墻角的火盆里燃著幾星炭火,勉強(qiáng)烘著幾分暖意,卻驅(qū)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。,依舊是那副神色匆匆的模樣,既不上前行禮,也不問他們的來歷,只是垂著頭往堂后走,仿佛他們這一行五人三馬,不過是路邊不起眼的塵埃。,剛進(jìn)堂門就收了哀嚎,只哼哼唧唧地皺著眉,眼神卻飛快地與一名擦肩而過的驛卒對了一下,嘴角那點不易察覺的弧度,恰好落在了沈硯之的余光里。,腳步放緩,刻意落在了隊伍后半段,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驛站。,按大靖驛律,該設(shè)驛丞一名、驛卒二十人,備有客房二十間、馬廄三處、糧草庫一座,專供往來官差、驛使休整補(bǔ)給??裳矍暗奈妓A,堂內(nèi)桌椅歪斜,積著薄薄一層灰塵,兩側(cè)的客房房門大多緊閉,聽不到半點人聲,唯有后廚方向傳來幾聲碗筷碰撞的脆響,更襯得整個驛站空曠得反常?!罢咀??!?,一名身著驛卒服飾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,三角眼,塌鼻梁,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,腰間掛著一塊銅牌,刻著 “渭水驛丞 周奎” 四個字。他身后跟著四名膀大腰圓的驛卒,個個手按腰間的佩刀,神色不善地盯著沈硯之一行人。,上前一步,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奎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:“我們是欽天監(jiān)與押星署奉命辦差的官差,持有關(guān)防通關(guān)文書,即刻給我們安排三間上房,備足五人三日的糧草、傷藥,再給我們的馬匹更換新的馬掌、備足草料?!?br>她說著,便從袖中取出通關(guān)文書,遞了過去。文書上蓋著欽天監(jiān)與押星署的鮮紅大印,按大靖驛律,沿途所有驛站見此文書,必須無條件提供補(bǔ)給與休整,不得有半分怠慢。
可周奎只是掃了一眼那文書,連伸手接的意思都沒有,三角眼里閃過一絲輕蔑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原來是欽天監(jiān)和押星署的大人,失敬失敬。只是不巧,我們渭水驛近日連遇秋雨,官道沖毀,往來的官差絡(luò)繹不絕,客房早已住滿,糧草也所剩無幾,實在拿不出大人要的東西。諸位要是不嫌棄,后院還有一間堆草料的雜房,能遮個風(fēng),至于糧草,我們只能勻出幾斤粗糧,勉強(qiáng)夠諸位吃一頓的?!?br>
這話一出,蘇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她久居長安,雖也見過官場敷衍,卻從未見過這般明目張膽地違抗驛律、刁難官差的。她攥緊了手里的文書,聲音冷了幾分:“你胡說什么?渭水驛是西行第一驛,**每月都有定額糧草與修繕銀兩,怎會連幾間客房、幾斤糧草都拿不出來?你可知刁難奉旨辦差的官差,是何罪名?”
“罪名?” 周奎嗤笑一聲,抱著胳膊,一臉有恃無恐,“蘇小娘,小的只是個小小的驛丞,按上頭的吩咐辦事。署里早就傳了文書過來,說此次押星差事,一切從簡,沿途驛站只給提供一口熱水,其余物資,一概自理。小的也是奉命行事,總不能違抗上峰的命令吧?”
他口中的 “署里”,自然是押星署,是王懷安。
蘇綰一怔,顯然沒料到王懷安會提前在這里設(shè)下絆子。她看向周奎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—— 她是欽天監(jiān)的人,管不到押星署的內(nèi)部行文,更拿不出證據(jù)反駁周奎口中的 “文書”,只能氣得指尖微微發(fā)抖,臉色一陣青白。
那肥胖護(hù)衛(wèi)見狀,又哼哼唧唧起來:“哎喲…… 我的腿…… 疼得厲害…… 蘇小娘,沈協(xié)吏,我這腿斷了,總不能讓我睡草料房吧?這要是感染了,別說去昆侖,能不能活著回長安都兩說……”
跛足的護(hù)衛(wèi)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蘇小娘,這秋雨連綿的,夜里天寒,睡草料房,我們幾個老弱病殘,怕是撐不住啊?!?br>
兩人一唱一和,明著是抱怨,實則是逼著蘇綰和沈硯之向周奎妥協(xié),更是把所有的壓力,都推到了兩人身上。
周奎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得意更甚,三角眼掃過沈硯之,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。在他眼里,沈硯之不過是個押星署底層的小吏,無品無級,連蘇綰這位欽天監(jiān)少監(jiān)的女兒都拿他沒辦法,這個小吏,更是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可他沒想到,沈硯之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,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,目光時不時掃過堂內(nèi)的梁柱、后廚的方向、堂后緊閉的房門,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**,仿佛眼前的刁難與他無關(guān)。
直到蘇綰回頭,看向他,眼里帶著幾分無措與求助,沈硯之才緩緩上前一步,站在了周奎面前。
他沒有像蘇綰那樣動怒,也沒有拿出通關(guān)文書施壓,只是臉上帶著淡淡的平和,開口問道:“周驛丞說,署里來了文書,讓驛站對我們一切從簡?”
