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百戰(zhàn)刑獄圖
。。，一跳一跳地疼。他試圖睜開眼睛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黑暗中有光，很微弱，從極高的地方漏下來。。、粗糙，是石頭。地上有稻草，腐爛發(fā)霉的那種，刺鼻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鉆。他干嘔了兩下，什么都沒吐出來，只有胃里翻涌的酸水。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把眼睛睜開。，才慢慢聚焦。他看到了頭頂——不是營帳的穹頂，是灰色的石壁，離他不到三尺。狹窄，逼仄，像一個(gè)棺材。，不是棺材。
他側(cè)過頭，看到了鐵欄桿。一根根手腕粗的鐵條，銹跡斑斑，把這一方空間和外面隔開。
牢房。
傅君元的腦子里轟地響了一下。他撐著地想坐起來，手腕卻被什么東西拽住。低頭一看，是鐵鏈，一端扣在他手腕上，另一端嵌在墻里。
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，喉嚨里只擠出一聲嘶啞的**。
記憶像破碎的瓦片，一片片往腦子里扎。
帥帳。沙盤。爺爺指著地圖說：“**這次來真的?！?br>
傳令兵沖進(jìn)來，渾身是血：“將軍……**……**說您通敵……”
亂箭。爺爺擋在他身前，背后插滿了箭。
然后是什么？他不知道了。再醒來，就在這里。
“爺爺……”
傅君元的聲音哽在喉嚨里。他攥緊鐵鏈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鐵鏈紋絲不動。
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很重，一下一下，踩在石板上，帶著回音。傅君元抬頭，看到一個(gè)身影從黑暗中走過來。
是個(gè)獄卒，滿臉橫肉，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疤。他手里提著一根鐵棍，走到牢門前，停下來，歪著頭看傅君元。
“醒了？”疤臉咧嘴笑，露出兩排黃牙，“命挺硬啊，還以為你要多躺兩天?！?br>
傅君元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疤臉用鐵棍敲了敲欄桿，鐺鐺響：“看什么看？知道自已是誰不？”
傅君元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：“這是哪兒？”
“天牢?！卑棠樞Φ酶_心了，“大雍王朝天字號死牢。能進(jìn)來的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?！彼麥惤稽c(diǎn)，瞇著眼，“你爺爺傅戰(zhàn)，知道不？前兩天剛在菜市口砍了頭，腦袋還掛在城門上呢?！?br>
傅君元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，沖到欄桿前，一把抓住鐵條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疤臉退后一步，被他的反應(yīng)嚇了一跳，隨即又笑起來：“喲，還不知道呢？你傅家滿門抄斬啦，男丁全砍了，女的充官妓。就剩你一個(gè)，還是皇上開恩，留著你多活幾天。”
傅君元的指甲摳進(jìn)鐵條里，指甲蓋翻起，血順著鐵條往下流。他感覺不到疼，腦子里只有一個(gè)聲音在轉(zhuǎn)：爺爺死了，全家都死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問自已。
疤臉嗤了一聲：“為什么？通敵唄。你爺爺跟**勾結(jié)，打了敗仗，害死幾萬邊軍。不殺他殺誰？”
“放屁！”
傅君元一拳砸在鐵條上，拳頭血肉模糊：“我爺爺**三十年，殺得**聞風(fēng)喪膽！他會通敵？”
疤臉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又退了一步，臉色變了變，鐵棍指著傅君元：“你喊什么喊？再喊老子抽你！”
傅君元喘著粗氣，眼睛通紅，死死盯著疤臉。那眼神不像人，像被逼到絕路的狼崽子。
疤臉被他看得發(fā)毛，啐了一口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腳步聲漸遠(yuǎn)，黑暗重新涌回來。
傅君元靠著欄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他低頭看自已的手，血還在流，一滴一滴掉在稻草上。他不覺得疼，只覺得冷。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。
月光從頭頂那道窄縫里漏下來。
傅君元抬頭看那道光。很小，很細(xì)，照在對面的墻上。他這才注意到那面墻。
墻上全是劃痕。
密密麻麻的，從墻根一直到墻頂，橫的豎的，深的淺的，像無數(shù)個(gè)人臨死前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刻上去的。有些是指甲摳的，有些是石頭劃的，有些——像是刀劍。
