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兩個人的等待，蘇念盯著手機屏幕發(fā)呆。：星辰大學圖書館您預約的《現(xiàn)代建筑設(shè)計理念》已到館，請于三日內(nèi)前往前臺借閱。。。，是不敢去。，會忍不住四處張望。怕看見那個人的時候，會控制不住自已的心跳。更怕——看不見他的時候，會失望。
“蘇念！吃飯了！”林悅的聲音從床鋪方向傳來。

蘇念回過神，關(guān)掉手機屏幕。

“來了?！?br>
兩人一起下樓，往第二食堂走。

十一點四十，正是飯點。食堂里人聲鼎沸，每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隊。

“今天吃什么？”林悅東張西望，“麻辣香鍋？還是牛肉面？”

“隨便?！碧K念心不在焉。

林悅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么回事？這兩天一直魂不守舍的?！?br>
“沒有?！?br>
“還沒有？”林悅撇嘴，“剛才在宿舍就盯著手機發(fā)呆，現(xiàn)在又問什么都隨便——你該不會是在想某人吧？”

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林悅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節(jié)，眼睛一亮：“真有情況？想誰？顧西洲？”

“你別亂說?！碧K念加快腳步往前走。

林悅追上去：“我亂說？那你臉紅什么？”

“熱的?！?br>
“食堂還沒進去呢，熱什么熱？”

蘇念說不過她，干脆不說了。

兩人端著托盤，在食堂里找位置。

正是用餐高峰，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。她們繞著食堂轉(zhuǎn)了一圈，終于在靠窗的角落發(fā)現(xiàn)一張空桌。

“那邊！”林悅眼尖，拉著蘇念就往那邊走。

走了兩步，蘇念突然停住了。

因為她看見了兩個人。

靠窗的位置，距離她們剛發(fā)現(xiàn)的那張空桌不遠，坐著兩個男生。

一個穿格子衫，微胖，戴眼鏡，正埋頭吃面。

另一個——

白襯衫。

黑長褲。

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，正在夾菜。

是顧西洲。

蘇念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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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避無可避

“走啊，愣著干嘛？”林悅回頭催她。

蘇念想說自已不餓了，想說自已突然想起還有事，想說——

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
林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眼睛瞬間瞪大。

“**?！彼龎旱吐曇簦澳鞘恰櫸髦?？”

蘇念沒說話。

林悅看看顧西洲，又看看蘇念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興奮，又從興奮變成狡黠。

“蘇念，”她湊到蘇念耳邊，“這是天意?！?br>
“什么天意……”

“老天爺都在幫你制造偶遇！”林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“走，坐那邊去！”

“那邊沒位置了！”

“那張空桌就在他們旁邊！四舍五入就是同桌！”

蘇念被林悅拖著往前走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不要看過來。

不要看過來。

不要看過來。

她在心里瘋狂默念。

但命運這種東西，從來不聽人的話。

就在她們經(jīng)過那張桌子的時候——

“蘇念？”

那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蘇念的腳步僵住了。

她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
顧西洲正看著她，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點意外，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
他旁邊那個穿格子衫的男生也抬起頭，看看顧西洲，又看看蘇念，眼神變得意味深長。

“好巧?！鳖櫸髦拚f。

蘇念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說不出話。

林悅在旁邊推了她一下。

“啊……好巧。”蘇念終于找回自已的聲音。

顧西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盤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空桌：“你們吃飯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那邊有空位。”他指了指。

“嗯，我們正要過去?！?br>
對話結(jié)束。

蘇念不知道該說什么，顧西洲也沒有再開口。

氣氛有點尷尬。

這時候，那個穿格子衫的男生突然開口了：“你就是那個灑咖啡的女生？”

蘇念一愣。

“周野。”顧西洲看了他一眼，語氣里帶著警告。

但周野根本不理會，繼續(xù)熱情地說：“我聽顧西洲說了，你把咖啡灑他筆記本上了！我跟你說，他那本筆記本可寶貝了，平時都不讓人碰，沒想到被你灑了咖啡他居然沒生氣——”

“周野。”顧西洲打斷他。

周野嘿嘿一笑，對蘇念擠了擠眼睛：“認識一下，我叫周野，顧西洲的室友。你呢？”

“蘇念?！?br>
“蘇念?！敝芤澳盍艘槐?，“名字好聽?！?br>
林悅在旁邊終于忍不住了：“那個……我們能坐下說話嗎？托盤挺重的?！?br>
“坐坐坐！”周野熱情地招呼，“就坐旁邊那張桌，離得近，說話方便！”

蘇念看了一眼顧西洲。

他沒什么表情，但她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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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四個人一桌飯

蘇念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坐到那張桌子上的。

等回過神來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和林悅坐下了。旁邊就是顧西洲和周野的桌子，兩張桌子之間只隔了一條過道，近得她都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。

