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燈光亮得有些晃眼。，前排評委席清一色西裝革履，身后跟著助理與秘書，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屬于上層圈子的疏離與考究。參賽選手們要么穿著定制西裝，要么帶著整齊的團(tuán)隊，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胸有成竹，唯獨林嶼，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。，搭配簡單的藍(lán)色牛仔褲，懷里抱著一臺邊角掉漆、用了快三年的舊筆記本。站在**等候區(qū)時，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、帶著輕視與看熱鬧的目光。?！斑@是誰啊？穿成這樣也來總決賽？估計是來湊數(shù)的，沒**沒資金，項目能好到哪兒去。等著吧，用不了兩分鐘就會被評委趕下來?！?，沒有反駁。
他不是來比穿著，也不是來混圈子。他的項目是低成本智能助殘手環(huán)，為了這個設(shè)計，他在出租屋里熬了近三百個夜晚，跑了十幾家康復(fù)中心，收集了上百份真實需求，代碼改了一遍又一遍，連吃飯睡覺都抱著電腦。

他沒有靠山，沒有人脈，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。

主持人念到他名字時，禮堂里的掌聲稀稀拉拉，甚至夾雜著幾聲不易察覺的哄笑。林嶼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步走上舞臺。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，讓他下意識地微微瞇起眼睛。

也就是在這一刻，他第一眼看見了沈知衍。

評委席最中央的位置。

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，坐姿挺拔，肩線寬直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氣場。他長得極好看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薄唇輕抿，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卻僅憑存在感，就壓住了全場所有的喧鬧。

沈知衍這三個字，在云城幾乎無人不曉。

沈氏集團(tuán)最年輕的掌權(quán)人，二十四歲，眼光狠、準(zhǔn)、穩(wěn)，經(jīng)手的投資從未失手，是所有創(chuàng)業(yè)者擠破頭都想搭上的人。

林嶼的心跳莫名頓了半拍。

他強迫自已收回目光，握緊手中的翻頁筆，開始介紹自已的項目。他的聲音干凈清透，邏輯清晰，從研發(fā)初衷到技術(shù)細(xì)節(jié)，再到社會意義，一點點講得認(rèn)真又專注。

可臺下根本沒人愿意聽。

有人低頭玩手機，有人交頭接耳，還有人直接打哈欠。

坐在側(cè)邊的一位評委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，語氣輕蔑：“現(xiàn)在的學(xué)生真是異想天開，沒資金沒工廠沒渠道，空有一個想法就敢上臺。你下去吧，別浪費大家時間?！?br>
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，臺下立刻響起一陣哄鬧。

“就是，趕緊結(jié)束吧！”

“沒**的項目講再多也沒用！”

林嶼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委屈和無力感一瞬間涌上來，他眼眶有點發(fā)熱，卻倔強地不肯低頭。他明明做得很好，明明能幫到很多人，為什么連被認(rèn)真聽完的資格都沒有。

他咬著下唇，準(zhǔn)備硬著頭皮繼續(xù)堅持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低沉、清冷、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，緩緩響起。

“安靜?！?br>
只有兩個字。

全場瞬間噤聲。

所有聲音像被掐斷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連呼吸聲都輕了不少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評委席中央——是沈知衍開口了。

他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。

那一眼極淡，卻帶著身居高位的威懾力，剛才起哄的人紛紛低下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沈知衍沒有看任何人，目光徑直落在舞臺上那個單薄卻倔強的少年身上。

“繼續(xù)講?！彼Z氣平淡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在聽?！?br>
林嶼猛地抬頭。

四目相對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亂了一拍。

沈知衍的眼神很深，像寒夜下的湖面，沒有多余的情緒，卻異常專注。那是全場唯一一個，真正在聽他說話、真正愿意給他機會的人。

林嶼吸了吸鼻子，壓下眼底的澀意，重新開口。

這一次，他不再緊張，也不再慌亂。他慢慢講著手環(huán)的功能，講測試時老人流下的眼淚，講那些殘障人士生活的不便，講他想讓更多人被看見、被照顧的心愿。
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藏著星光。

沈知衍一直看著他，沒有移開過視線。

偶爾，他會微微頷首，或是在少年講完一段技術(shù)細(xì)節(jié)后，低聲提出一兩個問題。問題精準(zhǔn)、專業(yè)，不尖銳，不刁難，反倒像是在引導(dǎo)他把項目的優(yōu)勢全部展現(xiàn)出來。

林嶼越講越穩(wěn)，眼底的光也越來越亮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個人的目光，始終落在自已身上。

不熱烈，不張揚，卻足夠讓他安心。

講解結(jié)束時，林嶼微微鞠躬。

禮堂里安靜了幾秒，隨后，掌聲慢慢響起，從零星到整齊，最后變成全場的認(rèn)可。剛才嘲諷他的人，臉上也露出了復(fù)雜的神色。

打分環(huán)節(jié)，沈知衍給出了全場唯一的滿分。

他拿起話筒，聲音低沉穩(wěn)定，沒有絲毫波瀾，卻讓所有人震驚。

“項目有社會價值，設(shè)計有溫度，開發(fā)者足夠用心?！彼D了頓，目光再次落在林嶼身上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認(rèn)可，“沈氏集團(tuán)，為該項目提供一百萬啟動資金，全程支持落地?！?br>
話音落下，全場嘩然。

一百萬不算天價，但沈知衍親自開口、親自背書，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。

林嶼站在舞臺上，怔怔地望著臺下的男人，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紅。

**之后，所有人都圍了上來，遞名片、賠笑臉、說恭維話，前后態(tài)度判若兩人。林嶼不習(xí)慣這樣的熱鬧，他輕輕撥開人群，朝著評委席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
沈知衍已經(jīng)起身，正被幾個人圍著說話。

他身姿挺拔，站在人群中依舊顯眼，眉眼冷淡，對旁人的攀談只是淡淡應(yīng)著。直到看見林嶼走過來，他微微抬手，示意身邊的人稍等，目光徑直投向少年。

林嶼走到他面前，緊張得指尖都在微微蜷縮。

他仰起臉，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少年獨有的干凈：“沈總，謝謝您……剛才幫我。”

沈知衍低頭看著他。

少年皮膚很白，睫毛很長，眼尾有點紅，像是剛才受了委屈還沒完全平復(fù)。明明緊張得耳朵都泛粉了，卻還是努力挺直脊背，認(rèn)真地向他道謝。

像一只倔強又乖巧的小貓。

沈知衍的眼底，不動聲色地軟了一點。

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刻意親近，只是微微頷首，語氣克制而禮貌，卻帶著獨一份的耐心：“你的項目值得?！?br>
頓了頓，他補充了一句，聲音放輕了些：

“你也值得?！?br>
林嶼的心跳，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
他低下頭，不敢再看那雙深邃的眼睛，耳尖的粉色越來越濃，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溫度。

沈知衍看著他局促的樣子，沒有再靠近，也沒有多說什么，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，笑意極淡，卻足夠溫柔。

“后續(xù)的合作，會有專人聯(lián)系你?！?br>
“好好做，別辜負(fù)自已的努力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黑色的西裝背影挺拔而疏離，卻在林嶼的心里，留下了一道清晰而溫暖的痕跡。

林嶼站在原地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回神。

禮堂的燈光依舊明亮，人聲依舊嘈雜，可他的世界里，好像只剩下剛才那句低沉的——

我在聽。

沒有過分的親近，沒有突兀的心動。

只是一場相遇，一次撐腰，一道落在他身上的、唯一的目光。

干凈，克制，舒服，又悄悄甜進(jìn)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