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勇敢林芝不怕困難
,住進了一家叫“來生”的客棧。,但店面很隨意,就是那種修仙界隨處可見的、給散修和趕路人歇腳的地方。她要了間上房,要了壺茶,然后坐在窗邊,對著窗外發(fā)了半個時辰的呆。。發(fā)呆不用結(jié)緣。。。,上面就漸漸浮現(xiàn)了幾個字:-SWOT,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兩百年了,這習(xí)慣還是改不掉,真是的,看這狗老板給我調(diào)什么樣了啊。
她抹掉SWOT,開始更認真地想。
方案一:行善積德
這個她其實不排斥。
林芝知道自已是什么樣的人——嘴欠、樂子人,愛看熱鬧、懶得管閑事。但真要遇上誰有難處,她多半會搭把手。兩百年前她就這樣,同事的活背身上,老板的鍋接下來,死不悔改。
問題是,“順手幫一把”和“行善積德”是兩回事。
后者需要刻意。需要主動去找需要幫助的人。需要——她皺了皺眉——需要讓那些人記住她、感激她、和她產(chǎn)生聯(lián)系。
修仙界的“善”不是請客吃飯。今天你救個落難的散修,明天他仇家找上門來;今天你幫個村子除了妖獸,明年隔壁村遭災(zāi)你來不來?一來二去,因果纏身,搞不好命都搭進去。
風險高,容易卷入他人因果,慎之又慎。
方案二,情緣咯。
情緣這兩個字出現(xiàn)得格外慢。
林芝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,想起金丹期那年,有個師兄約她去桃林喝夜酒,消息人士把“他要表白”傳得滿天飛。
臨了彼時年近六十的她也只是說了一句。
“人家年紀還小啦,不懂這個?!?br>
當然她不是不懂。她只是裝不懂。
情緣這種東西,說小也小,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。可一旦開始,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。今天你覺得“就談個戀愛唄”,明天發(fā)現(xiàn)人家當真了;后天你想抽身,人家問你“你是不是從沒動過心”——你怎么答?
還是同門師兄妹,職場戀情鬧崩了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
但就像大部分修仙小說一樣,情劫這種東西,風險大收益也高,這不是萬劍山的劍尊,星機閣的無情道長老,都靠這個境界大成了嗎。
情之一事,大概是仙人求不得,就拿下來為難普通修士吧。
哎,**,太可惡了……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損招給戀愛腦開這種后門的啊。
林芝想了又想,在“情緣”后面加了個批注:
僅限兩人之間,傷與被傷,不涉其他因果。
寫完這條,她放下玉簡,又發(fā)了一會兒呆,這一回是抗拒那個昭然若揭的結(jié)論:答案很明顯了,哪個門派專業(yè)結(jié)情緣?哪門弟子是這個修仙世界最好的情劫搭子?
合歡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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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有散修在喝酒吹牛,說什么秘境探險、妖獸搏殺、一夜暴富。林芝聽了幾句,覺得無趣,又把目光收回來,左想右想,就是下不了決心。
她想起師父說的話:你什么都不結(jié),就什么都沒有。
“我不是什么都沒有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有師父?!?br>
可這句話畢竟太無力了,她心里知道的。
窗外的喧嘩聲漸漸小了。天快黑了,是現(xiàn)在做決定,還是逃避可恥但有用?
林芝把玉簡收起來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這個懶腰伸得很長,很慢,像是在拖延什么。
然后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合歡宗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在哪個方向來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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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柜臺前,問掌柜的。掌柜的愣了愣,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,眼神有點微妙。
“姑娘一個人去?”
“嗯?!?br>
“那地方……”掌柜的斟酌著詞句,“那地方的人,怎么說呢,熱情得很?!?br>
林芝笑了笑:“沒我熱情,指路吧?!?br>
掌柜的更懵了。但他還是給她指了路,往東,翻三座山,過了忘川河,看見一片粉色的霧就是了。
“粉紅色的霧?。繚M門少女心。”林芝挑眉。
“說是護山大陣,看著像霧,其實是桃花瘴和合歡香混的,男人聞了……”掌柜的咳嗽一聲,“反正姑娘你去的話,應(yīng)該沒事?!?br>
林芝點點頭,付了錢,道了謝,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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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經(jīng)落下來了,天邊還剩最后一線暗紅。她站在客棧門口,往東邊望了望——什么也望不見,只有黑黢黢的山影。
她想起洞府門口那棵桃樹。
想起每次出遠門前,師父總是站在洞口說兩句不咸不淡的話,讓她多去看看。
“就當是出差吧?!彼龑ψ砸颜f,“就當是酒店里被塞了小名片,去看一看?!?br>
說完她自已都苦笑了。
片刻之后,林芝御劍向東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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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后,林芝站在合歡宗山門前,看著那片粉紅色的霧,陷入了沉思。
真來了才發(fā)現(xiàn)有個問題——怎么防著被榨干。
合歡宗,顧名思義,以雙修之法聞名修仙界。功法本身不分正邪,端看怎么用。但有一點是公認的:他們對“精元”這件事,比窮鬼對靈石還敏感。
