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在明朝當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
---,是凌晨三點的辦公室。,手邊的瑞幸咖啡已經(jīng)涼透,心臟猛地一抽——然后就沒了。,他后腦勺硌得慌。。工位是人體工學(xué)椅,沒這么硬。這觸感……像枕在磚頭上?。,金龍紋繡得密密麻麻,一看就很貴。他慢慢轉(zhuǎn)頭——。紫檀木的柜子。穿著奇怪衣服、低頭垂手站著的人。
“……”
王笑一閉上眼。
三秒后睜開。
那些人還在。
他開始在大腦里快速檢索:昨晚加班到幾點?有沒有可能是太累了出現(xiàn)幻覺?還是說——那個最離譜的猜測——
“陛下醒了!”
一聲尖細的嗓音炸雷似的在耳邊響起,王笑一一個激靈坐起來。一個穿著深藍色袍子的中年男人小碎步湊到床前,臉上的笑容堆得跟菊花似的:“陛下昨晚睡得可好?今兒個大朝會,各位大人都已經(jīng)在皇極門候著了?!?br>
王笑一盯著他的衣服。
那袍子,那**,那說話的音調(diào)——怎么那么像電視劇里演的——
“你叫什么?”他聽見自已問。
“奴婢曹化淳啊?!敝心昴腥艘汇?,“陛下這是……沒睡醒?”
曹化淳。
王笑一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他刷過那么多明朝野史帖子,曹化淳是誰他能不知道?**朝的大太監(jiān),司禮監(jiān)秉筆——等等,**?
“今年是哪一年?”
“**元年啊,陛下?!?br>
王笑一沉默了。
**元年。公元1628年。明朝還剩16年。
他就是那個**之君。
“……”
王笑一深吸一口氣,再深吸一口氣。曹化淳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眼神里寫滿了“陛下該不會傻了吧”。
“沒事?!蓖跣σ粩[擺手,掀開被子站起來,“走,上朝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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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極門。
王笑一坐在龍椅上,看著底下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,腦子里瘋狂運轉(zhuǎn)。
穿越了。真的穿越了。穿越成**了。
這什么地獄開局?
他努力回憶自已知道的歷史知識:**剛上位的時候干掉了魏忠賢,勵精圖治,勤政得不行,然后——然后就亡了。
為什么亡來著?好像是因為……什么都想管,什么都管不好?底下這幫人還天天吵架?
“陛下?”曹化淳在旁邊小聲提醒,“該讓大人們起來了?!?br>
“哦?!蓖跣σ换剡^神,“都起來吧?!?br>
百官起身,按班站好。王笑一挨個打量過去——不認識,全都不認識。
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——”曹化淳拖著長音喊。
“臣有本!”
一個穿著紅袍子的官員出列,舉著奏折開始念。王笑一聽了兩句,頭皮發(fā)麻:全是之乎者也,說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個——陜西那邊有流民鬧事,得想辦法。
“準了?!彼f。
紅袍子官員一愣:“陛下……臣還沒說完?!?br>
“那你繼續(xù)?!?br>
紅袍子官員又念了小一刻鐘。王笑一努力聽,聽出了第二層意思:流民鬧事是因為沒飯吃,沒飯吃是因為沒銀子,沒銀子是因為國庫空了。
“準了。”他又說。
“……”
全場安靜。
又一個官員出列:“陛下,臣有本——”
接下來一個時辰,王笑一聽了七八個奏本。有的是說后金在遼東鬧事,有的是說某某地遭了災(zāi),有的是說某某官員**——最后一個,是**前面那個被**的。
王笑一聽到最后,腦子里就一個念頭:
這不就跟他以前開周會一樣嗎?
各部門匯報問題,全都是一堆描述,沒有數(shù)據(jù),沒有解決方案,最后的結(jié)論就是“老板您看著辦”。
區(qū)別是,以前他是聽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匯報,現(xiàn)在他是聽六部尚書匯報。
“行了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底下立刻安靜。
“我問幾個問題?!?br>
王笑一站起來,走到那個第一個奏本的官員面前:“你剛才說陜西流民鬧事,多少人?”
“???”官員愣了一下,“大……大概幾萬?”
“幾萬是幾萬?三萬還是九萬?”
“這……臣還未曾細查……”
“鬧事的原因,是沒飯吃。沒飯吃的具體原因是沒糧,還是糧價太高,還是發(fā)下去的賑災(zāi)糧被貪了?”
“這……”
“之前有沒有采取過措施?采取了什么措施?效果如何?”
“這……”
王笑一轉(zhuǎn)向第二個官員:“你說后金在遼東活動,活動是什么意思?是試探性騷擾,還是真要打?對方多少人?我方多少人?雙方士氣如何?糧草夠吃多久?”
