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燭燃到第三根時，蕭景珩掀了我的蓋頭。

燭光跳著。

映著他那張冷得掉冰碴的臉。

他身上還穿著大紅的喜服。

可那眼神，比外頭臘月的雪還凍人。

“沈云昭?！?br>
他聲音平平，像在念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名字，“王妃的位置，你如愿坐上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嘴角扯出一點弧度，不像笑。

“但別指望本王會碰你一根手指頭?！?br>
他湊近了些。

濃重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，撲在我臉上。

“這王府里，你安安分分待著，本王還能賞你一口飯吃，保你沈家面上無光?！?br>
“若敢生事…”他后面的話沒說。

只留給我一個毫無溫度的警告眼神。

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
沉重的門合上。

“哐當”一聲。

震得案上那對龍鳳燭的火苗狠狠一抖。

紅燭油滴下來。

像血。

我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
手指死死**冰冷的床沿。

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里。

心口那塊地方，又冷又硬。

像塞滿了冰渣子。

又像被鈍刀子來回地磨。

疼得發(fā)木。

我知道他不情愿。

這門親事，是皇帝硬按給他的。

我爹，一個不起眼的五品京官，走了大運，或者說倒了大霉，在秋獵上替他擋了一箭。

箭上有毒。

我爹差點沒了。

皇帝覺得我們沈家“忠勇可嘉”，大手一揮，把我這個沈家唯一的女兒塞給了剛死了未婚妻、心如死灰的蕭景珩。

做正妃。

天大的恩典。

對蕭景珩來說，是天大的羞辱。

對沈家來說，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的榮華。

對我來說呢？

是泥沼。

是懸在頭頂，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刀。

日子像王府屋檐下結(jié)了冰的溜子。

又冷又長。

蕭景珩當我是空氣。

除了每月初一、十五，按規(guī)矩必須一起用膳，我?guī)缀跻姴坏剿?br>
王府的下人都是人精。

看王爺這態(tài)度，對我這個王妃，恭敬是有的，但那份恭敬底下，是刻意的疏離。

偌大的王府，我像個孤魂野鬼。

只有陪嫁過來的小丫頭春桃，是唯一的熱乎氣兒。

這天，天陰得厲害。

我坐在窗邊繡花。

其實是發(fā)呆。

針尖好幾次戳到指頭，冒出血珠子，我也沒覺出疼。

“王妃，”春桃輕手輕腳進來，臉上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，“聽前頭掃院子的王婆子說，王爺今兒一大早，親自帶人出城去了！”
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
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
他出城，關(guān)我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