要說分神期的處子身精元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已——分神期,處子身。兩個詞加在一起,簡直就是一塊會走路的天材地寶。
“要是稍不留神,”她喃喃道,“百年修為就得交代在這兒……”
正想著,霧里走出一個人。
極清俊的少年。眉目如畫,白衣勝雪,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——既不過分熱情顯得輕浮,也不過分冷淡顯得倨傲。他走到林芝面前,微微一禮。
“道友遠來,有失遠迎。請隨我來?!?br>
聲音也好聽。
林芝心里“嚯”了一聲。
這服務(wù)態(tài)度,這接待規(guī)格,這迎面而來的專業(yè)感——想來白**所也不過如此吧。
大概來合歡宗談情說愛的女修顯然不少。少年見怪不怪,連她的名字都沒問,只簡單問了句是否第一次來,得到肯定答復(fù)后,便引著她往里走。穿過粉霧的時候,少年遞給她一顆丹藥,說是防瘴氣的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這是我們的消毒液”。
林芝接過丹藥,沒急著吃,只是捏在手里看了看。
“怕我下毒?”少年回頭,笑意深了一點。
“我修為高唄。”林芝也笑,把丹藥收進袖子里,“不用吃這個”
少年眼睛動了動,沒再說什么,只是引著她繼續(xù)走。
穿過粉霧,眼前豁然開朗。亭臺樓閣,曲徑通幽,處處透著精致和曖昧——回廊的柱子雕的是交頸的鴛鴦,池塘里養(yǎng)的是并蒂的蓮花,連路邊種的草都散發(fā)著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林芝環(huán)顧四周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這裝修風格,這氛圍營造,這無處不在的暗示——大夜店,絕對是修仙界版的大夜店。
她撥了撥頭發(fā),裝作怡然自得地往里走。
來都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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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客堂,一位長老模樣的女修接待了她。這長老生得極美,眼波流轉(zhuǎn)間自帶三分風情,長得有點像冰冰——但她不記得是哪個冰——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一道菜——酥得讓林芝分不清自已是愿意還是不愿意當食材。
一盞茶的功夫,寒暄已畢,林芝拈了茶蓋輕輕吹去浮沫,正要開口,便被那長老打斷。
“不知……道友來我合歡宗有何要事?”
林芝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嗎,鄉(xiāng)下人久聞其名,想觀觀光,旅旅游,買點紀念品什么的……”
長老的笑容頓了一瞬。
“開玩笑的,當然是有事啦?!绷种バσ饕餮a充道,“來找個雙修的道侶嘛,睡葷覺的那種,還得是三五年,也可能是六七年。想著別被市面上的野合歡宗騙了,就先來總部看看行情,問問價錢?!?br>
長老的笑容恢復(fù)了,只是眼神里多了點興味?!暗烙训故侵彼捎兄幸獾娜诉x?”
林芝懶懶地放下茶杯。
“比起中意的人選,我先說一下我的情況。”
“請說?!?br>
“我呢,姑且也算是凌宵宗宗主的嫡傳關(guān)門弟子,關(guān)多久不知道,反正兩百年來她老人家只收了我一個,算得上文能輔雙修,武能護道侶。靈石,我是不缺的,存了兩百年了,也愿意給道侶花?!?br>
“至于本人……沒有各種不良嗜好,不喜歡**玩法,身體健康,沒有情史?!?br>
“啊,忘了說了,我現(xiàn)在是分神期,處子身,風天靈根。”
客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長老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。她看著林芝,眼神從“打量一道菜”變成了“打量一座金山”。
“……分神期?”
“嗯?!?br>
“……的處子身?”
“嗯?!?br>
長老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然后她站起身來,笑容燦爛得幾乎晃眼:“道友稍坐,我這就去安排?!?br>
她走得很快,快到裙擺都帶起一陣風。
林芝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覺得自已好像做了一筆很危險的交易。
但轉(zhuǎn)念一想,又笑了。
這不就跟點單一樣嗎?進來,坐下,說出要求,等服務(wù)員安排。
她往后一靠,看著客堂里那些曖昧的裝飾,忽然覺得這事兒也沒那么可怕。
遵紀守法太久了,差點忘記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。
這是一個把強就是理貫徹到底的,弱肉強食的地方啊。之所以合歡宗這種窯子式的修煉方式在這個世界這么暢通無阻,是因為就像萬劍山以武修心,以殺積緣一樣,在這里,掠奪他人的修仙生意做大了,就叫正道。
窗外的甜香飄進來,她吸了吸鼻子,還是感到有點好奇——他們會給自已安排一個什么樣的?
誰是我的新郎,我是誰的新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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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已經(jīng)隱隱傳來腳步聲,不止一個。聽起來像是一群人正在往這邊趕。
林芝挑了挑眉——防彈新郎團?
門被推開了。
門外站著少說二十個合歡宗弟子,男女都有,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的相貌,齊刷刷地看著她,眼睛里冒著光。
為首的還是剛才那個清俊少年,此刻他臉上的笑不再是“職業(yè)性”的,而是真正的、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燦爛。
“道友,”他說,“請選?!?br>
她忽然有點后悔。
但后悔只持續(xù)了一瞬,看著面前這一排“菜品”,林芝點了點頭。
“懂了,非誠勿擾,Can you feel it!”
她往后靠了靠,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,招了招手。
“請男女嘉賓播放你們的VCR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