傅君元盯著那些劃痕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外面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很慢，很輕，不像剛才那個(gè)疤臉。傅君元沒動，還是坐在那里，盯著那面墻。
腳步聲停在他牢房門口。
“還活著呢？”
聲音很蒼老，沙啞，像是嗓子眼里卡著痰。傅君元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一個(gè)駝背的老人站在欄桿外。
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駝背弓得像座小山，穿著一身破爛的獄卒服，手里拎著個(gè)酒葫蘆。他瞇著眼看傅君元，渾濁的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豁了的牙。
“頭一回進(jìn)天牢的吧？”老人說著，把酒葫蘆從欄桿縫里塞進(jìn)來，“喝口？”
傅君元沒接。
老人也不急，把酒葫蘆擱在地上，靠著欄桿慢慢坐下來。他坐得很慢，每一下都像骨頭在響。坐好后，他掏出個(gè)破碗，往碗里倒了點(diǎn)酒，自已先喝了一口。
“不喝拉倒?！崩先诉七谱欤斑@酒存了三十年了，一般人想喝還喝不著呢。”
傅君元開口，聲音還是沙的：“我爺爺……真的死了？”
老人喝酒的動作頓了頓，眼皮抬起來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說傅戰(zhàn)？”
傅君元點(diǎn)頭。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碗里的酒喝完，又倒了一碗。這一碗，他推到傅君元面前。
“喝了再說。”
傅君元低頭看那碗酒。渾濁的，帶著點(diǎn)黃，酒面上浮著幾片不知道是什么的渣子。他伸出手，手還在抖，端起來，一口灌下去。
酒入喉，辣得像刀子割。傅君元嗆得直咳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但胸口那股冷，好像被這口酒沖散了一點(diǎn)。
老人看著他咳完，才慢慢開口：“你爺爺，死了。腦袋掛城門上，身子扔亂葬崗了。”
傅君元閉眼。
老人的聲音繼續(xù)，不緊不慢：“你爹，你叔，你堂兄，全死了。傅家沒了?！?br>
傅君元攥緊手里的碗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碗咔咔響，但沒碎。
老人又倒了一碗酒，自已喝了，緩緩的來了一句:“想哭就哭。這地方，哭不丟人?！?br>
傅君元沒哭。他睜眼，看著老人：“為什么？我爺爺?shù)降诪槭裁幢粴?？?br>
老人渾濁的眼珠子看了他半晌，才慢慢的說了一句：
“你爺爺手里有樣?xùn)|西。有人想要。他不給。就這樣?！?br>
傅君元一愣：“什么東西？”
老人沒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看一個(gè)死人，又像是在看一個(gè)……希望？
“你自已慢慢想吧?！崩先苏酒饋恚穷^咔咔響。他撿起酒葫蘆，把剩下的酒倒進(jìn)傅君元的碗里，“喝完了，碗扔那就行?！?br>
傅君元叫住他：“等等，你叫什么？”
老人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，一瘸一拐往黑暗里走。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回來，悶悶的：
“一個(gè)快死的老頭子，叫什么都一樣?！?br>
腳步聲漸遠(yuǎn)，消失。
傅君元盯著黑暗看了很久，才低下頭，看那碗酒。
月光照在碗里，酒面泛著渾濁的光。他端起來，又喝了一口。這次沒那么辣了，有一股暖意從胃里往四肢蔓延。
他抬頭，又看到那面墻。
月光正照在墻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傅君元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有些劃痕好像……在動？
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。
沒有動。還是那些靜止的劃痕。
可能是剛才那口酒上頭了。傅君元靠著欄桿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很亂。爺爺?shù)乃?，家人的死，那個(gè)老人說的話，還有這間不知道還能活幾天的牢房。
他低頭看自已的手。手上的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糊成一片暗紅。他試著握拳，疼，但還能動。
能動就好。
傅君元抬起頭，看著那道月光。月光明亮，照在他臉上，冷冷的。他想起小時(shí)候，爺爺帶他在邊關(guān)的城頭看月亮：“君元，你看這月亮，跟中原的月亮是一個(gè)。不管在哪兒，月亮都是一個(gè)。”
“爺爺……”
傅君元的聲音很輕，輕得連他自已都快聽不見。
“我會出去的。我會查清楚。我會給你報(bào)仇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鐵鏈，在寂靜中輕輕響了一聲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又看了那面墻一眼。
月光下，那些劃痕似乎真的在流動。
