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，但踏實。

不再需要寫那些可笑的釘釘申請，不再需要解釋為什么要買一本教材、為什么要**費、為什么要參加一場講座。

一個月后，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：

“晚星，我是爸爸。你王姨說你把她拉黑了？別鬧脾氣了，回家吧，你曉曉妹妹還挺想你的?！?br>
我直接刪除了短信。

過了一會兒，電話響了，是我爸。

我接起來，他說：“林晚星，你差不多得了。我讓王姨給你卡里打了兩千，夠你花一陣子了。周末回家吃個飯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？”
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剛寫完的代碼。

——這是我接的第一個外包項目，報酬三千塊。

“不用了，錢你自己留著吧?！蔽艺f，“我不會回去了?！?br>
“你！”他壓著火氣，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兒？我讓司機去接你?！?br>
“我在我該在的地方?！蔽覓炝穗娫挕?br>
幾分鐘后，林曉曉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

“姐姐，你別生爸爸氣了，他其實很關(guān)心你的。王姨也是為你好，怕你亂花錢養(yǎng)成壞習(xí)慣。你快回來吧，我新買了好多衣服，分你幾件呀。”

還附了一張照片：她的衣帽間，琳瑯滿目，燈光璀璨。

我保存了截圖，回復(fù)：

“留著你自己穿吧。畢竟**說了，學(xué)藝術(shù)的需要社交，需要行頭?！?br>
“而我，早就習(xí)慣穿舊衣服了。”

林曉曉很快回復(fù)了一串哭泣的表情：

“姐姐你怎么這樣說我……爸爸知道了會傷心的?！?br>
果然，我爸的電話又來了。

這次他的聲音帶著怒意：

“林晚星，你怎么跟**妹說話的？曉曉好心關(guān)心你，你就這態(tài)度？”

“她真是好心嗎？”我問，“爸，你知道我數(shù)學(xué)競賽報名費被拖到過期的事嗎？”

他頓了頓：“什么競賽？王姨說了，那個競賽沒什么用……”

“那你知道我這三年，連買內(nèi)衣都要在釘釘上寫申請嗎？”

“那……那是為了培養(yǎng)你的理財觀念！”他聲音提高，“你現(xiàn)在是怪我？我供你吃供你穿，還供出錯了？”

又是這樣。永遠(yuǎn)是這樣。

我累了。

“算了。”我說，“你永遠(yuǎn)覺得你們是對的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他像是軟了語氣：

“晚星，爸爸也是為你好。這樣，以后你的生活費我讓財務(wù)每月直接打給你，不走釘釘了，行嗎？”

“還有，你不是保送了嗎？想要什么獎勵？手機？電腦？爸爸給你買。”

“曉曉下個月生日宴，你也回來吧，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
我閉上眼睛。

你看，他永遠(yuǎn)不明白。

他以為我在鬧脾氣，在討要更多關(guān)注、更多物質(zhì)。

“爸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我不需要新手機，也不需要參加生日宴?！?br>
“我只需要你明白：我要離開這個家，不是一時沖動，是蓄謀已久。”

“從三年前，我媽哭著求我別走，而我為了北京戶口選擇跟你時，我就知道這是一場交易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交易結(jié)束了。”

3.

再次見到我爸，是在清華的招生咨詢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