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殯葬司儀，在線超度
。，縮小放大，看了不下五十遍。每一遍都覺得是自已眼花，每一遍都覺得那根人參在動。，他放棄了掙扎，給那姑娘回了電話。“你在哪？城北，槐樹胡同，36號。我現(xiàn)在過去?！?，全是自建房，七拐八繞的。沈默找了半個小時，最后在一個死胡同的盡頭找到了36號。，門樓子都快塌了，兩扇木門斑駁得看不出原色。門口蹲著兩個石鼓，上面刻的獅子已經被風雨磨平了五官。
他敲門。
沒人應。
再敲。
還是沒人。
他試著推了一下，門開了。
院子里長滿了草，齊腰深。正屋的門虛掩著，里面有光。
沈默踩著草走過去，推開正屋的門。
屋里點著香，煙霧繚繞的。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，桌上有個牌位，前面供著水果。牌位上寫的是：顯考王公諱德貴之位。
牌位邊上放著一個玻璃罐子，里面裝著紅色的液體，稠稠的，像是什么汁液。
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沈默回頭，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，穿著白襯衫、牛仔褲，扎著馬尾，長得清清秀秀的，手里端著一碗面。
“吃了嗎？我煮多了?！?br>
沈默沒接面，指著那個玻璃罐子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人參汁?！惫媚锇衙娣旁谧郎?，“我太爺爺棺材里那根人參滲出來的，一天能接小半碗?！?br>
“你用它干嘛？”
“澆花。”姑娘指了指院子里，“那些草長得快，全靠這個?！?br>
沈默看了眼院子里的齊腰深的草，沉默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王苗?！惫媚镒桨讼勺肋?，開始吃面，“我太爺爺叫王德貴，**年間開藥鋪的，也懂點**，十里八鄉(xiāng)都叫他王半仙。死的時候七十三歲，葬在村東頭自家的地里。三年前村里搞開發(fā)，要遷墳，開棺一看，就成那樣了?！?br>
“你沒上報？”
“報了。***來人看了，說這是罕見的人參寄生現(xiàn)象，沒法治，讓我們要么原地保護，要么整體遷移?！蓖趺缥锪艘豢诿?，“原地保護得交錢，一年三萬，我們家拿不出。整體遷移要二十萬，更拿不出。就這么拖著，拖到現(xiàn)在?！?br>
“那你怎么找我？”
“抖音?！蓖趺绶畔驴曜樱统鍪謾C，點開那個視頻，“你在靈堂里放經的時候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?！?br>
她放大視頻，定格在棺材蓋動的那一瞬間。
“你看，棺材蓋動的時候，那只手伸出來，手指上有一個東西?！?br>
沈默湊過去看。
那只青灰色的手上，無名指的位置，戴著一個戒指。
銅的，發(fā)黑了，上面刻著一個圖案。
“你認識這個圖案嗎？”王苗問。
沈默搖頭。
“這是我家藥鋪的鋪徽?！蓖趺绶隽硪粡堈掌?，是一塊老牌匾，上面確實有個類似的圖案，“**年間，我太爺爺給每個入殮的死者都戴這種戒指，說是能?；昶遣簧ⅲ瑏硎劳秱€好人家。但后來解放了，藥鋪關了，這戒指就沒人做了?！?br>
沈默還是沒明白。
“你視頻里那只手，戴著我太爺爺做的戒指。”王苗盯著他，“那個死者，和我太爺爺什么關系？”
沈默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，太快了，沒抓住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說，你那個《往生咒》可能不止是超度。”王苗站起來，走到牌位前，“你跟我來?！?br>
她推開后門，院子后面還有一間小屋，門口用鐵鏈鎖著。
王苗掏出鑰匙，打開鎖，推開門。
一股霉味混合著中藥味撲面而來。
屋里停著一口棺材。
楠木的，雕花，漆面還亮著。棺材蓋上放著一把生銹的鎖，鎖上貼著黃紙封條，封條上的朱砂字跡已經褪成了淡粉色。
“這就是我太爺爺?shù)墓撞?。”王苗說，“三年來，我沒動過?！?br>
沈默走近，仔細看那封條，上面寫的好像是符咒，他看不懂。
棺材蓋和棺身之間，確實有縫隙?？p隙里伸出幾根人參須子，細細的，在空氣里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那個《往生咒》，能在這兒放一遍嗎？”王苗問。
沈默猶豫了一下，掏出手機。
電量87%，音量調到最大。
點開。
梵唱響起，在狹小的屋子里回蕩。
人參須子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棺材里傳出聲音。
咚咚。
咚咚咚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門。
王苗臉色白了，但沒跑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默拉住她。
咚咚聲越來越密集，人參須子開始瘋長，從縫隙里涌出來，像無數(shù)條蛇，在地上蔓延，爬上墻壁，爬上屋頂。
然后，棺材蓋動了。
不是像靈堂里那樣慢慢移開，而是一下子掀起來，砸在地上，砰的一聲，塵土飛揚。
沈默和王苗同時后退，退到門外。
棺材里坐起一個人。
不對，是一具干尸，穿著**年間的壽衣，皮肉干癟，貼在骨頭上。但它的胸口，長著那根人參，須子密密麻麻，把干尸和棺材連在一起。
