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，***門口。，姜熒已經(jīng)站在那兒了。還是那身棉麻裙，還是那個帆布包，手里端著杯豆?jié){，正在看手機(jī)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眼鏡片反著光，看不出表情。“早。”她說。，往里面走。姜熒跟在后面。，表情各異。有人點(diǎn)頭打招呼，有人假裝沒看見，有人小聲嘀咕“他怎么來了”。陸明一概不理，直接上樓，敲林冬雪辦公室的門?！斑M(jìn)來?！保侄┱龑χ娔X敲鍵盤，桌上堆著三份外賣盒，空氣里一股咖啡味兒——一看就是熬了通宵。見他們進(jìn)來，她指了指角落的紙箱。
“就那個，拿走吧?！?br>
陸明走過去，蹲下。紙箱不大，落了一層灰，封條上寫著“陸建國遺物”。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，才伸手撕開封條。

打開。

里面東西不多：幾本工作筆記，一件舊警服，一個茶杯，一張合影——他和父親穿著警服的那張。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鼓鼓的，沒封口。

陸明拿起那張合影。照片里，父親摟著他的肩膀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那是他警校畢業(yè)那天拍的，父親特意請了假，穿著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警服，站在校門口等他。

“**年輕時挺帥。”林冬雪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
陸明沒說話，把照片放回箱子，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
倒出來。

是一塊玉。

巴掌大，圓形，中間有個孔，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。玉質(zhì)溫潤，但顏色很奇怪——不是常見的青白，而是微微泛紅，像是浸過什么東西。

陸明翻過來，看背面。

背面刻著四個字：龍首之印。

姜熒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
“給我看看?！彼斐鍪郑曇粲悬c(diǎn)緊。

陸明把玉遞給她。

姜熒接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然后從包里拿出放大鏡，對著邊緣的花紋仔細(xì)看。她的手，微微發(fā)抖。

“這是……”她抬起頭，看著陸明，眼睛亮得嚇人，“這是八卦圖殘卷的一部分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先天八卦圖，不是一張圖，是八件信物。”姜熒指著玉上的花紋，“這些花紋，是地圖。用特殊的方式刻的，只有懂的人能看懂。”

陸明看著那塊玉，腦子有點(diǎn)亂。

父親留給他的東西，就放在***的倉庫里，放了三年，沒人動過，沒人發(fā)現(xiàn)。林冬雪忘了給他，他也忘了問。如果不是今天——

“上面說什么？”他問。

姜熒盯著花紋看了很久。

“化工廠?！彼痤^，“這上面刻的是化工廠的地形圖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的地形，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是五十年前的地形。那時候，那兒還不是工廠，是一座山?！?br>
“山？”

“對。龍頭山。”姜熒說，“這上面標(biāo)了一個位置——龍頭山的龍首位置。那兒埋著東西?！?br>
“什么東西？”

“八卦圖的第一塊殘卷。”

陸明看著她，又看看那塊玉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照在玉上，微微泛紅。他忽然想起父親的手，也是這個顏色——死的時候，滿手是血，用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八卦。

“你確定？”

“我確定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把玉還給他，聲音很輕，“**用命保護(hù)的東西，就在化工廠下面?！?br>
陸明握緊那塊玉。溫潤，微涼，像是握著父親的手。

“等等?！绷侄┳哌^來，“你們倆說什么？化工廠下面有東西？”

陸明沒理她，看著姜熒：“能挖出來嗎？”

“能。但得晚上去。”姜熒說，“白天人多眼雜。而且……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而且什么？”

“而且**布的局，不會那么容易讓人拿到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說，“守脈人都有自已的規(guī)矩。東西埋在那兒，一定會有機(jī)關(guān)。可能是物理的，可能是**的。不懂的人去了，只有死路一條?！?br>
林冬雪臉色變了：“你們倆要自已去挖？那是犯罪現(xiàn)場！還封著呢！”

“所以呢？”陸明看著她。

“所以你們不能去！”林冬雪急了，“陸明，我知道你急，但你得按規(guī)矩來。申請勘查，走程序，我?guī)伺隳銈內(nèi)ァ！?br>
“走程序要多久？”

“最快……三天?！?br>
“三天之后，東西還在嗎？”

林冬雪語塞。

姜熒開口了：“林隊，這個東西，兇手也在找。三年前他們殺了陸明父親，一個月前他們殺了李成河，現(xiàn)在他們可能已經(jīng)知道東西在哪兒了。三天，夠他們挖十次。”

林冬雪看看她，看看陸明，又看看那塊玉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行。”她咬牙，“今晚，十二點(diǎn)。我?guī)蓚€人，跟你們?nèi)?。但不能聲張，出了事我?dān)不起?！?br>
陸明看著她：“冬雪，謝謝?！?br>
“少來?！绷侄[手，“我這是怕你一個人去送死。記得，十二點(diǎn)，化工廠門口。別遲到。”

陸明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把玉裝進(jìn)口袋，抱起紙箱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著林冬雪。

“冬雪，當(dāng)年讓我離職的那份精神鑒定報告，誰簽的字？”

