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林星辰第二次站在二教201教室門口。——不是因為顧淮之那條“記得準時”，而是因為昨晚她失眠了。，是因為昨晚那條消息?！懊魈欤梢援嬐??！保@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。？是確認她會去？還是……他想看？“林星辰，別自作多情。”她小聲嘀咕了一句，推開教室門。，只有七八個，稀稀拉拉分散坐著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著——他沒來。
林星辰松了口氣，又莫名其妙有點失落。

她選了第二排的位置坐下，拿出筆記本攤開，假裝認真預習功課。但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門口飄。

一個兩個三個……進來的都是陌生面孔。

七點五十八分，門口出現(xiàn)一個淺灰色的身影。

顧淮之穿著一件白色T恤，外面套了件淺灰色薄外套，背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，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
他的目光掃過教室，在第一排的林星辰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——

徑直越過她，走向最后一排。

林星辰愣住了。

什么情況？

她回頭看他，他已經(jīng)在那個人習慣的位置坐下，拿出那本帶著咖啡漬的《投資學》，低頭翻看起來，仿佛她不存在。

林星辰：“……”

昨晚發(fā)消息說“明天見”的是他吧？今天見了面當不認識的是他吧？

她咬了咬嘴唇，轉回頭，決定也不理他。

上課鈴響了，教授走進來，繼續(xù)講合同的履行與變更。林星辰努力集中注意力聽講，但總覺得背后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已身上。

她忍了十分鐘，終于忍不住悄悄回頭——

正好對上顧淮之的視線。

他正看著她，眼神淡淡的，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心虛。

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，飛快地轉回頭。

然后手機震了。

她低頭一看，是微信消息：

“坐那么遠，合約怎么履行？”

林星辰盯著那行字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
顧淮之低著頭看書，好像發(fā)消息的不是他。

她打字回復：

“你不是坐得更遠？”

對方秒回：

“我在等你自已過來?！?br>
林星辰：“……”

這是什么高冷傲嬌發(fā)言？

她深吸一口氣，合上筆記本，拿起書包，在全班同學的目光中，淡定地起身，走到最后一排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
“滿意了？”她壓低聲音。

顧淮之翻過一頁書，嘴角彎了彎，沒有說話。

這節(jié)課林星辰聽得很煎熬。

不是因為聽不懂——合同法確實枯燥，而是因為旁邊這個人存在感太強了。

他坐在那里，明明什么都沒做，只是偶爾翻一頁書，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，但林星辰就是沒辦法專心聽課。

眼角的余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瞟。

他今天用的筆是黑色的，他寫字的時候手腕會微微轉動，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有一種很好看的輪廓……

等等，側臉。

林星辰想起昨晚那條消息，偷偷從筆記本里撕下一張新紙，用鉛筆開始畫。

線條從額頭開始，然后是眉骨、鼻梁、嘴唇……她畫得很輕，怕被發(fā)現(xiàn)，但每一筆都很認真。

正畫到下頜線的時候，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：

“你又在畫我?！?br>
林星辰手一抖，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多余的線。

她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顧淮之不知什么時候轉了過來，正看著她的筆記本。

“我、我沒有……”她下意識想把本子合上，卻被他按住了手腕。

“別動?！?br>
他的手指很涼，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間，林星辰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像過了電一樣，酥**麻的。

她僵在那里，不敢動。

顧淮之另一只手從她手里抽出鉛筆，低下頭，在她畫壞的那道線上輕輕描了幾筆。

林星辰呆呆地看著。

幾秒鐘后，他把筆還給她。

她低頭一看——那道畫壞的線被他改成了顧淮之衣領的輪廓，和整幅畫完美融合，一點都看不出原本是失誤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顧淮之已經(jīng)轉回去繼續(xù)看書了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
但林星辰注意到，他的耳尖，有一點微微的紅。

下課后，兩人一起走出教學樓。

“你今天……”林星辰斟酌著開口，“為什么讓我坐過去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明明可以坐我旁邊，為什么非要我自已過去？”

顧淮之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因為想看你會不會來?！?br>
林星辰一愣。

“昨晚我發(fā)了那條消息之后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有點后悔?！?br>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說那句話?！彼恳暻胺?，聲音淡淡的，“萬一你不來，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釋。”