干尸的頭，慢慢轉過來。
眼眶里是空的，但沈默能感覺到，它在看自已。
準確地說，在看他手里的手機。
《往生咒》還在放，唱到第十八分鐘了。
干尸抬起手，指了指手機，又指了指自已。
沈默腦子飛速運轉，它要干什么？
王苗突然開口：“它想讓你把聲音調大點。”
沈默愣了愣，把音量摁到最大。
干尸點了點頭，動作很慢，關節(jié)咔嚓響。然后它躺回去了，棺材蓋自已飛起來，蓋回去，嚴絲合縫。
人參須子也縮回去了。
一切恢復正常，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只有地上的鎖和封條，證明剛才不是幻覺。
沈默看著手機，屏幕上顯示：播放完畢。
他的后背已經濕透了。
王苗站在旁邊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我太爺爺，好像在等你?！?br>
“等我？”
“三年了，它誰都不理。***的人來，它不動。村里人來看熱鬧，它不動。我天天給它上香，它也不動。今天你一來，它動了?！蓖趺缈粗澳銈兪遣皇钦J識？”
沈默想笑，他怎么可能認識一個**年間的人。
但腦子里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。
**年間。
入殮師。
戒指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，問他師父的師父說過，**年間有個規(guī)矩，入殮師給死者整理遺容的時候，要在死者無名指上套一個銅環(huán)，說是能封住最后一口氣，防止尸變。
后來破四舊，這規(guī)矩就沒了。
他低頭看自已無名指，空空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，是他師父臨終前給他系的，說是保平安，讓他永遠不要摘。
紅繩上，穿著一顆銅珠。
很小，不起眼，他一直以為是裝飾。
現(xiàn)在他把銅珠湊到眼前看。
上面有圖案。
和王苗太爺爺?shù)慕渲?，一模一樣?br>
沈默從槐樹胡同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手機上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，全是老周的。
他回過去，剛喂了一聲，老周就喊起來：“沈默！你火了！我電話被打爆了！全是找你做超度的！”
“我不做超度?！?br>
“你聽我說，有個老板出五萬，就請他死去的媽聽一遍你那個歌。還有個網紅出十萬，要直播你現(xiàn)場超度。還有殯儀館想跟你簽約，月薪三萬起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我不做?！?br>
“沈默，你傻了？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，現(xiàn)在有人出五萬請你放首歌，***不去？”
沈默沉默了。
他看了眼手腕上的紅繩，那顆銅珠在路燈下閃著幽幽的光。
“老周，我問你個事?！?br>
“說?！?br>
“你知道**年間，入殮師給死者套銅環(huán)的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問這個干嘛？”
“你聽說過？”
“聽說過一點。”老周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那東西叫封魂環(huán)，說是能鎖住死者的最后一口氣，讓魂魄不散，等該來的人。但后來被禁了，說是有違天道，會出大事?！?br>
“出什么大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傳說是會招來不該招的東西?！崩现茴D了頓，“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沈默沒回答，掛了電話。
他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如果那個銅環(huán)真的是封魂環(huán)，那他手腕上這顆，是誰給他戴的？
師父臨終前說的保平安，保的是什么平安？
還有王苗太爺爺那句沒說完的話——它在等誰？
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是王苗發(fā)來的微信：我查到了，我太爺爺?shù)娜沼浝飳戇^，**三十六年，他給一個年輕的入殮師做過一枚封魂環(huán)，因為那個人說，他可能會死得很早，需要有人等他。
下面是一張照片，泛黃的紙頁上，毛筆字寫著：
“今日有后生來訪，自言入殮師，年二十許，面熟，似曾相識。求封魂環(huán)一枚，曰恐早逝，需人待之。問其姓名，不答。吾觀其面相，非此世之人，遂與之。環(huán)成，彼戴于腕，作別而去。異哉，彼去時回首一笑，竟與吾夢中常見之人，一模一樣?！?br>
沈默看著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緊。
夢中常見之人。
一模一樣。
路燈突然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整條街的路燈，一盞接一盞滅過去，一直滅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黑暗里，有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有人在他耳邊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時光。