“你們大一的？”周野探過頭來問。

“嗯。”林悅回答，“我們一個宿舍的?！?br>
“哪個系的？”

“我新聞系，她建筑系?！?br>
“建筑系？”周野看了蘇念一眼，“那豈不是天天畫圖？很辛苦吧？”

蘇念點點頭：“還好?！?br>
“顧西洲以前也想學建筑來著?！敝芤巴蝗徽f。

蘇念一愣，下意識看向顧西洲。

顧西洲正在夾菜，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吃，沒說話。

“后來呢？”林悅追問。

“后來**不讓，說學建筑沒前途，逼他學金融?！敝芤皳u頭嘆氣，“可憐我家洲洲，明明喜歡設(shè)計，卻被逼著天天跟數(shù)字打交道。”

“周野?！鳖櫸髦薜穆曇舻模澳阍捥嗔?。”

“我說的都是實話?！敝芤安环猓澳阕砸颜f，你是不是喜歡設(shè)計？”

顧西洲沒回答。

但蘇念看見他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緊了一下。

很小很小的動作，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
她突然覺得，這個看起來完美無缺的校園風云人物，好像也沒有表面上那么光鮮。

“那你現(xiàn)在還畫嗎？”她脫口而出。

話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
這話問得太冒昧了。

但顧西洲看向她，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點意外，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偶爾。”他說。

蘇念點點頭，不知道該接什么。

氣氛又安靜下來。

林悅和周野對視一眼，兩人眼里都閃著八卦的光。

“那個……”林悅突然開口，“你們要不要過來一起吃？反正桌子夠大?！?br>
蘇念震驚地看著林悅。

林悅對她眨眨眼，一副“我在幫你”的表情。

周野立刻響應：“好啊好??！拼桌拼桌！”

他說著就端起托盤，直接坐到了林悅旁邊。

蘇念：“……”

顧西洲：“……”

他看了蘇念一眼。

蘇念不知道該怎么反應，只能僵坐在原地。

然后她看見他站起身。

端著托盤。

朝這邊走過來。

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。

那一刻，蘇念覺得自已的心跳已經(jīng)不是自已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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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靠近

四個人坐在一起，氣氛微妙。

周野和林悅像是認識了***，從食堂的菜聊到學校的社團，又從社團聊到各自的專業(yè)，熱絡得不像話。

蘇念和顧西洲則安靜得多。

她低頭吃飯，不敢看他。

他也沒說話，只是偶爾夾菜。

但蘇念總覺得他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。

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明明沒有對視，卻知道他正在看自已。

“蘇念?！彼蝗婚_口。

她抬頭。

他指了指她的碗：“你飯要涼了?！?br>
蘇念低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光顧著緊張，碗里的飯幾乎沒動。

“哦，謝謝?！彼s緊扒了兩口飯。

顧西洲沒再說話，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。

很小的弧度。

小到蘇念以為自已看錯了。

但周野眼尖，立刻發(fā)現(xiàn)了新**：“顧西洲你笑了？！”

顧西洲的表情瞬間恢復如常：“沒有?！?br>
“有！我看見了！”周野激動得像發(fā)現(xiàn)了外星人，“你居然會笑？！我認識你三年，你笑的次數(shù)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！現(xiàn)在居然對著一個女生笑？！”

蘇念的臉騰地紅了。

林悅在旁邊興奮得差點跳起來。

顧西洲看了周野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。

周野立刻閉嘴，但臉上的表情還在說“我懂了”。

“別聽他亂說?！鳖櫸髦迣μK念說，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一些。

蘇念點點頭，沒敢抬頭。

但她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。

林悅在旁邊瘋狂掐自已的大腿，才忍住沒尖叫出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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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他的主動

吃完飯，四個人一起往外走。

“下午有課嗎？”周野問。

“有?！绷謵偦卮穑耙欢?jié)有課?！?br>
“那我們……”

“我跟蘇念先走了！”林悅突然拉住蘇念的手，“拜拜！”

她說完就拽著蘇念往外走，速度快得像逃跑。

蘇念還沒反應過來，已經(jīng)被拉出了食堂門口。

“林悅你干嘛——”

“我干嘛？”林悅恨鐵不成鋼，“我在給你制造機會??！你沒看見顧西洲看你的眼神嗎？那種眼神，就是有戲！”

“什么眼神……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悅想了想，“就是那種，明明想多看幾眼，又怕被發(fā)現(xiàn)的眼神?！?br>
蘇念的心跳又快了幾拍。

“你別瞎說。”

“我沒瞎說?！绷謵傉J真地看著她，“蘇念，你信我，顧西洲絕對對你有意思。”

