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大胤修仙:我以情動破天道
,膝蓋下的石磚冷得像鐵。她一動不動,呼吸輕而勻,像是睡著了,可眼睛是睜的,盯著供桌上那盞搖晃的長明燈。燈芯爆了個小火花,光暈晃了一下,映在她臉上,半明半暗。,只是用余光掃了眼袖口——那塊從地上撿的碎瓷片還在,邊角鋒利,沾著點褐色茶漬。證據(jù)留著,不多不少,夠用就行。:丫鬟推門進來,端茶,說話,伸手揭蓋……動作、語氣、眼神,全和第一次一模一樣。連腳步落地的節(jié)奏都沒差半分。這不是巧合,是重演。。,手指悄悄壓住腕間。那里又開始發(fā)燙,像貼了塊燒紅的小鐵片。她在心里默問:“你能聽見我?”?!袞|西在底下動了一下,像是睡著的蛇翻了個身。,這次帶了點情緒進去,把腦子里那些畫面翻出來:母親早逝,原身被罰跪祠,姨娘冷笑,丫鬟端毒茶……一股火從胸口往上沖,壓都壓不住。
“行了?!彼龑ψ砸颜f,“夠了。”
熱意猛地躥上來,整個手腕像是被**了一記。她知道,系統(tǒng)醒了。
原來真是靠情緒點火。憤怒能引,那別的呢?她試著想點高興的事——比如剛才摔杯子時丫鬟那張臉,差點笑出聲。可那點熱意剛冒頭就滅了。看來不是所有情緒都管用。至少得是真狠、真急的那種。
她睜開眼,盯著香爐里的灰?;叶训猛嵬崤づ?,像誰隨手攪過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向香爐邊緣,指尖蹭到一點粉末。捻了捻,有點澀,不像是香灰。她湊近鼻尖聞了下,極淡的一股甜味,混在檀香里幾乎抓不住。
又是曼陀羅?還是別的?
她沒再深究,把手指在裙角擦干凈?,F(xiàn)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。
門外有動靜。
腳步聲。
和上次一樣輕,一樣慢,踩在青石板上的節(jié)奏也一樣。她沒抬頭,也沒調(diào)整姿勢,只把呼吸放得更沉了些,像是累極了的人勉強撐著意識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還是那個穿青布裙的丫鬟,手里還是托盤,上面還是蓋著青瓷小碟的茶碗。她站在門口,聲音比之前更低,帶著點顫:“小姐……奴婢知錯了。方才冒犯,是奴婢心急。這回真是新熬的安神茶,廚房李婆子親手看著火候,煮了半個時辰,一點錯都沒有?!?br>
謝昭寧垂著眼,沒應聲。
丫鬟往前走了兩步,把托盤放在供桌上?!靶〗隳?,這回連碟子都換了新的。奴婢不敢再讓您受驚,只求您喝一口,暖暖身子,別凍壞了?!?br>
她說著,伸手去揭茶蓋。
謝昭寧坐在原地,手指慢慢蜷起。
來了。
她沒等茶蓋完全掀開,也沒等那股甜腥味飄出來。就在丫鬟指尖碰到瓷碟的瞬間,她腦子里狠狠一拽——
回憶!憤怒!殺意!
