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是一根生銹的鐵釘，狠狠扎進(jìn)李默的耳膜?！笆辗孔獾摹保退?04兇宅里對那一家四口說的簡直如出一轍。只不過，當(dāng)時是為了保命而胡謅，現(xiàn)在聽來，卻成了索命的暗號。，冷汗順著脊背滑落。他死死盯著貓眼，樓道里昏暗的光線中，那個穿著藍(lán)色制服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，低著頭，長發(fā)垂下來遮住了臉，一動不動，仿佛一尊蠟像?！拔抑滥阍诶锩妗扉_門……我是來……收房租的……”，帶著一種非人的扭曲感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(fù)著。，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《員工守則》。紙張粗糙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。他迅速翻開書頁，手指顫抖著滑過那些墨字。“若遇‘敲門人’，切勿開門。無論對方以何種身份、何種理由請求進(jìn)入，皆視為惡意入侵。若對方聲稱‘收租’，說明此地已被‘它們’視為領(lǐng)地，你已無退路?！?br>無退路。

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李默心上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，那張遺照上的老人依舊睜著眼睛，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。而臥室的方向，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那個沒有腿的怪物正在撞擊房門，試圖沖出來。
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
李默咬了咬牙，他不能坐以待斃。既然守則說“無退路”，那就意味著他必須在這個房間里解決問題。

他迅速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的一個破舊暖水瓶上。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輕輕拿起暖水瓶，瓶身還是溫?zé)岬?，里面竟然還有水。

樓道外的敲門聲突然停止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陣指甲刮擦門板的刺耳聲響，伴隨著女人咯咯的笑聲，那聲音忽左忽右，仿佛她正貼著門縫，用****著門板：

“不開門……沒關(guān)系……我有鑰匙……”

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看到門鎖的位置，似乎有什么黑色的液體正順著鎖孔一點(diǎn)點(diǎn)滲進(jìn)來，像是一條黑色的蚯蚓，正在試圖鉆入房間。

就是現(xiàn)在！

李默猛地舉起暖水瓶，對著那灘黑色的液體潑了過去！

“滋啦——”

滾燙的開水潑在黑色液體上，瞬間冒起一股白煙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。門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，那聲音不再是女人的尖細(xì)，而是一種類似于野獸的咆哮。

“啊——！燙死我了！燙死我了！”

門外的撞擊聲變得瘋狂起來，整個房門都在劇烈搖晃，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
李默趁機(jī)沖向陽臺。這是一棟老式**樓，陽臺之間距離很近，甚至有些地方可以通過攀爬轉(zhuǎn)移到隔壁單元。

他翻過陽臺的欄桿，正準(zhǔn)備跳到隔壁，卻突然愣住了。

隔壁的陽臺，竟然也是404室。

不，這不可能。他明明是在4棟，隔壁應(yīng)該是403或者405才對。

李默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看去。隔壁陽臺的門牌號清清楚楚地寫著“404”。而且，那扇陽臺門是開著的，里面站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，正背對著他，一動不動地望著樓下。

李默感覺頭皮發(fā)麻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樓下，原本應(yīng)該是水泥地面的空地，此刻卻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霧氣，深不見底。

“這是哪里……”李默喃喃自語。

就在這時，那個穿著病號服的人突然轉(zhuǎn)過身來。

那是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，光滑如蛋殼，只有一張嘴，嘴角裂開到耳根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
“迷路了嗎？”

那個無面人開口說話了，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。

李默嚇得差點(diǎn)從欄桿上摔下去。他下意識地后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身后的房門已經(jīng)被撞開，那個沒有腿的怪物正拖著爛肉般的下半身，***爬了出來。而在客廳里，那個穿著藍(lán)色制服的女人也已經(jīng)進(jìn)來了，她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，正用那只干枯的手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抓**墻壁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音。

前后夾擊。

李默退無可退，只能死死抓著欄桿，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守則里提到過“多出的空間”，難道這就是所謂的“空間折疊”？這棟樓里，存在著某種非歐幾里得幾何的結(jié)構(gòu)？

“交出……鑰匙……”無面人一步步逼近。

“交出……身體……”怪物***靠近。

“交出……房租……”女人扭曲著脖子，發(fā)出咯咯的笑聲。

三個“東西”同時向他發(fā)起了攻擊。

李默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暖水瓶上。瓶子里的水已經(jīng)潑完了，但瓶膽還在。他猛地舉起暖水瓶，對著那個無面人的臉砸了過去！

“砰！”

暖水瓶砸在無面人的臉上，碎片四濺。

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那些玻璃碎片并沒有傷到無面人，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，紛紛彈開。而瓶膽里殘留的一點(diǎn)點(diǎn)熱水灑在無面人的身上，竟然讓他的身體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僵硬。

“水……”李默愣住了。

他突然想起守則里的一條不起眼的注釋：“某些特定的‘臟東西’，畏懼高溫與清潔劑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，那是剛才擦拭床單污漬時用過的，上面沾滿了黑色的污漬和消毒液。

李默咬了咬牙，抓起抹布，對著那個撲上來的怪物狠狠甩了過去！

抹布準(zhǔn)確地蓋在了怪物的頭上。怪物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身體劇烈抽搐起來，那黑色的爛肉像是被強(qiáng)酸腐蝕一般，冒起了白煙。

與此同時，李默抓起剩下的瓶膽碎片，對著那個穿著制服的女人刺了過去。

女人似乎對高溫有著本能的畏懼，她尖叫著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遺照。

“嘩啦——”

相框掉在地上，玻璃碎裂。

就在玻璃碎裂的瞬間，整個房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，仿佛發(fā)生了**。那扇通往樓道的門突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堅實(shí)的墻壁。

而那個無面人，在被瓶膽碎片劃傷后，身體開始扭曲、變形，最終化作一縷黑煙，鉆進(jìn)了地板縫里。

“任務(wù)……失敗……”

那個聲音在房間里回蕩，帶著不甘與怨毒。

李默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看著滿地的狼藉，手中的瓶膽碎片已經(jīng)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
他贏了。

但他知道，這只是僥幸。如果不是那瓶開水，如果不是那塊沾了消毒液的抹布，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成了這棟樓里的又一具“裝飾品”。
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走到那個破碎的遺照前。照片里的老人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閉眼的狀態(tài)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。

李默拿起抹布，繼續(xù)擦拭地板上的血跡。這一次，他擦得格外仔細(xì)。他知道，只有把“錨點(diǎn)”清理干凈，這些“東西”才無法再次出現(xiàn)。

當(dāng)最后一滴血跡被擦去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
李默拖著疲憊的身體，走出了404室。

樓道里的光線依舊昏暗，但他發(fā)現(xiàn)，隔壁的門牌號已經(jīng)變回了正常的數(shù)字。

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，銀行短信提示：入賬5000元。

李默看著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沒有任何喜悅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
他翻開《員工守則》，在“擦不掉的血漬”那一頁，又浮現(xiàn)出了一行新的字跡：

“恭喜你活過第二關(guān)。下一站，爛尾樓。那里埋藏著‘混凝土的胃囊’。切記：不要吃那里提供的任何食物。”

李默合上書，看著初升的太陽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。

他知道，自已已經(jīng)徹底踏入了這個深淵，再也無法回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