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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惡鬼滅燼:青蘅拂袖,香息永續(xù)


,在花海的風里漾開,如同春日消融的冰雪,軟得能化進心底。她看著眼前耳尖泛紅、局促到指尖都攥緊的少年,沒有絲毫見外,反倒主動往前邁了小半步,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“迷路啦?沒關系的,這一帶本就山路復雜,就算是熟悉地形的獵戶,也常會在花海附近繞暈呢?!?,生怕自已的話語會讓眼前這個干凈得像山野精怪的少年更加窘迫。青蘅的氣息太純粹了,沒有絲毫市井的渾濁,只有草木的清潤與生機,讓她不由自主地生出憐惜之意,像對待誤入凡塵的小獸一般,小心翼翼。,視線落在自已的鞋尖上,鞋面沾著花瓣與泥土,與香奈惠整潔雅致的衣著形成鮮明對比,更讓他覺得局促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,憋了半晌,才又擠出幾個字,聲音輕得幾乎被花海的風聲蓋過?!安?、不知道,怎么走?!保瑯O少開口說話,語言能力本就薄弱,面對香奈惠這般溫柔的女子,更是緊張到連語序都理不清。淺苔青的眼眸不敢抬,只能盯著地面翻飛的花瓣,耳尖的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,連帶著脖頸處的肌膚,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,更是覺得這少年可愛得緊。她笑著搖了搖頭,轉身指了指花海東側的一條小徑,語氣耐心十足:“從那邊走,穿過這片櫻林,再走約莫半個時辰,就能到山腳下的集鎮(zhèn),那里有客棧,也有能問路的人,你去那里歇歇腳,再打聽想去的地方就好啦?!?,入目依舊是漫無邊際的花林,層層疊疊,根本辨不出哪里是小徑,哪里是亂叢。他的方向感本就為零,香奈惠的指引,在他眼里和漫天飛花沒什么區(qū)別,只是徒增茫然。
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下,可腳步卻沒動,依舊站在原地,指尖依舊攥著那片櫻花花瓣,花瓣被攥得有些發(fā)皺,就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。

他不想走。

十四年的獨居歲月,他從未感受過這般溫柔的善意。老熊的陪伴是笨拙的,靈鹿的親近是疏離的,而眼前這個女子,她的笑,她的聲音,她身上的香氣,都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依戀。

就像在無邊的黑暗里,突然見到了一束光,只想牢牢抓住,不想放開。

香奈惠見他遲遲不動,眸底閃過一絲了然,笑著嘆了口氣,轉身回到青石旁,打開隨身攜帶的淺紫色藥囊,從里面翻找出一枚用櫻花紙包裹的糖塊,糖塊是淡粉色的,透著淡淡的櫻花香氣。

她拿著糖塊,重新走到青蘅面前,伸手遞到他面前,眉眼彎彎:“是不是餓啦?這是我自已做的櫻花糖,很甜的,你先吃一塊墊墊肚子。我這里還有飯團,也給你拿一些?!?br>
溫熱的指尖,帶著淡淡的藥香與花香,遞到青蘅眼前。

青蘅終于緩緩抬起眼,撞進香奈惠溫柔的眼眸里。那雙眸子清澈又溫暖,盛著漫天花海的光影,沒有絲毫嫌棄,沒有絲毫疏離,只有純粹的善意與溫柔。

心臟,又是猛地一跳。

他遲疑著,伸出手,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香奈惠的指尖。

溫軟,細膩,帶著淡淡的暖意。

像是被火燙到一般,青蘅猛地收回手,耳尖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他長到十四歲,從未與旁人有過這般近距離的觸碰,更從未接過旁人贈予的食物,一時之間,竟手足無措到了極點。

“不、不用……”他連忙搖頭,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,“我、我有野果?!?br>
說著,他慌亂地從行囊里掏出幾顆飽滿的野果,野果是鮮紅色的,是他沿途采摘的,洗得干干凈凈,遞到香奈惠面前,同樣是局促的模樣,卻帶著十足的真誠。

“給你,甜?!?br>
這是他能拿出的,最珍貴的東西。

香奈惠看著他遞過來的野果,又看了看他泛紅的臉頰與緊張的眼眸,心頭的暖意更甚。她沒有拒絕,笑著接過野果,握在掌心,野果帶著少年掌心的溫度,微涼,卻格外安心。

“謝謝你呀,青蘅?!?br>
她隨口喚出他的名字,語氣自然又親昵。

青蘅猛地一怔,抬眼看向她,眸底滿是錯愕:“你、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
他從未說過自已的名字,眼前的女子,怎么會知道?