林冬雪愣了一下：“問這個干嘛？”

“誰簽的？”

林冬雪猶豫了一下：“趙副局長?！?br>
陸明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推門出去。

從***出來，陸明和姜熒站在門口。

“十二點(diǎn)之前干什么？”姜熒問。

“等人。”

“等誰？”

陸明掏出手機(jī)，打了個電話：“強(qiáng)子，晚上有事嗎？帶上家伙，十二點(diǎn)，化工廠門口?！?br>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姜熒：“我發(fā)小，開汽修廠的。能打?！?br>
姜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沒說話。

“你呢？”陸明問，“你有什么人要帶？”

“沒有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說，“我只有自已。”

陸明看著她。

陽光下，這個女人顯得更瘦了，臉色有點(diǎn)蒼白，眼鏡片后的眼睛很平靜，但眼底有什么東西——和他一樣，燒著，卻不敢讓人看見。

“你一個人，查了三年？”

“對。”
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
“查到有人在找我。”姜熒看著他，“所以我一直在躲。換了七個城市，改了三次名字。直到我?guī)煾杆懒?，我才回來?！?br>
“為什么回來？”

“因為他讓我回來的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說，“他臨死前說，找到那個人，告訴他真相。然后……”

她沒說完。

“然后什么？”

姜熒沉默了一下：“然后后面的話被撕掉了。我不知道他想讓我做什么。”

陸明看著她。

風(fēng)吹過來，吹起她的頭發(fā)，露出耳朵后面那個小小的胎記——紅色，像一滴血。

“走吧?！彼f，“找個地方吃點(diǎn)東西，晚上還有事。”

姜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跟著他往街對面走。
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***的大樓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沒什么。”她收回目光，“只是覺得，你那個朋友，林冬雪，人不錯?！?br>
“是不錯。就是嘴硬?！?br>
“她喜歡你？”

陸明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隨便問問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往前走，“走吧，我餓了?！?br>
下午，陸明的出租屋。

姜熒坐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，翻看那本《守脈人札記》。陸明靠在床頭，抽煙。桌上擺著幾根油條，誰也沒心思吃。

“你看得懂？”他問。

“能看懂一些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頭也不抬，“**的筆記呢？”

陸明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盒，打開，里面是幾本筆記本，封皮發(fā)黃。

姜熒接過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
“天裂會。”她念出來，“他們在找八圖，別讓他們找到。龍首在化工廠地下五十米，用水泥封著。我守了二十年，沒人發(fā)現(xiàn)。但最近，有人在附近轉(zhuǎn)悠。穿月白長衫的人?！?br>
她抬頭，看著陸明：“**見過那個人。”

“對。”

“上面還說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已看。”

姜熒繼續(xù)翻。后面幾頁，記錄的是各種**局、煞氣形態(tài)、破局方法。最后一頁，字跡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寫下的：

他們來了。我可能回不去了。小明，爸對不起你。那東西在龍頭山的龍首位置，埋了五十年。別來找我，找到它，保護(hù)好它。還有，姜守正的女兒，如果她還活著，告訴她——

后面沒了。這一頁被人撕掉了一半。

姜熒看著那半頁紙，很久沒說話。

“告訴什么？”陸明問。

“不知道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的聲音有點(diǎn)啞，“但我知道，**認(rèn)識我爸?！?br>
“對?！?br>
“他們在保護(hù)同一個東西?！?br>
“對?！?br>
“他們被同一個人殺了。”

“對?！?br>
姜熒合上筆記本，看著陸明：“今晚，我們會見到那個人嗎？”

陸明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不知道?！彼f，“但如果他在，我會讓他知道，我爸的兒子，不是那么好殺的。”

晚上十一點(diǎn)半。

陸明的摩托車停在化工廠門口。旁邊停著一輛面包車——光頭強(qiáng)的。還有一輛**，林冬雪的。

陸明下車，走向面包車。車窗搖下來，露出一顆锃亮的光頭。

“明哥，砍誰？”

“少貧。東西帶了嗎？”

“帶了?！惫忸^強(qiáng)拍拍副駕駛座上的包，“工兵鏟，強(qiáng)光手電，對講機(jī)，還有這個——”他掏出一根甩棍，“防身?！?br>
陸明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看向**。林冬雪帶著兩個年輕**走過來，都是生面孔。

“新來的？”陸明問。

“對。信得過?！绷侄旱吐曇?，“今晚的事，就我們五個知道。不管挖出什么，別聲張。”

姜熒從出租車上下來，背著那個帆布包。

“都到了？”她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光頭強(qiáng)，“這位是？”

“強(qiáng)子，我兄弟?！?a href="/tag/luming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明說，“這是姜熒，**師?！?br>
光頭強(qiáng)愣了一下：“**師？女的？”

“女的怎么了？”姜熒瞥了他一眼，“挖坑你會，看**你會嗎？”

光頭強(qiáng)摸摸光頭，沒敢接話。

“走吧?！?a href="/tag/luming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明率先往廠區(qū)里走，“十二點(diǎn)之前進(jìn)去，天亮之前出來。”

