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且向桑榆共時分
我低下頭。
托盤里,一個小小的肉團,安靜地躺在那里。
那么小,小到幾乎看不見。
我收回目光,搖了搖頭。
簡單地敘舊后,宋時祺替我蓋上了被子。
“有事隨時聯系我?!?br>
我低聲道謝。
宋時祺啞然失笑,彎下腰與我對視。
“何若惜,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等他說下去。
他忽然笑了,垂下眼睛,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“開玩笑的,我可是話劇社社長,你忘記了?”
宋時祺直起身,轉身離開,只是腳步有些慌亂。
……
在醫(yī)院住了三天后,宋時祺開車送我回家。
“阿姨現在的病情好了很多嗎?”
我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媽自從生下我后,情緒就一直不穩(wěn)定,時好時壞。
醫(yī)生說是應激性精神障礙,今后不能再受到刺激。
為了不讓我吃苦,她輾轉反側,終于找到了包養(yǎng)她的男人。
跪在何父面前,求他把年幼的我?guī)Щ厝ヰB(yǎng)。
所以九歲那年,我被帶回何家。
何家對外說是遠房親戚的孩子,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私生女。
父親不聞不問,母親瘋瘋癲癲。
如今過去二十年,**病還是沒好。
我只能遵守醫(yī)囑,每隔一周過來陪她說說話。
車緩緩停在路邊,宋時祺替我打開車門,陪我進了小區(qū)。
小區(qū)不大,但勝在熱鬧,基本都是老年人住在這里。
幾個遛彎的大爺大媽看見我們,笑著打招呼。
“若惜回來啦?好久沒看到你對象了,長得真帥氣!”
我還沒來得及介紹,就看見了那個人。
周宴然。
他靠在墻上,下巴下的胡茬像是幾天沒刮過。
目光對視上的一剎那,我看見他滿眼***。
他看見我,也看見我身后半步的宋時祺。
下一秒,男人的拳頭帶著憤怒,揮舞著砸了過來。
周圍發(fā)出驚呼聲,不少人的目光看了過來。
我比他更快,張開手臂,擋在宋時祺面前。
拳頭最終停在了我的鼻尖一寸距離。
周宴然滿臉不敢置信,眼神陰沉。
他盯著我,猛地抓住我的雙肩,聲音沙啞。
“為什么不接電話?為什么不告而別?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他抓著我肩膀的手,慢慢松了。
“若惜,那只是個意外……”
宋時祺上前一步,將我護在身后。
“請你離開。”
周宴然愣了一秒,怒極反笑。
“我是何若惜的丈夫。你算老幾,擋在我面前?”
圍觀的人群有些騷動。
“我就說若惜這對象怎么長得跟以前不一樣了?合著是她重新又找了啊?”
“嘖嘖,原配都追到這里來了,這小姑娘可真有手段......”
“**不就是當了三后瘋了的嗎,怎么女兒也做這種勾當,這要是讓**知道了......“
人群里響起一陣意味深長的唏噓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嘴里的軟肉被我咬爛,我強咽下血腥味。
我看著眼前的周宴然,只覺得可悲,也可笑。
走上前,輕輕按下宋時祺護著我的手。
對上周宴然的眼里的憤怒,聲音很輕。
“周宴然,我們不是離婚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