周奎抬了抬下巴,一臉理所當(dāng)然:“不錯,王署令親自吩咐的,難道還能有假?”
“原來如此?!?沈硯之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平靜,甚至還對著周奎拱了拱手,“是我們唐突了,既然是王署令的吩咐,我們自然該遵守。只是有幾件事,想向周驛丞請教一下,也好讓我們回去之后,能給王署令一個交代?!?br>
周奎皺了皺眉,心里隱隱有些不安,卻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有什么好請教的?該說的我都說了,沒客房,沒糧草,你們要么就住草料房,要么就繼續(xù)趕路,別在這兒耽誤工夫?!?br>
“周驛丞別急,” 沈硯之笑了笑,抬手指了指堂內(nèi)的桌椅,“按大靖驛律,凡驛**內(nèi)桌椅,需每日擦拭,保持整潔,以備往來官差歇腳。周驛丞這堂內(nèi)的桌椅,灰塵厚得能寫下字,怕是有三五日沒擦過了吧?這是其一?!?br>
他話音未落,又抬手指了指右側(cè)緊閉的客房:“其二,按驛律,西行驛站,需常備至少五間空房,以備緊急公務(wù)使用。周驛丞說客房全滿,可我剛才站在門口,聽了半炷香的時辰,所有客房里,沒有半點人聲、腳步聲,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。難不成,住進(jìn)來的,全是啞巴?”
周奎的臉色瞬間變了,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慌亂,剛要開口辯解,沈硯之的話又接踵而至。
“其三,” 沈硯之的目光轉(zhuǎn)向后廚的方向,“方才我們進(jìn)來時,后廚飄出了燉肉的香氣,還有新蒸的麥餅味。周驛丞說糧草只夠勻出幾斤粗糧,可這燉肉、精面麥餅,總不是給驛卒們吃的吧?按驛律,驛站糧草,專供往來官差、驛使使用,驛卒的口糧,另有**定額發(fā)放。周驛丞放著官差的糧草不用,反倒自已在后廚開小灶,這私吞公糧的罪名,周驛丞擔(dān)得起嗎?”
他每說一句,周奎的臉色就白一分,等到他說完,周奎的額角已經(jīng)滲出了冷汗,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,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厲。
沈硯之卻仿佛沒看見他的失態(tài),依舊語氣平淡,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紙,正是他連夜列好的押星物資明細(xì),還有老陳給他的路線圖背面,寫著的大靖驛律細(xì)則。
“還有其四,” 沈硯之的目光落在周奎腰間的銅牌上,“我剛才進(jìn)來時,看到馬廄里,有八匹上好的健馬,個個膘肥體壯,馬掌都是新?lián)Q的,顯然不是拉貨的駑馬。按驛律,驛站健馬,專供緊急驛使、奉旨辦差的官差使用,不得私用。周驛丞放著八匹健馬不用,跟我們說驛站物資匱乏,難不成,這些馬,是周驛丞自已養(yǎng)來玩的?”
他頓了頓,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眼神里終于多了幾分銳利,直直地盯著周奎:“周驛丞,我剛才說的這幾條,但凡我寫一封文書,送到京兆府、御史臺,或是直接送到王署令面前,你猜,是你這個小小的驛丞擔(dān)責(zé),還是遠(yuǎn)在長安的王署令,會替你擔(dān)著?”
這話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了周奎的心上。
他瞬間慌了神。他是收了王懷安的好處,故意在這里刁難沈硯之一行人,讓他們拿不到補(bǔ)給,耽誤行程,最好是能逼得他們在驛站出點意外,讓星核受損???a href="/tag/wanghua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懷安只說讓他刁難,沒說讓他把自已的烏紗帽、甚至性命都搭進(jìn)去。
沈硯之說的這幾條,條條都踩在驛律的紅線上,真要是鬧到御史臺,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驛丞,就算是王懷安,也未必愿意為了這點事,惹上私吞驛站物資的麻煩。
更何況,沈硯之手里拿著通關(guān)文書,是奉旨辦差的官差,真要是鬧大了,理虧的永遠(yuǎn)是他這個驛丞。
周奎臉上的得意和狠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諂媚,連忙對著沈硯之躬身行禮,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:“哎喲!大人!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是小的糊涂!小的剛才是跟諸位大人開玩笑的!客房有!上好的上房三間,早就打掃干凈了!糧草、傷藥、馬料,管夠!管夠!”