傅君元眨了眨眼，想看清楚，眼皮卻越來越沉。酒勁上來了，疼痛也讓他疲憊到了極點(diǎn)。他靠著欄桿，慢慢滑下去，意識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沉入黑暗。
睡過去之前，他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(gè)念頭：
那面墻上的劃痕，怎么那么像……字？
他側(cè)過頭，看到了鐵欄桿。一根根手腕粗的鐵條，銹跡斑斑，把這一方空間和外面隔開。
牢房。
傅君元的腦子里轟地響了一下。他撐著地想坐起來，手腕卻被什么東西拽住。低頭一看，是鐵鏈，一端扣在他手腕上，另一端嵌在墻里。
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，喉嚨里只擠出一聲嘶啞的**。
記憶像破碎的瓦片，一片片往腦子里扎。
帥帳。沙盤。爺爺指著地圖說：“**這次來真的?！?br>
傳令兵沖進(jìn)來，渾身是血：“將軍……**……**說您通敵……”
亂箭。爺爺擋在他身前，背后插滿了箭。
然后是什么？他不知道了。再醒來，就在這里。
“爺爺……”
傅君元的聲音哽在喉嚨里。他攥緊鐵鏈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鐵鏈紋絲不動。
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很重，一下一下，踩在石板上，帶著回音。傅君元抬頭，看到一個(gè)身影從黑暗中走過來。
是個(gè)獄卒，滿臉橫肉，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疤。他手里提著一根鐵棍，走到牢門前，停下來，歪著頭看傅君元。
“醒了？”疤臉咧嘴笑，露出兩排黃牙，“命挺硬啊，還以為你要多躺兩天?！?br>
傅君元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疤臉用鐵棍敲了敲欄桿，鐺鐺響：“看什么看？知道自已是誰不？”
傅君元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：“這是哪兒？”
“天牢?！卑棠樞Φ酶_心了，“大雍王朝天字號死牢。能進(jìn)來的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?！彼麥惤稽c(diǎn)，瞇著眼，“你爺爺傅戰(zhàn)，知道不？前兩天剛在菜市口砍了頭，腦袋還掛在城門上呢?！?br>
傅君元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，沖到欄桿前，一把抓住鐵條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疤臉退后一步，被他的反應(yīng)嚇了一跳，隨即又笑起來：“喲，還不知道呢？你傅家滿門抄斬啦，男丁全砍了，女的充官妓。就剩你一個(gè)，還是皇上開恩，留著你多活幾天。”
傅君元的指甲摳進(jìn)鐵條里，指甲蓋翻起，血順著鐵條往下流。他感覺不到疼，腦子里只有一個(gè)聲音在轉(zhuǎn)：爺爺死了，全家都死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問自已。
疤臉嗤了一聲：“為什么？通敵唄。你爺爺跟**勾結(jié)，打了敗仗，害死幾萬邊軍。不殺他殺誰？”
“放屁！”
傅君元一拳砸在鐵條上，拳頭血肉模糊：“我爺爺**三十年，殺得**聞風(fēng)喪膽！他會通敵？”
疤臉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又退了一步，臉色變了變，鐵棍指著傅君元：“你喊什么喊？再喊老子抽你！”
傅君元喘著粗氣，眼睛通紅，死死盯著疤臉。那眼神不像人，像被逼到絕路的狼崽子。
疤臉被他看得發(fā)毛，啐了一口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腳步聲漸遠(yuǎn)，黑暗重新涌回來。
傅君元靠著欄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他低頭看自已的手，血還在流，一滴一滴掉在稻草上。他不覺得疼，只覺得冷。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。
月光從頭頂那道窄縫里漏下來。
傅君元抬頭看那道光。很小，很細(xì)，照在對面的墻上。他這才注意到那面墻。
墻上全是劃痕。
密密麻麻的，從墻根一直到墻頂，橫的豎的，深的淺的，像無數(shù)個(gè)人臨死前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刻上去的。有些是指甲摳的，有些是石頭劃的，有些——像是刀劍。
傅君元盯著那些劃痕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外面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很慢，很輕，不像剛才那個(gè)疤臉。傅君元沒動，還是坐在那里，盯著那面墻。
腳步聲停在他牢房門口。
“還活著呢？”
聲音很蒼老，沙啞，像是嗓子眼里卡著痰。傅君元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一個(gè)駝背的老人站在欄桿外。