第二個官員額頭冒汗:“這……臣馬上讓人去查……”
“查?”王笑一眉頭一皺,“軍情緊急,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查?你早干嘛去了?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王笑一看著底下這幫人的反應(yīng),忽然明白了。
這不是周會。這是比周會還離譜的會——全是問題,沒有數(shù)據(jù);全是描述,沒有方案;全是態(tài)度,沒有結(jié)果。
他退回龍椅上坐下,掃視一圈:
“明天開始,所有奏本,字數(shù)不得超過三百。”
底下嗡的一聲。
“內(nèi)容必須包含三部分:一,問題是什么;二,數(shù)據(jù)支撐;三,你建議怎么解決。沒有解決方案的問題,不許往上遞?!?br>
“陛下!”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臣出列,“祖制從未有過這等規(guī)矩!奏本乃臣子向陛下陳情之要途,豈可——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臣溫體仁?!?br>
王笑一看著他,腦子里又冒出點碎片記憶:溫體仁,后來的內(nèi)閣首輔,出了名的……會寫文章。
“溫愛卿,”他笑了笑,“你是不是寫奏折特別厲害,動不動幾千字那種?”
溫體仁一怔:“臣……確實精于此道?!?br>
“那就是了?!蓖跣σ煌笠豢?,“你的幾千字,我半個時辰才能看完??扇绻總€大臣都寫幾千字,我一天光看奏折就看完了,還怎么干活?”
“這……”
“所以,三百字。核心觀點前置。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你想說什么,而不是看你鋪墊?!蓖跣σ活D了頓,忽然想到一個詞,“這叫‘用戶思維’?!?br>
溫體仁一臉茫然。
“用戶”是什么?能吃嗎?
旁邊一個官員小聲問旁邊的:“什么是用戶?”
“不知道,可能是陛下新創(chuàng)的詞?”
“那‘思維’呢?”
“……也不知道?!?br>
王笑一看著底下交頭接耳的大臣們,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不就跟當年他剛帶團隊的時候一樣嗎?第一次開會,讓底下人寫周報,要求“重點突出,數(shù)據(jù)清晰”,底下人也是這副表情——
“陛下,”一個聲音響起,溫和而有力,“臣斗膽一問?!?br>
王笑一看過去。是個穿著便服的老者,站在前排,氣質(zhì)跟其他人不太一樣。
“你哪位?”
“臣孫承宗?!?br>
王笑一腦子里“叮”的一聲。
孫承宗!明末最能打的那個!袁崇煥的恩師!遼東防線的締造者!
完了,這老爺子怎么也在?他不是早就告老還鄉(xiāng)了嗎?
“呃……孫愛卿請講。”
孫承宗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審視:“陛下今日所言,臣聞所未聞。但臣想問的是——陛下可有想過,臣子們?yōu)楹巫啾緞虞m數(shù)千言?”
王笑一愣了一下。
“因為不說全,怕陛下怪罪?!睂O承宗緩緩道,“不說清楚前因后果,萬一出了事,責(zé)任是誰的?臣子們不是不會寫短的,是不敢寫短的。”
王笑一沉默了。
這老爺子……有點東西。
他想了想,道:“那這樣。以后奏本分兩種:一種是日常匯報,三百字以內(nèi);一種是重大事項,可以寫長,但要附一個‘核心摘要’,把最重要的三條寫在前頭?!?br>
孫承宗眼里閃過一絲異色,躬身行禮:“臣懂了?!?br>
退朝的時候,王笑一走在最后。曹化淳小碎步跟著,欲言又止。
“想說什么就說?!?br>
“陛下今日……”曹化淳斟酌著詞句,“奴婢伺候過先帝,也見過不少大臣,從未見人這么問過問題。”
王笑一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:“那你覺得,我問得好不好?”
曹化淳想了想,老老實實道:“奴婢聽不懂。但奴婢看見,孫閣老走的時候,嘴角是往上翹的。”
王笑一笑了。
“那就對了?!?br>
他大步往前走,忽然想起一件事:
“對了,曹公公?!?br>
“奴婢在。”
“國庫現(xiàn)在有多少銀子?”
曹化淳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。
“這……陛下,您是認真的?”
“當然是認真的?!?br>
“那……奴婢斗膽回稟:戶部賬面現(xiàn)存銀……八萬兩。”
王笑一腳下一個踉蹌。
八萬兩?
一個泱泱大國,國庫只剩八萬兩?
“那……欠的呢?”
“欠的……”曹化淳聲音越來越小,“欠的,大約有幾百萬兩吧?!?br>
王笑一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宏偉的宮殿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
現(xiàn)金流斷了。
這個大明,怕是要破產(chǎn)清算。
而他現(xiàn)在,是這家快要破產(chǎn)的公司的CEO。
“曹公公?!?br>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天,”王笑一深吸一口氣,“幫我約一下戶部尚書,我要查賬?!?br>
“還有,”他頓了頓,“順便問問,大明有沒有……融資的渠道?”
曹化淳:“……融資?”
王笑一擺擺手往前走,留下曹化淳一個人站在原地,腦子里反復(fù)回蕩著兩個字:
融資?融資是什么?能吃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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