他回頭,對著身后的驛卒怒聲呵斥:“還愣著干什么?趕緊去把上房打開,燒好熱水送到客房去!再去后廚,把好酒好菜端上來,給諸位大人接風(fēng)洗塵!去馬廄,給諸位大人的馬匹換最好的馬掌,備足精料!快!”
那幾名驛卒也慌了,連忙應(yīng)聲,手忙腳亂地分頭去辦。
那肥胖護(hù)衛(wèi)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,眼神里滿是錯愕和不甘,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只能低下頭,掩飾住眼里的陰翳。
蘇綰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的變故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她看著沈硯之,眼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她從未想過,這個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底層小吏,竟然只用了短短幾句話,就把她束手無策的刁難,化解得干干凈凈。他沒有動怒,沒有擺官威,只是靠著對規(guī)則的爛熟于心,靠著細(xì)致入微的觀察,就抓住了對方的死穴,逼得對方不得不低頭。
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,沈硯之之前的謹(jǐn)慎和猶豫,從來都不是膽小怯懦,而是他早已看透了這沿途的人心險惡,早已想好了應(yīng)對的法子。她之前的嘲諷和輕視,不過是自已的井底之見。
周奎滿臉堆笑地引著他們往客房走,一路不停的賠罪,沈硯之只是淡淡應(yīng)著,目光卻依舊警惕,掃過每一個路過的驛卒,掃過驛站的每一個角落,始終沒有半分松懈。
進(jìn)了上房,沈硯之第一時間檢查了房間的門窗,確認(rèn)沒有異常,才將懷里的烏木星盒放在了最內(nèi)側(cè)的桌案上,用布簾遮了起來,避免見光。
蘇綰跟著他進(jìn)了房間,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處,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干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星盒的外壁,動作輕柔又專注,一時間竟有些失神。
直到沈硯之轉(zhuǎn)過身,她才回過神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輕聲開口,語氣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疏離,多了幾分真誠的歉意:“沈協(xié)吏,之前…… 是我誤會你了。多謝你?!?br>
沈硯之微微一怔,隨即搖了搖頭,語氣依舊平和:“蘇小娘不必客氣,我們此行同路,保護(hù)好星核,順利完成任務(wù),是我們共同的職責(zé)?!?br>
蘇綰點了點頭,看著他,猶豫了一下,又開口道:“之前你說,官道有埋伏,驛站不對勁,是我太過大意了。王懷安既然能在這里設(shè)下絆子,后面的官道,恐怕只會更兇險。關(guān)于改走小路的事,我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,周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帶著諂媚的笑意:“諸位大人,酒菜已經(jīng)備好了,就在前堂,不知諸位大人,是否現(xiàn)在移步?”
沈硯之對著蘇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走到門口,打**門,看著周奎,淡淡道:“酒菜放在門口就好,我們一路勞頓,就不去前堂了。另外,我們要的糧草、傷藥,還有更換的馬匹,今夜務(wù)必備齊,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(fā)。”
周奎連忙應(yīng)道:“放心吧大人!保證備得妥妥當(dāng)當(dāng)!一絲一毫都不會差!”
沈硯之接過食盒,關(guān)上房門,再次落了門栓。
他將食盒放在桌上,沒有打開,只是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的一角,看向驛站的外墻。
暮色已經(jīng)降臨,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,驛站外的樹林里,隱約有幾點火光晃動,還有細(xì)碎的馬蹄聲,順著秋風(fēng),飄進(jìn)了房間里。
蘇綰也走到了窗邊,聽到了那馬蹄聲,臉色瞬間變了,壓低聲音道:“是…… 是跟蹤我們的人?”
沈硯之點了點頭,放下窗簾,轉(zhuǎn)過身,目光堅定地看著蘇綰:“蘇小娘,現(xiàn)在你該信了。這渭水驛,只是個開始。王懷安絕不會讓我們順利走到昆侖,官道上的每一個驛站,每一處關(guān)卡,都會是他的陷阱。我們明日,必須改走小路。”
蘇綰看著他眼里的堅定,又想起了今日驛站里的刁難,想起了外面樹林里的埋伏,沒有絲毫猶豫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好。我聽你的,明日我們改走小路?!?br>
窗外的秋風(fēng)越來越緊,吹得窗欞微微作響,驛站的前堂里,傳來了周奎和驛卒們壓低的說話聲,還有那肥胖護(hù)衛(wèi),悄悄溜進(jìn)后廚的腳步聲。
沈硯之坐在桌案邊,指尖輕輕摩挲著烏木星盒,目光深邃。
他知道,今日在渭水驛破了局,只是闖過了第一關(guān)。接下來的路,只會更加兇險。但他也知道,從蘇綰點頭的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,面對這三千里的押星險路,他終于有了第一個盟友。
夜色漸深,渭水驛的燈火一盞盞熄滅,唯有沈硯之的房間里,那一點燭火,亮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