蘇念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
“蘇念?！?br>
她回頭。

顧西洲站在食堂門口，陽光落在他身上，白襯衫白得發(fā)光。

他走過來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
“這個?！彼f過來一張紙，“剛才你掉的?！?br>
蘇念低頭一看，是自已畫的一張草圖——應該是昨晚畫圖時隨手夾在書里的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出來。

“謝謝?！彼舆^來。

他點點頭，卻沒有立刻走。

沉默了兩秒。

然后他說：“你的畫。”

蘇念抬頭。

“畫得不錯?！彼f。

蘇念愣住了。
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點認真，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那個設(shè)計大賽，”他繼續(xù)說，“你應該參加?！?br>
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怎么知道設(shè)計大賽的事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沉默了一秒。

“周野說的?！彼f。

蘇念轉(zhuǎn)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周野。周野正對著手機傻笑，根本沒注意這邊。

但蘇念總覺得這個答案有點奇怪。

周野怎么會知道她要參加設(shè)計大賽？她自已都還沒決定。
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顧西洲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“再見?！彼f。

蘇念看著他的背影，陽光落在他肩上，白襯衫的衣角被風吹起。

她突然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——

“畫得不錯?！?br>
他怎么知道她畫得不錯？

她從來沒給他看過自已的畫。

那張掉出來的草圖，他撿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？

還是——

蘇念低頭看著手里的紙，心跳得厲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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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她的決定

晚上，宿舍。

蘇念坐在書桌前，盯著那張草圖發(fā)呆。

林悅洗完澡出來，看見她的樣子，湊過來問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開口：“林悅，你說……他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誰？”

“顧西洲?！?br>
林悅眼睛一亮：“他怎么了？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快說！”

蘇念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。

林悅聽完，整個人都興奮了：“他說你畫得不錯？還說你應該參加設(shè)計大賽？蘇念！這是鼓勵！這是支持！這是——”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“這是他對你有意思的實錘！”

蘇念無語：“這也算實錘？”

“當然算！”林悅振振有詞，“你知道顧西洲是什么人嗎？他從來不多管閑事。如果他真的只是客氣，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說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但他特意停下來，特意跟你說那些話——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？”

蘇念沉默了。

她想起他說話時的眼神。

認真的。

溫和的。

和第一次見面時那種淡淡的疏離完全不一樣。

“所以，”林悅看著她，“你要參加那個比賽嗎？”

蘇念低頭看著手里的草圖。

這是她昨晚畫的，是圖書館的一角——落地窗、書架、陽光。

畫得確實不錯。

至少她自已挺滿意的。

“我想試試?！彼f。

林悅笑了：“這才是我認識的蘇念！”

蘇念也笑了。

她拿起手機，給趙老師發(fā)了條消息：

“趙老師，我決定參加設(shè)計大賽?！?br>
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他說“你應該參加”。

如果她參加了，是不是就有機會再見到他？

是不是就有理由，光明正大地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？

蘇念被自已這個念頭嚇了一跳。

但她沒有否認。

因為她知道，這是真的。

她想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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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男生宿舍。

顧西洲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書。

但他沒有在看。

周野從洗手間出來，看見他的樣子，湊過來問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顧西洲沒回答。

周野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——是學校官網(wǎng)，建筑設(shè)計大賽的報名頁面。

“喲，”周野笑了，“你這是幫人家查資料呢？”

顧西洲關(guān)掉頁面。

“我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
“隨便看看？”周野笑得意味深長，“顧西洲，你什么時候?qū)ㄖO(shè)計大賽感興趣了？”

顧西洲沒理他。

但周野說得對。

他確實不感興趣。

他只是想知道，那個比賽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時候。

他只是想知道，她還有多少時間準備。

他只是——

他也不知道自已只是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今天下午看見那張草圖的時候，他心里有一個念頭：

她應該被看見。

她的才華，不應該被埋沒。
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
他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，隔著一整個校園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
但他知道，她就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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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念他不知道，她已經(jīng)報名了

第二天早上，蘇念醒來的時候，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。

是趙老師回復的：

“太好了！報名表我已經(jīng)發(fā)你郵箱了，填好后直接提交就行。對了，這次大賽的評審組里有幾位業(yè)界大咖，好好準備，老師看好你！”

蘇念看著這條消息，嘴角揚起一個弧度。

她打開郵箱，下載報名表。

填到“參賽作品”那一欄時，她停頓了一下。

作品還沒開始畫。

但她已經(jīng)有了想法——

圖書館。

那個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。

那個有陽光、有書架、有他的地方。

她要在畫里，把那一刻永遠留下來。

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
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

“加油?！?br>
只有一個詞。

沒有署名。

但蘇念的心跳卻漏了一拍。

她盯著那兩個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她放下手機，打開畫本。

第一筆落下的時候，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
她想讓他看見。

想讓他看見她畫里的圖書館。

想讓他看見她畫里的陽光。

想讓他看見——

她畫里的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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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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