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開局撞?;?,她竟說我是她爹?
“噔噔噔”地沖出包圍圈,那速度快得不像人類,倒像是身后有上百只哥斯拉在追。她一路沖進七號樓后面的梧桐樹林,確認四周沒人后,整個人“啪”地貼在一棵百年老梧桐上,開始表演傳統(tǒng)藝能——撞樹?!皻馑牢伊耍馑牢伊?!氣死我了!”銀發(fā)少女用額頭輕撞樹皮,嘴里念念有詞,“什么破凡人!什么破箱子!什么破學校!我要淹了這破地方!”,像是在為這棵百年老樹默哀。,虞汐終于冷靜下來。她掏出手機——鑲滿粉鉆的定制款,屏保是某張***前母親手繪的全家福。她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那個置頂?shù)奶柎a?!拔??寶貝女兒?”,只是聽起來像是剛做完SPA,**音還有海**和雞尾酒搖冰的“咔嚓”聲?!皨?!”虞汐的聲音瞬間從寒冰變成了委屈巴巴的水蒸氣,“我被人欺負了!什么?!”那邊的女聲秒變炸毛,“誰?哪個不長眼的?男的女的?活的死的?媽現(xiàn)在就去把他做成生魚片!”
“是一個凡人!臭凡人!”虞汐踢著腳下的小石子,裙子上的污漬在夕陽下格外刺眼,“他拖著個破箱子撞了我,弄臟了你給我做的裙子!還害我在全校面前出丑!剛才起碼有五十個人類在圍觀我!五十個!我的高冷人設(shè)崩塌了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就這?”
“什么叫‘就這’?!”虞汐拔高音量,“這可是你親自設(shè)計的裙子!意大利真絲!蘇州繡娘! Swarovski水晶!七位數(shù)!”
“冷靜,寶貝,冷靜?!蹦赣H的聲音重新變得淡然,“媽媽問你,你有沒有對他施展法術(shù)?”
虞汐一哽,聲音弱了下去: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沒有就好?!蹦赣H松了口氣,“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,在人間界要收斂妖力,不要隨便對凡人用法術(shù)。上次你把那個騷擾你的富二代凍成冰雕,害媽媽花了多少精力才抹除記憶……”
“媽!”虞汐氣得直跺腳,“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?我才是你女兒!我被人撞了!裙子臟了!你還關(guān)心那個凡人會不會被我凍成冰棍?”
“媽媽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是!”虞汐委屈得要命,“你每次都這樣,明明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,你總讓我對凡人寬容。八百多年了,你天天守著爸爸那幅畫發(fā)呆,也不關(guān)心我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突然卡住了。
那幅畫。
母親房間里那幅親手畫的肖像,用東海最深處的墨和**最亮的珍珠粉末,畫了整整一百年。畫中的男人劍眉星目,笑起來左邊有個淺淺的酒窩,穿著玄色龍紋長袍,眼神溫柔得像能融化三月的雪。
“……汐汐?汐汐你怎么了?”母親察覺到女兒的異常,“怎么不說話了?”
虞汐沒有回答。
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剛才那個瞬間——那個叫狄明霄的男生彎腰去撿手機時,抬頭沖她尷尬一笑的樣子。凌亂的黑發(fā),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,還有那件廉價的白色T恤。
但最重要的是那張臉。
劍眉,星目,笑起來左邊有個若隱若現(xiàn)的酒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虞汐喃喃自語,心臟突然開始瘋狂跳動,***沒這么激動過了,“不可能這么巧……”
“什么不可能?”母親的聲音透著擔憂,“寶貝你是不是中暑了?媽媽說過九月天雖然熱,但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媽,”虞汐打斷她,聲音開始發(fā)抖,手指緊緊攥著手機,指節(jié)都泛白了,“你……還記不記得爸爸長什么樣?”
電話那頭瞬間死寂。
連海**都消失了。
過了很久,久到虞汐以為信號斷了,母親才輕聲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陣煙:“怎么突然問這個……”
“我剛才……”虞汐咽了口唾沫,感覺喉嚨干得厲害,“我剛才遇到一個人。一個凡人。他撞了我,我本來很生氣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他長得……”虞汐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易碎的夢,“長得跟爸爸一模一樣?!?br>
電話那頭傳來“哐當”一聲,似乎是酒杯摔在地上的脆響。
“汐汐,”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,連帶著**的海**都消失了,“你在開玩笑嗎?”
“我沒有!”虞汐急得直跺腳,眼眶莫名其妙地開始發(fā)熱,“那個酒窩!左邊!一模一樣!還有眉毛的形狀,眼睛里的光……媽,我不會認錯的,我三歲的時候爸爸天天抱我,他的臉我記了***!”
她說著說著,眼前突然浮現(xiàn)出那個遙遠的午后——東海的水晶宮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,小小的她被父親舉過頭頂,銀藍色的魚尾在空中甩出一串晶瑩的水珠。
“我們汐汐以后要找什么樣的夫君呀?”父親笑著問,玄色的龍袍袖口繡著金色的浪紋。
“要找像爹爹這樣好看的!”小虞汐咯咯笑著,伸手去抓父親垂落的發(fā)帶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父親笑的樣子。
三天后,北海妖族來犯,父親為守護母親和年幼的她,獨戰(zhàn)三大妖王,最終魂飛魄散。母親抱著他的龍角哭了七天七夜,眼淚化作珍珠,灑滿了海灘。
“汐汐……”電話那頭,母親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“你、你確定嗎?會不會是看錯……”
“我確定!”虞汐的眼淚終于決堤,順著臉頰滑落,在夕陽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澤,“媽,我好想他……我好想爹爹……”
她蹲下身,把臉埋進膝蓋,銀發(fā)垂落如同一道瀑布,遮住了她顫抖的肩膀。
“三歲的時候他總用胡子扎我,說我是他最寶貝的小珍珠……他答應過我,等我學會化形就帶我去人間看花燈……他答應過的……”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,帶著咸澀的海水味和父親身上特有的龍涎香。
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,過了好一會兒,母親才勉強穩(wěn)住聲音:“那個凡人……他現(xiàn)在在哪?”
“我……我沒問,只知道他是大一新生?!庇菹橐f,“但是我讓他明天下午三點去咖啡廳找我談賠償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兇了點?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?萬一他明天不來了怎么辦?”
“不會的,不會的,”母親像是在安慰虞汐,又像是在安慰自已,“他一定會來的。小汐,你聽媽媽說,明天……明天你對他好一點,不要兇他,不要嚇到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”虞汐抹著眼淚,卻越抹越多,“媽,我想爸爸了。我想他扎我臉的樣子,想他給我變的泡泡……”
“我也想,”母親終于哭了出來,一千多歲的人魚公主哭得像個孩子,“我每天都在想。小汐,媽媽這就訂機票,明天……明天媽媽也要見他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虞汐掛了電話,把自已埋進枕頭里,任由淚水打濕枕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