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解釋什么？”

顧淮之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
午后的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，在他的臉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像兩顆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解釋——為什么想讓你畫?！?br>
林星辰愣住了。

他說什么？

她呆呆地看著他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顧淮之似乎也沒想到自已會說出這句話，他微微偏過頭，避開她的視線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“走吧，”他重新邁開腳步，“送你回宿舍。”

林星辰機械地跟上去，腦子里還在回放剛才那句話。

為什么想讓你畫。

這是什么意思？他喜歡她畫他？還是……他喜歡她？

“顧淮之?！彼鋈婚_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合約第一條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
顧淮之腳步頓了頓：“記得?！?br>
“不得對乙方產(chǎn)生真實感情?！绷中浅揭蛔忠活D，“這條款，對你還有效嗎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兩人走到女生宿舍樓下，久到林星辰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
然后她聽到他說：

“我建議你重新讀一遍第一條?！?br>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條的全文是——”顧淮之轉過身看著她，目光很深，“乙方承諾，在合約有效期內(nèi)，不得對甲方產(chǎn)生真實感情。”

林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反應過來。

乙方是她。

甲方是他。

這條款……只限制她？

“你……”

“所以我的感情，”顧淮之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，“不在合約約束范圍內(nèi)?！?br>
林星辰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到宿舍的。

她只記得自已站在樓下，看著顧淮之轉身離開的背影，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
他說什么？

他的感情，不在合約約束范圍內(nèi)？

那就是說……他對她……

“林星辰！你發(fā)什么呆！”

蘇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林星辰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已經(jīng)坐在宿舍書桌前，手里還攥著那個筆記本。

“你怎么了？臉這么紅？”蘇糖湊過來，“生病了？”

“沒有。”林星辰搖頭。

“那就是有情況?！碧K糖瞇起眼睛，“讓我猜猜——跟你的‘合約男友’有關？”

林星辰?jīng)]說話，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。

蘇糖一把搶過她的筆記本，翻開——

“哇哦，”她吹了聲口哨，“畫得不錯嘛，這側臉，這輪廓……等等，這不就是顧淮之？”

林星辰想搶回來，但蘇糖已經(jīng)翻到了下一頁。

她翻頁的動作忽然停住了。

“星辰，”她的聲音變得有點奇怪，“這一頁，你什么時候畫的？”

林星辰湊過去看。

那是一幅很老的畫，筆觸比現(xiàn)在稚嫩很多，但畫的輪廓和角度，和剛才那幅幾乎一樣——

一個男生的側臉，坐在圖書館里看書。

“這是……”林星辰愣了。

蘇糖抬起頭看著她：“這是你大一剛入學時候畫的吧？我記得當時你還跟我說，這是你在圖書館看到的一個人，長得特別好看，但不知道是誰?！?br>
林星辰呆呆地盯著那幅畫。

大一剛入學。

那是兩年前。

她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他，驚鴻一瞥，畫下了那個側影。后來那個人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，她也漸漸忘了這件事。

直到兩天前，在同一個圖書館，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側臉。

所以——

兩年前，那個人，也是顧淮之？

她猛地站起來，拿起手機，想發(fā)消息問他。

但剛打開對話框，就看到他發(fā)來的一條新消息。

是一張照片。

照片里是一本很舊的筆記本，翻開的那一頁上，貼著一張紙——

是一幅畫。

畫的是一個女孩在圖書館畫畫，側臉，低著頭，很認真。

紙張已經(jīng)有點泛黃，邊緣微微卷起，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。

照片下面，是一行字：

“兩年前，你畫我的那天，我也畫了你?！?br>
林星辰盯著那行字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
兩年前。

他也在。

他也畫了她。

她慢慢坐回椅子上，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那張照片安安靜靜躺在對話框里。

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，帶著**的溫熱。

她忽然想起他昨晚說的那句話——

“合約第一條，是針對我，還是針對你自已？”

原來，他早就知道了。

原來，他們之間，從來就不止一份合約。

林星辰把手機按在胸口，心跳聲咚咚咚的，比任何時候都響。

而對話框里，又跳出一條新消息：

“明天，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