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404號兇宅檔案
,林清月去了城西老街,那里有間老唐樓,是市考古院的舊宿舍,她叩響了308的門。,他戴著老花鏡,年約五旬,清瘦,穿著半舊的中山裝,鬢角霜白,眼神沉靜專注?!袄现?。”林清月打招呼。,露出溫和笑意:“怎么了?是又遇到‘麻煩’了?”,邊走向自已靠窗邊的“工位”,只見老式檀木的桌案上放著一本蟲蛀的棋譜,膠水、裁紙刀、精密刷、筆墨紙硯等一一排開,整齊放置在案臺上??磥砹智逶聛碇?,老周正在對這本棋譜做修復工作。,直接道:“昨晚去了瀾心戲院。”,取了兩個白瓷杯,拎起爐上吱吱作響的舊銅壺,緩緩沖水。“哦?那地方……陰氣可重得很??吹绞裁戳??”:詭異白影,昆曲唱腔,以及最后在側幕夾縫找到的那塊玉。
“玉?”周懷安沏茶的手頓了頓,將一杯碧色澄澈的“太平猴魁”推到她面前,“玉質如何?溫的冷的?”
“溫的,卡在戲箱和墻縫底下?!边呎f邊從包里取出來給老周看。
周懷安接過玉佩,對著窗口天光仔細端詳,又用放大鏡看了許久背面刻字,神色越來越凝重。
“上好的和田白玉,明末清初的工藝。這纏枝蓮紋是那時常見的吉祥紋樣,但刻得如此靈動深邃,絕非普通匠人所為。”他放下放大鏡,指著那個“卿”字,“這字體,秀逸里帶筋骨,不是匠人字,倒像是有功底的文人或閨秀手筆。至于這詞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向林清月:“納蘭容若的《畫堂春》?!簧淮浑p人,爭教兩處**。相思相望不相親,天為誰春?’看著斷口切割,這應該是一塊鴛鴦佩啊,一對的,另外半塊后面刻的應該是‘漿向藍橋易乞,藥成碧海難奔。若容相訪飲牛津,相對忘貧?!磥硎怯行娜说亩ㄇ樾盼??!?br>
“定情信物?”
他接著道:“你昨晚看到的無面白影,若是那位名伶,她為何遮面?是執(zhí)念讓她忘了自已容顏,還是有人……不愿讓她‘露面’?這玉佩如果是她的,又為什么被收藏于夾縫中?你的雇主要查的關鍵,恐怕就藏在這佩玉之中啊。”
林清月補充了一句:“另外,委托人叫沈司寒?!?br>
“沈司寒……”周懷安緩緩重復這個名字,眼神深了些,望向窗外流云,半晌才道,“沈家人?沈家……倒是很多年沒聽到他們的動靜了?!?br>
“他們不是單純的商人?”林清月問。
他抿了口茶,繼續(xù)道:“瀾心戲院,舊時便是沈家產業(yè)。那時的沈世榮是江城呼風喚雨的大老板,聽說黑白兩道通吃,更養(yǎng)了一幫江湖術士為其所用,江城四大家族中,就他最高調行事。那會兒達官貴人好聽戲,他也是個票友,據(jù)說和當時紅極一時的名伶“林婉卿”有過一段,后來那名伶莫名失蹤,戲院也就漸漸沒落了。不過這些花邊新聞,真?zhèn)坞y辨啊。”
“至于這塊玉……上面既寫著‘卿’字,估計就是林婉卿的,”周懷安沉吟,“舊時戲班名角,有時會得闊綽票友或知已饋贈貴重飾物,玉佩是常見之物,既是賞識,也作信物。若真是林婉卿的東西,流落在戲院里,倒也不奇怪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,”周懷安看向她,目光帶著長者的提醒,“清月,沈家的事,水很深。沈世榮那一輩人,做事的手段……不那么光彩。沈世榮當年能以小商賈之身迅速**,手腕心性絕非尋常。一段戲子情緣,對他來說算什么?那林婉卿失蹤得很蹊蹺。沈司寒若真是為此找**,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?!敝軕寻矠榱智逶路治鲋?。
“以他的財力和人脈,為什么不找更德高望重、人脈更廣的前輩,卻偏偏找**這個年紀輕輕的后輩。這沈司寒忽然找**,重金查一樁幾十年前的舊事,恐怕沒那么簡單。你務必謹慎?!?br>
話中深意,不言而喻。沈司寒看中的,恐怕不止是林清月查案的能力,林清月也自然心中有了數(shù)。
林清月點頭:“我明白。所以我也想探探他的底。那玉佩,若有另一半,那我想,我們得看看另一塊,或許那才是關鍵。”
“也好。是吉是兇,見了實物或許能多幾分判斷?!敝軕寻差D了頓。
“好。有需要我再來找您?!绷智逶抡x開,又被老周叫住。
“等等...”老周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東西,用一塊寫有朱砂符文的黃布包裹著,“這是我新寫的鎮(zhèn)魂符和特調的黑狗血噴霧,里面還有把未開刃的短刺,刻上了天師鎮(zhèn)妖咒,你都帶上,萬事小心!”
“還是老周您想的周到,多謝?!?br>
離開了老周的住所,林清月回到工作室,
隨即給沈司寒發(fā)去了消息:帶**手上的另一半玉,晚上準時見。
消息回復得很快:好!
放下手機,林清月便開始為子時之約做準備。她檢查了隨身的工具,又將那半塊玉佩用特制的香囊裝好,既作隔離,也方便隨時取用。
夜色漸深,城市燈火依次亮起。她站在窗邊,看著西山路的方向。掌心的香囊微微發(fā)燙,仿佛那半塊玉佩也在期待著,或畏懼著,與往昔的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