香奈惠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野果,指了指他腰間的蘅芷香囊,香囊上用絲線繡著“青蘅”二字,是他幼時學著殘碑上的字,一針一線繡上去的,針腳笨拙,卻格外清晰。

“你的香囊上,寫著呀?!毕隳位輨冮_櫻花糖的糖紙,將淡粉色的糖塊遞到青蘅嘴邊,“來,張嘴,嘗嘗我的櫻花糖,比野果還要甜哦?!?br>
青蘅的視線,落在她遞過來的糖塊上,又落在她溫柔的笑顏上,大腦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張開了嘴。

甜。

極致的甜,混著櫻花的清香,在舌尖化開,順著喉嚨淌進心底,將所有的局促與緊張,都融化成了暖暖的甜意。

這是他十四年人生里,吃過最甜的東西。

香奈惠看著他乖乖吃糖的模樣,像只誤食了蜜糖的小獸,眸底的笑意更濃。她又從藥囊里拿出幾個用竹葉包裹的飯團,遞到青蘅面前:“這個是梅子飯團,路上吃,別餓著。你一個人在外,要照顧好自已?!?br>
青蘅**糖塊,說不出話,只是重重地點頭,雙手接過飯團,抱在懷里,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他看著香奈惠,眸底的茫然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。

他想記住這個女子,想記住她的笑,她的聲音,她給的櫻花糖,她給的飯團。

他想起自已行囊里,那滿滿一袋曬干的蘅芷香草。

那是青蘅谷獨有的香草,清冽驅邪,能安神凈氣,是他最珍視的東西,比野果,比鐵刃,還要珍貴。

他慌亂地放下飯團,從行囊里掏出那袋用粗布包裹的蘅芷香草,雙手捧著,遞到香奈惠面前,動作笨拙,卻無比鄭重。

香草的清冽香氣,瞬間彌漫開來,與花海的甜香、香奈惠身上的藥香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格外好聞的味道。

“這個,給你?!鼻噢康穆曇粢琅f有些沙啞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蘅芷,香草,凈氣,安神,很好?!?br>
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香草的好處,只能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著,眸底滿是期待,生怕香奈惠會拒絕。

香奈惠看著他遞過來的蘅芷香草,葉片干燥翠綠,香氣清冽綿長,一看便知是極難得的靈草。她看著少年認真又緊張的眼神,心中一暖,沒有絲毫猶豫,伸手接過了香草,抱在懷中,鼻尖縈繞著清冽的香氣,心神都安寧了幾分。

“謝謝你,青蘅?!毕隳位輳澠鹈佳?,笑容比花海的櫻花還要絢爛,“我很喜歡,這是我收到過,最好的禮物。”

聽到這句話,青蘅的眸底,瞬間亮起了光。

那是純粹的歡喜,是被認可的開心,是十四年來從未有過的愉悅。淺苔青的眼眸里,漾起淺淺的笑意,如同冰雪消融,春回大地,原本清俊的容顏,瞬間變得鮮活起來,驚艷了整片花海。

香奈惠看著他的笑,微微失神。

這少年,笑起來,竟好看得如此驚心動魄。

風再次吹過花海,花瓣紛飛,落在青蘅銀青的發(fā)間,落在香奈惠粉色的羽織上,落在兩人手中的禮物上,將這一刻的溫柔,定格成永恒。

青蘅抱著飯團,**未化的櫻花糖,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子,心中默默記下了她的名字。

蝴蝶香奈惠。

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,不知道她是鬼殺隊的劍士,不知道她背負著斬鬼的使命,不知道她的前路布滿兇險。

他只知道,這個女子,給了他此生第一份溫柔,第一份甜。

他只知道,他想再次見到她。

夕陽漸漸西斜,金色的余暉灑遍花海,將天地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。香奈惠看了看天色,知道自已該啟程了,她還有任務在身,不能在此久留。

她輕輕拍了拍青蘅的肩膀,語氣溫柔:“青蘅,我要走啦,還有事情要做。你按照我指的方向,去山腳下的集鎮(zhèn),一定要小心,知道嗎?”

青蘅臉上的笑意,瞬間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濃濃的不舍。他看著香奈惠,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么,卻依舊嘴笨,只擠出一句話:“你,要去哪里?”

“去做該做的事?!毕隳位菪χ?,沒有細說,只是揉了揉他銀青的發(fā)頂,指尖的觸感柔軟順滑,“我們還會再見的,世間的緣分,很奇妙的。”

說完,她轉身,提起日輪刀,粉色的蝶羽羽織在夕陽下翻飛,如同一只翩然離去的蝴蝶,漸漸消失在花海的盡頭,最終,徹底沒了蹤影。

青蘅站在原地,抱著飯團,握著那半塊櫻花糖,看著香奈惠離去的方向,久久沒有移動。

風還在吹,花還在飛,可花海之中,卻再也沒有了那道溫柔的身影,再也沒有了那抹溫暖的笑。

懷中的飯團,還帶著香奈惠掌心的溫度,舌尖的甜意,依舊清晰,懷中的蘅芷香草香氣,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。

青蘅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已的指尖,那里,似乎還殘留著觸碰到她指尖的溫軟。

不舍,如同潮水般,將他淹沒。

他站在夕陽下,站在花海中,再次陷入了茫然。

香奈惠指的路,他依舊找不到。

他朝著她離去的方向,邁出腳步,想要追上去,卻又一次,精準地走錯了方向。

路癡的少年,在這場溫柔的邂逅之后,再次迷失在群山之中。

只是這一次,他的心中,不再是空寂的茫然。

他的心里,多了一道身影,多了一份牽掛,多了一個想要再次遇見的人。

他不知道,這場因迷路而起的相遇,只是命運的開端。

他不知道,下一次的重逢,會是在生死一線的戰(zhàn)場。

他更不知道,自已將會為了守護這道身影,斬盡世間惡鬼,成為挽盡所有遺憾的光。

夕陽落下,夜幕降臨,青蘅的身影,漸漸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山林里。

唯有那蘅芷的清芬,與櫻花的甜香,留在這片花海之中,等待著下一次的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