“你來了。”
他敲門。
沒人應。
再敲。
還是沒人。
他試著推了一下，門開了。
院子里長滿了草，齊腰深。正屋的門虛掩著，里面有光。
沈默踩著草走過去，推開正屋的門。
屋里點著香，煙霧繚繞的。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，桌上有個牌位，前面供著水果。牌位上寫的是：顯考王公諱德貴之位。
牌位邊上放著一個玻璃罐子，里面裝著紅色的液體，稠稠的，像是什么汁液。
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沈默回頭，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，穿著白襯衫、牛仔褲，扎著馬尾，長得清清秀秀的，手里端著一碗面。
“吃了嗎？我煮多了?！?br>
沈默沒接面，指著那個玻璃罐子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人參汁?！惫媚锇衙娣旁谧郎?，“我太爺爺棺材里那根人參滲出來的，一天能接小半碗?！?br>
“你用它干嘛？”
“澆花。”姑娘指了指院子里，“那些草長得快，全靠這個?！?br>
沈默看了眼院子里的齊腰深的草，沉默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王苗?！惫媚镒桨讼勺肋?，開始吃面，“我太爺爺叫王德貴，**年間開藥鋪的，也懂點**，十里八鄉(xiāng)都叫他王半仙。死的時候七十三歲，葬在村東頭自家的地里。三年前村里搞開發(fā)，要遷墳，開棺一看，就成那樣了?！?br>
“你沒上報？”
“報了。***來人看了，說這是罕見的人參寄生現(xiàn)象，沒法治，讓我們要么原地保護，要么整體遷移?！蓖趺缥锪艘豢诿?，“原地保護得交錢，一年三萬，我們家拿不出。整體遷移要二十萬，更拿不出。就這么拖著，拖到現(xiàn)在?！?br>
“那你怎么找我？”
“抖音?！蓖趺绶畔驴曜樱统鍪謾C，點開那個視頻，“你在靈堂里放經的時候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?！?br>
她放大視頻，定格在棺材蓋動的那一瞬間。
“你看，棺材蓋動的時候，那只手伸出來，手指上有一個東西?！?br>
沈默湊過去看。
那只青灰色的手上，無名指的位置，戴著一個戒指。
銅的，發(fā)黑了，上面刻著一個圖案。
“你認識這個圖案嗎？”王苗問。
沈默搖頭。
“這是我家藥鋪的鋪徽?！蓖趺绶隽硪粡堈掌?，是一塊老牌匾，上面確實有個類似的圖案，“**年間，我太爺爺給每個入殮的死者都戴這種戒指，說是能?；昶遣簧ⅲ瑏硎劳秱€好人家。但后來解放了，藥鋪關了，這戒指就沒人做了?！?br>
沈默還是沒明白。
“你視頻里那只手，戴著我太爺爺做的戒指。”王苗盯著他，“那個死者，和我太爺爺什么關系？”
沈默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，太快了，沒抓住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說，你那個《往生咒》可能不止是超度。”王苗站起來，走到牌位前，“你跟我來?！?br>
她推開后門，院子后面還有一間小屋，門口用鐵鏈鎖著。
王苗掏出鑰匙，打開鎖，推開門。
一股霉味混合著中藥味撲面而來。
屋里停著一口棺材。
楠木的，雕花，漆面還亮著。棺材蓋上放著一把生銹的鎖，鎖上貼著黃紙封條，封條上的朱砂字跡已經褪成了淡粉色。
“這就是我太爺爺?shù)墓撞?。”王苗說，“三年來，我沒動過?！?br>
沈默走近，仔細看那封條，上面寫的好像是符咒，他看不懂。
棺材蓋和棺身之間，確實有縫隙?？p隙里伸出幾根人參須子，細細的，在空氣里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那個《往生咒》，能在這兒放一遍嗎？”王苗問。
沈默猶豫了一下，掏出手機。
電量87%，音量調到最大。
點開。
梵唱響起，在狹小的屋子里回蕩。
人參須子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棺材里傳出聲音。
咚咚。
咚咚咚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門。
王苗臉色白了，但沒跑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默拉住她。
咚咚聲越來越密集，人參須子開始瘋長，從縫隙里涌出來，像無數(shù)條蛇，在地上蔓延，爬上墻壁，爬上屋頂。
然后，棺材蓋動了。
不是像靈堂里那樣慢慢移開，而是一下子掀起來，砸在地上，砰的一聲，塵土飛揚。
沈默和王苗同時后退，退到門外。
棺材里坐起一個人。
不對，是一具干尸，穿著**年間的壽衣，皮肉干癟，貼在骨頭上。但它的胸口，長著那根人參，須子密密麻麻，把干尸和棺材連在一起。
干尸的頭，慢慢轉過來。
眼眶里是空的，但沈默能感覺到，它在看自已。
準確地說，在看他手里的手機。
《往生咒》還在放，唱到第十八分鐘了。
干尸抬起手，指了指手機，又指了指自已。
沈默腦子飛速運轉，它要干什么？
王苗突然開口：“它想讓你把聲音調大點。”
沈默愣了愣，把音量摁到最大。
