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不祥的預感，籠罩了全身。

我打開記賬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三年給家里的每一筆錢。

房租一千五，水電分攤二百，飯費按次結算。

甚至連我也周磊生日，我買的蛋糕切走一塊，都要轉給周磊十五塊。

這些錢，本該是我的救命錢。

現(xiàn)在，它們成了周磊的全款房。

2

醫(yī)生把報告單推到我面前，推了推眼鏡。

“胃癌晚期，擴散了?！?br>
“手術切除加化療，準備三十萬，這是起步價?！?br>
二十萬。

這三年，我的工資除了交家里的“各種費用”，就是還助學貸款。

我拿著報告單走出醫(yī)院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路邊的乞丐在抖動破碗，硬幣叮當響。

我覺得我還不如他。

回到家，正是中午。

“哎喲，這房子通透！一百二十平，全是落地窗，小磊以后結婚多有面子！”

是周國強的聲音，中氣十足。

“那是！咱們家小磊眼光就是好！全款兩百萬，一分錢利息不用給銀行賺！”

李秀梅笑得嗓門尖細。

**鑰匙的手僵住了。

全款？兩百萬？

上個月我想買件兩百塊的羽絨服，被李秀梅批斗了三天。

說我“奢靡浪費”。

原來，他們不是沒錢。

只是沒錢給我。

門開了。

一家三口正圍著一本鮮紅的房產證，臉上洋溢著紅光。

周磊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，嚼著六十塊一斤的車厘子。

看見我進來，李秀梅臉上的笑瞬間消失。

她動作飛快，一把將房產證塞進沙發(fā)墊底下。

“爸，媽，我病了。”

三人同時抬頭，眉頭皺得像能夾死**。

王秀蘭伸手把診斷書撥到一邊，嫌棄地擦了擦桌子。

“病了去買藥，跟我們說什么？”

“別想借此逃避下個月的房租?！?br>
我把診斷書又推回去，指著上面的字。

“胃癌，要手術，二十萬?！?br>
空氣凝固了兩秒。

周磊拿起診斷書看了一眼，隨即冷笑，把紙扔在地上。

“姐，你不想出份子錢直說，P個圖來騙誰呢？”

“還胃癌，我看你是窮癌?！?br>
周國強撿起那張紙，沒看病情，只看了眼下面的收費預估。

他臉色瞬間黑了，把紙揉成一團砸在我臉上。

“二十萬？你賣了我也沒這么多錢！”

李秀梅為了不給錢轉移話題說：

“今天不是工作日嗎？曠工扣的錢你算過沒有？”

“別到時候下個月房租交不上，賴在家里白吃白喝?！?br>
周國強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，眼皮沒抬。

“正好，回來了就把上個月的水電費結一下。”

“你那屋燈泡壞了是我換的，人工費五十，材料費十塊，一共六十?！?br>
周磊把車厘子核吐在地毯上。

“姐，你這臉色怎么跟死人似的？別是想裝病賴賬吧？”

我渾身發(fā)冷，胃里的絞痛讓我直不起腰。

我踉蹌走到茶幾前。

“爸，媽，我真的病了?！?br>
“醫(yī)生說不做手術我就得死。

手術費要二十萬，借給我……算我求你們，借給我。”
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
李秀梅瞥了一眼那張紙，沒拿起來，反而嗤笑一聲，繼續(xù)抓了一把瓜子。

“周晚，你這戲演得挺逼真?。繛榱硕隳菐装賶K錢水電費，連假證都辦上了？”

“路邊電線桿上找人貼的吧？這章刻得不錯，花了不少錢吧？”

“我沒騙你們！這是三甲醫(yī)院開的！上面有公章！你們可以去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