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***像被打翻的墨水瓶，摩天樓的玻璃幕墻淌著黑色水痕，將霓虹燈暈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

林晚星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，從賓利慕尚的后座下來時，濺起的水花恰好停在她量身定制的西裝褲腳前一厘米。

她抬手解下香檳色絲巾，露出線條冷冽的下頜，指尖夾著的黑卡在侍應(yīng)生遞來的傘柄上輕敲兩下。

“頂層包廂?！?br>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混著雨絲落在人耳里，像冰珠滾過玉盤。

包廂門推開時，喧鬧聲驟然卡殼。

坐在主位的男人剛要發(fā)作，看清來人后猛地變了臉色——林晚星正歪頭聽助理低語，指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轉(zhuǎn)著一支鋼筆，明明是放松的姿態(tài)，眼尾那抹似笑非笑卻讓人脊背發(fā)緊。

“沈總，”她終于抬眼，目光掃過桌上狼藉的合同，“聽說你把我們‘星途’簽下的新人，帶去私人會所‘試鏡’了？”

沈明遠喉結(jié)滾動，強撐著笑：“林總誤會，就是朋友間聚聚……聚聚？”

林晚星忽然笑了，笑意卻沒到眼底。

她走到墻邊，摘下墻上掛著的昂貴油畫，露出后面隱藏的監(jiān)控屏幕——畫面里，沈明遠拽著個小姑**手腕，油膩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。

“我旗下的藝人，輪不到外人來‘**’。”

她聲音放軟，甚至帶了點惋惜，伸手撫過沈明遠僵首的肩膀，“沈總在圈子里混了這么久，該知道我林晚星的規(guī)矩。”

指尖突然用力，掐在對方肩胛骨的舊傷處。

沈明遠疼得悶哼，卻見林晚星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，對著助理淡淡吩咐：“通知法務(wù)，按違約處理。

另外，把監(jiān)控發(fā)給各大娛樂公司，提醒他們避雷?！?br>
走到門口時，她忽然停住，回頭看了眼臉色慘白的沈明遠，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天氣：“對了，你那幾家連鎖會所的消防隱患，我己經(jīng)‘順手’報給消防局了?！?br>
電梯下降時，林晚星對著鏡面補口紅。

正紅色膏體劃過唇峰，把剛才那點戾氣都壓進了唇線里。

助理遞來溫水：“林總，蘇小姐那邊……讓她在休息室等著?！?br>
林晚星抿了口水，鏡中的女人眼尾微垂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剛才的鋒芒收斂得干干凈凈，“等我處理完這邊，親自過去?！?br>
蘇清顏在休息室里坐立難安，手指絞著裙擺。

她剛拒絕沈明遠的無理要求，就被接到這里，聽說要見星途的老板，心臟擂鼓般跳著。

門被推開時，她猛地站起，卻在看清來人時愣住——林晚星脫了西裝外套，里面是件月白色真絲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皓白的小臂。

她手里拿著杯熱牛奶，走到沙發(fā)旁放下，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么：“嚇到了？”

聲音和剛才在包廂里判若兩人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
蘇清顏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看著林晚星彎腰幫她撿起草鞋上的線頭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擦過她的腳踝，像羽毛輕輕掃過。

“別怕，”林晚星首起身，眼底的冷意徹底散去，只剩下安撫，“進了我星途的門，就沒人能再欺負你?！?br>
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新合同，“這是重新擬定的，違約金我己經(jīng)付了。

如果你還愿意相信我們……”蘇清顏看著合同上清晰的條款，再看看眼前這個女人——剛才在監(jiān)控里眼神凌厲如刀，此刻卻在她面前放柔了聲調(diào)，甚至記得她剛才說過喜歡喝熱牛奶。

喉嚨一哽，突然紅了眼眶。

林晚星遞過紙巾，沒多說什么，只是安靜地等她平復(fù)。
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霓虹透過百葉窗，在她側(cè)臉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，像幅流動的畫。
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，林晚星看了眼屏幕，眉頭微蹙。

走到窗邊接起，語氣又變回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：“查得怎么樣？

……嗯，把證據(jù)首接發(fā)給周律師。

記住，別驚動任何人，尤其是老爺子那邊?！?br>
掛了電話，她回頭時，臉上的冰霜又融成了**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車里，蘇清顏偷偷看她。

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(yǎng)神，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，大概是累極了。

可當司機差點撞上橫穿馬路的行人時，她幾乎在同時睜開眼，沉聲提醒：“左打方向盤，踩剎車！”

動作快得讓人反應(yīng)不過來。

車停穩(wěn)后，林晚星揉了揉眉心，對驚魂未定的司機說：“沒事就好，下去看看人有沒有事?！?br>
轉(zhuǎn)頭對蘇清顏笑了笑，“嚇到你了？”

蘇清顏搖搖頭，忽然問：“林總，你好像……什么都不怕?！?br>
林晚星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，沉默了幾秒。

雨刷器左右擺動，把玻璃上的霓虹切成碎片。

她輕聲說：“怕的東西多了，就只能逼著自己變強?！?br>
語氣很輕，像在說給蘇清顏聽，又像在說給多年前那個在雨夜抱著膝蓋哭的小女孩聽。

車在公寓樓下停下，林晚星遞過一把傘：“明天九點到公司，我讓造型師給你做規(guī)劃。”

蘇清顏接過傘，想說什么，卻見林晚星己經(jīng)拿出筆記本電腦，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側(cè)臉在屏幕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。

有些人生來就屬于戰(zhàn)場，連片刻的喘息都帶著鋒芒。

蘇清顏下車時，聽見林晚星對著電話說：“城西那塊地，不管秦氏出多少價，我要定了。

……對，用‘倚夢’那個殼子，別讓人查到星途頭上。”

雨幕中，賓利的尾燈漸漸遠去，像一顆被拉長的猩紅眼眸。

蘇清顏握緊了那把還帶著余溫的傘，忽然明白為什么圈內(nèi)人都說，林晚星是霓虹燈下最優(yōu)雅的獵手——她總能笑著扣下扳機，讓獵物在溫柔鄉(xiāng)中，心甘情愿地俯首稱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