干尸點了點頭，動作很慢，關節(jié)咔嚓響。然后它躺回去了，棺材蓋自已飛起來，蓋回去，嚴絲合縫。
人參須子也縮回去了。
一切恢復正常，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只有地上的鎖和封條，證明剛才不是幻覺。
沈默看著手機，屏幕上顯示：播放完畢。
他的后背已經濕透了。
王苗站在旁邊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我太爺爺，好像在等你?！?br>
“等我？”
“三年了，它誰都不理。***的人來，它不動。村里人來看熱鬧，它不動。我天天給它上香，它也不動。今天你一來，它動了?！蓖趺缈粗澳銈兪遣皇钦J識？”
沈默想笑，他怎么可能認識一個**年間的人。
但腦子里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。
**年間。
入殮師。
戒指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，問他師父的師父說過，**年間有個規(guī)矩，入殮師給死者整理遺容的時候，要在死者無名指上套一個銅環(huán)，說是能封住最后一口氣，防止尸變。
后來破四舊，這規(guī)矩就沒了。
他低頭看自已無名指，空空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，是他師父臨終前給他系的，說是保平安，讓他永遠不要摘。
紅繩上，穿著一顆銅珠。
很小，不起眼，他一直以為是裝飾。
現(xiàn)在他把銅珠湊到眼前看。
上面有圖案。
和王苗太爺爺?shù)慕渲?，一模一樣?br>
沈默從槐樹胡同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手機上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，全是老周的。
他回過去，剛喂了一聲，老周就喊起來：“沈默！你火了！我電話被打爆了！全是找你做超度的！”
“我不做超度?！?br>
“你聽我說，有個老板出五萬，就請他死去的媽聽一遍你那個歌。還有個網紅出十萬，要直播你現(xiàn)場超度。還有殯儀館想跟你簽約，月薪三萬起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我不做?！?br>
“沈默，你傻了？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，現(xiàn)在有人出五萬請你放首歌，***不去？”
沈默沉默了。
他看了眼手腕上的紅繩，那顆銅珠在路燈下閃著幽幽的光。
“老周，我問你個事?！?br>
“說?！?br>
“你知道**年間，入殮師給死者套銅環(huán)的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問這個干嘛？”
“你聽說過？”
“聽說過一點。”老周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那東西叫封魂環(huán)，說是能鎖住死者的最后一口氣，讓魂魄不散，等該來的人。但后來被禁了，說是有違天道，會出大事?！?br>
“出什么大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傳說是會招來不該招的東西?！崩现茴D了頓，“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沈默沒回答，掛了電話。
他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如果那個銅環(huán)真的是封魂環(huán)，那他手腕上這顆，是誰給他戴的？
師父臨終前說的保平安，保的是什么平安？
還有王苗太爺爺那句沒說完的話——它在等誰？
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是王苗發(fā)來的微信：我查到了，我太爺爺?shù)娜沼浝飳戇^，**三十六年，他給一個年輕的入殮師做過一枚封魂環(huán)，因為那個人說，他可能會死得很早，需要有人等他。
下面是一張照片，泛黃的紙頁上，毛筆字寫著：
“今日有后生來訪，自言入殮師，年二十許，面熟，似曾相識。求封魂環(huán)一枚，曰恐早逝，需人待之。問其姓名，不答。吾觀其面相，非此世之人，遂與之。環(huán)成，彼戴于腕，作別而去。異哉，彼去時回首一笑，竟與吾夢中常見之人，一模一樣?！?br>
沈默看著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緊。
夢中常見之人。
一模一樣。
路燈突然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整條街的路燈，一盞接一盞滅過去，一直滅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黑暗里，有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有人在他耳邊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時光。
“你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