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駝背弓得像座小山，穿著一身破爛的獄卒服，手里拎著個(gè)酒葫蘆。他瞇著眼看傅君元，渾濁的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豁了的牙。
“頭一回進(jìn)天牢的吧？”老人說著，把酒葫蘆從欄桿縫里塞進(jìn)來，“喝口？”
傅君元沒接。
老人也不急，把酒葫蘆擱在地上，靠著欄桿慢慢坐下來。他坐得很慢，每一下都像骨頭在響。坐好后，他掏出個(gè)破碗，往碗里倒了點(diǎn)酒，自已先喝了一口。
“不喝拉倒?！崩先诉七谱欤斑@酒存了三十年了，一般人想喝還喝不著呢。”
傅君元開口，聲音還是沙的：“我爺爺……真的死了？”
老人喝酒的動作頓了頓，眼皮抬起來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說傅戰(zhàn)？”
傅君元點(diǎn)頭。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碗里的酒喝完，又倒了一碗。這一碗，他推到傅君元面前。
“喝了再說。”
傅君元低頭看那碗酒。渾濁的，帶著點(diǎn)黃，酒面上浮著幾片不知道是什么的渣子。他伸出手，手還在抖，端起來，一口灌下去。
酒入喉，辣得像刀子割。傅君元嗆得直咳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但胸口那股冷，好像被這口酒沖散了一點(diǎn)。
老人看著他咳完，才慢慢開口：“你爺爺，死了。腦袋掛城門上，身子扔亂葬崗了。”
傅君元閉眼。
老人的聲音繼續(xù)，不緊不慢：“你爹，你叔，你堂兄，全死了。傅家沒了?！?br>
傅君元攥緊手里的碗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碗咔咔響，但沒碎。
老人又倒了一碗酒，自已喝了，緩緩的來了一句:“想哭就哭。這地方，哭不丟人?！?br>
傅君元沒哭。他睜眼，看著老人：“為什么？我爺爺?shù)降诪槭裁幢粴?？?br>
老人渾濁的眼珠子看了他半晌，才慢慢的說了一句：
“你爺爺手里有樣?xùn)|西。有人想要。他不給。就這樣?！?br>
傅君元一愣：“什么東西？”
老人沒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看一個(gè)死人，又像是在看一個(gè)……希望？
“你自已慢慢想吧?！崩先苏酒饋恚穷^咔咔響。他撿起酒葫蘆，把剩下的酒倒進(jìn)傅君元的碗里，“喝完了，碗扔那就行?！?br>
傅君元叫住他：“等等，你叫什么？”
老人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，一瘸一拐往黑暗里走。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回來，悶悶的：
“一個(gè)快死的老頭子，叫什么都一樣?！?br>
腳步聲漸遠(yuǎn)，消失。
傅君元盯著黑暗看了很久，才低下頭，看那碗酒。
月光照在碗里，酒面泛著渾濁的光。他端起來，又喝了一口。這次沒那么辣了，有一股暖意從胃里往四肢蔓延。
他抬頭，又看到那面墻。
月光正照在墻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傅君元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有些劃痕好像……在動？
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。
沒有動。還是那些靜止的劃痕。
可能是剛才那口酒上頭了。傅君元靠著欄桿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很亂。爺爺?shù)乃?，家人的死，那個(gè)老人說的話，還有這間不知道還能活幾天的牢房。
他低頭看自已的手。手上的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糊成一片暗紅。他試著握拳，疼，但還能動。
能動就好。
傅君元抬起頭，看著那道月光。月光明亮，照在他臉上，冷冷的。他想起小時(shí)候，爺爺帶他在邊關(guān)的城頭看月亮：“君元，你看這月亮，跟中原的月亮是一個(gè)。不管在哪兒，月亮都是一個(gè)。”
“爺爺……”
傅君元的聲音很輕，輕得連他自已都快聽不見。
“我會出去的。我會查清楚。我會給你報(bào)仇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鐵鏈，在寂靜中輕輕響了一聲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又看了那面墻一眼。
月光下，那些劃痕似乎真的在流動。
傅君元眨了眨眼，想看清楚，眼皮卻越來越沉。酒勁上來了，疼痛也讓他疲憊到了極點(diǎn)。他靠著欄桿，慢慢滑下去，意識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沉入黑暗。
睡過去之前，他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(gè)念頭：
那面墻上的劃痕，怎么那么像……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