五個人，消失在化工廠的黑影里。

月光下，廠區(qū)的輪廓像一只蹲著的野獸。冷卻塔的頂端，有東西在動——很小，一閃而過，像是人影，又像是鳥。

沒人看見。

廢棄車間，地下入口。

陸明用手電照著地面，尋找父親筆記里說的位置。姜熒蹲在他旁邊，用手摸著地上的水泥。

“應(yīng)該是這兒。”她指著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深的區(qū)域，“這下面是空的?！?br>
光頭強(qiáng)掄起工兵鏟，一鏟下去，水泥裂了。兩鏟，三鏟，露出一個黑洞。

“真有？”他愣了。

陸明用手電往下照。下面是一個地窖，大概三米深，底部有東西——一個鐵箱，銹跡斑斑。

“我下去?！?br>
“等等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攔住他，“下面可能有機(jī)關(guān)?！?br>
“什么機(jī)關(guān)？”

“守脈人布的局。**不會讓東西那么容易被人拿走?！?br>
陸明看著她：“你能破？”

“試試?！?br>
姜熒從包里拿出一個羅盤，蹲在洞口邊上，對著下面比劃。羅盤的指針轉(zhuǎn)了幾圈，停在某個方向。

“東南方向，有金屬?？赡苁前灯?。西北方向，有水聲，可能是地下河。正下方，是那個鐵箱。如果是我，會在鐵箱周圍布一道煞氣局，誰碰誰死?！?br>
陸明看著她：“你有辦法？”

“有。”姜熒收起羅盤，“但需要你配合?！?br>
“怎么配合？”

“你下去，我指揮。你能看見煞氣，告訴我顏色和形狀，我告訴你往哪兒走。”

陸明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翻身跳進(jìn)洞里。

手電光晃動著，照亮地窖的四壁。陸明站在底部，抬頭喊：“下來嗎？”

姜熒深吸一口氣，跳下去。

光頭強(qiáng)和林冬雪面面相覷。

“這倆……能行嗎？”光頭強(qiáng)問。

林冬雪沒回答。她看著那個黑洞，忽然有點(diǎn)后悔答應(yīng)今晚的事。

地窖里，陸明用手電照著四周。墻壁是水泥的，但表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。姜熒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。

“這是符咒?！彼f，“鎮(zhèn)煞的。你往前走三步，看看有什么變化?！?br>
陸明往前走三步。

腳下的地面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
“有東西！”他喊。

“什么顏色？”

“青色。很淡?！?br>
“繼續(xù)往前走。五步?！?br>
陸明走。青色的光越來越亮，在他腳下蜿蜒，像一條蛇。

“停！”姜熒喊，“你左邊，有什么？”

陸明轉(zhuǎn)頭。左邊墻上，有一個凹槽，凹槽里放著一塊石頭。

“有塊石頭?！?br>
“什么顏色？”

“黑色?！?br>
“別碰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走過來，看了看那塊石頭，“這是鎮(zhèn)物。**布的是七星局。七塊石頭，按北斗七星的位置埋著。你要走到第七塊，才能拿到鐵箱。”

“怎么走？”

“跟著煞氣的顏色走。青色是安全的，紅色是機(jī)關(guān)，黑色是死路?！?br>
陸明看著腳下的青色光帶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第二塊石頭，白色。第三塊，白色。**塊，開始泛紅。

“停?！?a href="/tag/jiangying3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熒說，“往右三步?！?br>
陸明往右。青色又出現(xiàn)了。

第五塊，第六塊——

第七塊石頭前，陸明站住了。

那塊石頭，是金色的。

“金色是什么意思？”他問。

姜熒沉默了一下。

“金色，”她說，“是**留給你的話?！?br>
陸明蹲下，看著那塊金色的石頭。

石頭上刻著字。

小明，看到這個，說明你長大了。爸對不起你。東西在箱子里，拿走它，然后離開。別再回來。

陸明盯著那些字，眼睛發(fā)酸。

他伸手，按在那塊石頭上。

石頭陷下去。

地窖中央，地面裂開一道縫，鐵箱緩緩升起來。

陸明走過去，打開鐵箱。

里面只有一樣?xùn)|西——

一塊玉。

和白天看到的那塊一模一樣，只是顏色更深，紅得像血。

他伸手去拿。

“別碰！”姜熒突然喊。
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
陸明的手指剛碰到那塊玉，整個地窖突然劇烈震動。頭頂有碎石掉下來，四周的墻壁開始龜裂。

“機(jī)關(guān)！”姜熒沖過來，一把抓住他，“快跑！”

兩人拼命往洞口跑。身后，地窖在坍塌，一塊塊水泥砸下來，砸在鐵箱上，砸在那塊玉上。

陸明把姜熒托上去，自已最后爬出洞口。

剛爬出來，整個地窖就塌了，洞口被碎石封死。

五個人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
“東西呢？”光頭強(qiáng)問。

陸明攤開手。

手心里，是一塊玉。血紅色的玉。

“拿到了?！彼f。

遠(yuǎn)處，廠區(qū)的陰影里，一個人靜靜站著。

穿月白長衫的人。

他看著這邊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
“拿到了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那就該我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