心念炸開的剎那,胸口那股熱勁直沖天靈蓋。
世界停了。
風不動,燈不晃,連空氣中那縷香煙都僵在半空,像根筆直的線。
她看見自已還跪著,低著頭,像個無力反抗的弱女子??伤囊庾R已經(jīng)抽出去了,快得像一道影子,順著時間往回倒滑。
十息前。
她回到自已摔杯之后,丫鬟剛逃出祠堂的那一刻。但這次她沒留在原地,而是直接起身,推開門,沿著回廊往西廂走。
夜風撲面,吹得紗衣貼在身上。她腳步極輕,落地無聲。轉(zhuǎn)過兩個彎,看見前面一處偏院,窗紙透出微光。門虛掩著,里面有人低聲說話。
是那個丫鬟的聲音:“……茶沒喝成,還被小姐逼著回來傳話,說要姨娘親自嘗一口……”
另一個婦人的聲音冷冷響起:“蠢貨。一杯茶壓不住她,那就換一壺更烈的?!?br>
謝昭寧站在門外,沒再聽下去。
她轉(zhuǎn)身,回到祠堂,重新跪好。意識歸位,眼前光影一抖,世界重新開始流動。
丫鬟正掀開茶蓋,露出里面褐色的茶湯。
謝昭寧抬起手,假裝要接。
指尖剛觸到杯壁,她突然發(fā)力,整個人往前一撲——
不是接茶,是撞過去!
“哐當”一聲,托盤翻倒,茶水潑了一地。她順勢站起,一步跨到供桌前,一把掀開那層遮灰的舊布,從角落抽出一把掃帚——那是白日灑掃用的,竹枝干硬,握在手里像根短棍。
丫鬟嚇懵了,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謝昭寧抬手一揮,掃帚柄重重砸在供桌邊上,發(fā)出巨響。
“你主子讓你下第二次藥的時候,就沒想過我會開門?”謝昭寧盯著她,聲音不高,卻像刀刮骨頭,“我剛才去了西廂,聽得清清楚楚?!?br>
丫鬟臉色刷地變白,腿一軟,直接癱在地上:“你……你不可能……你一直在這兒……”
“我不在這兒,我去哪兒?”謝昭寧冷笑,“你以為送兩次一樣的茶,換個碟子就算高明?我告訴你,你端出來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?!?br>
她上前一步,掃帚柄抵住丫鬟喉嚨:“是誰讓你來的?說對了,我讓你家人活;說錯了,你今晚就死在這兒,沒人知道。”
“是……是姨娘!”丫鬟哭出聲,“是姨娘讓奴婢在茶里加‘**散’,說只要您喝一口,明天就會瘋瘋癲癲,說什么都不算數(shù)……她說……說您活著,她就睡不安穩(wěn)……”
謝昭寧眼神一沉,沒說話。
她彎腰,從丫鬟腰間摸出一個小布包,打開一看,是半包灰色粉末,氣味刺鼻。她收進袖中,又把掃帚丟回墻角,拍了拍手。
“聽著,”她俯視著丫鬟,“你今晚沒來過,我沒見過你,也沒聽過任何話。你要敢說一個字,我就讓***跟著你一起消失。明白嗎?”
丫鬟拼命點頭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滾吧。”謝昭寧退后一步,“記住,是你自已嚇得跑回來的,茶是自已打翻的。其他的,一句別提?!?br>
丫鬟連滾爬爬地跑了,門都沒關(guān)嚴。
謝昭寧站在原地,靜靜聽了會兒外面的風聲。然后她走回供桌,從香爐邊又撿了塊碎瓷,和之前那塊并著放進袖袋。接著她蹲下身,用裙角擦了擦地面的茶漬,動作不急不慢,像是在收拾一場尋常失誤。
做完這些,她重新跪回原位,雙膝貼上冰冷石磚,背脊挺直,頭微微低下。
和之前一模一樣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只有她知道,她去過西廂,聽過對話,拿過藥包,逼出供詞。
時間回溯只有一息,可她用了它,撬開了整盤棋。
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。十指干凈,指甲修剪整齊,袖口下那道舊疤若隱若現(xiàn)。這具身體看起來嬌貴,可她能讓它**不見血。
姨娘想用毒茶毀她名聲,那就別怪她掀了牌桌。
她現(xiàn)在不缺證據(jù),也不缺主謀。
她缺的,只是一個動手的時機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里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風從門縫鉆進來,吹得長明燈晃了晃。
火光落在她臉上,映出一雙沉靜的眼睛。
她坐著,不動,不語,像一尊玉雕的菩薩。
可菩薩不會**藥,也不會在夜里走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