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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第1話:那位中二少女

那中二少女打亂我的平靜生活

我叫時悠,初中的時候覺醒暗影印記,我喊著“以暗影之名,肅清平庸”耍帥,被塑料袋糊臉還掀翻飲料攤,淪為校園笑柄,被孤立到教室角落,連課桌都被塞過“中二病”紙條。

那段日子,連爸媽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無奈,弟弟時宇和妹妹時小悅更是把我的糗事當成日常笑料,吃飯時還會模仿我喊羞恥臺詞,逗得全家哈哈大笑。

升高中前的那個夏天,我把所有中二道具翻出來——刻著“暗影戰(zhàn)神”的金屬徽章、寫滿羞恥臺詞的筆記本、畫著黑絲絨披風的海報,還有印著黑霧圖案的便利貼。

我把它們一股腦塞進鐵盒,藏進衣柜最深處的角落,用舊校服壓得嚴嚴實實。

關衣柜門的那一刻,爸媽站在門口,媽媽嘆了口氣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悠悠,過去了就翻篇,高中好好做自己?!?br>
爸爸也點了點頭:“星榆高中離家遠,你走讀來回注意安全,別再***了?!?br>
我紅著眼眶點頭,對著鏡子發(fā)誓:“從今天起,時悠是普通人,暗影戰(zhàn)神,永久封印!”

星榆高中開學第一天,天剛蒙蒙亮,媽媽就起床給我煮了雞蛋面,碗底臥著兩個荷包蛋:“開學第一天,討個好彩頭?!?br>
我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白校服,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坐在餐桌前扒拉面條,渾身都透著“乖巧路人甲”的氣息。

時宇端著碗湊過來,上下打量我半天,突然咧嘴笑出聲:“哥,你今天居然沒穿那件黑斗篷似的連帽衫?
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
我瞪了他一眼,沒吭聲,扒面條的速度快了幾分。

旁邊的時小悅也踮著腳尖湊過來,小腦袋歪了歪,大眼睛里滿是好奇,脆生生地吐出一句:“歐尼醬今天挺正常的呀,不像以前那樣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。”

“吃你的飯!”

我耳根發(fā)燙,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,心里卻松了口氣——正常,要的就是這種正常。

爸爸拎著我的書包走過來,聞言瞪了時宇一眼:“別欺負你哥,新學校新開始,讓他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的?!?br>
說完又轉(zhuǎn)向我,語氣認真,“學校下午西點放學,別在路上貪玩,按時回家,有事給家里打電話?!?br>
我用力點頭,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,抓起書包:“爸,媽,我走了!”

“等等,書包拉鏈沒拉好!”

媽媽追出來,幫我拉好書包拉鏈,又塞給我一袋牛奶,“路上喝,別餓肚子。”

時宇和時小悅也跟到門口,時宇還在嚷嚷:“哥,要是在高中又犯中二,記得拍下來給我看??!”

“滾!”

我臉一黑,轉(zhuǎn)身快步往小區(qū)外走,身后傳來爸**叮囑聲和弟弟妹妹的笑聲。

報到處的人擠得水泄不通,我縮著肩膀想往人少的地方鉆,卻被一個冒冒失失的男生撞了個正著,手里的入學須知散落一地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

男生手忙腳亂地幫我撿紙,嗓門大得像喇叭,額頭上還沾著汗珠,“我叫哈建,高一C班的!

你也是吧?

太巧了!”

我愣在原地,攥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么,旁邊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也蹲下來幫忙。

她手指纖細,把紙頁整理得整整齊齊遞過來,聲音溫柔得像春風:“別慌,我是苗馨,也是C班的。

看你一個人站在這兒,是不是不太熟路?

等下我們一起去教室吧。”

就這樣,我稀里糊涂地和哈建成了同桌。

哈建是個自來熟的話癆,總能講些隔壁班的搞笑段子,把沉悶的課堂間隙攪得熱熱鬧鬧;他還會在我被老師點名緊張到結(jié)巴時,偷偷在桌下比鬼臉逗我笑。

苗馨心思細膩,是班里的語文課代表,她會提醒我記作業(yè)的截止日期,借我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課堂筆記,還會在我熬夜刷題忘了吃早飯時,悄悄塞給我一個溫熱的包子。

星榆高中下午西點準時放學,不用住校的日子,成了我平靜生活里最安心的底色。

每天放學鈴聲一響,我就和哈建、苗馨一起走出校門,順路的一段路,我們會聊課堂上的趣事,聊食堂新出的菜品,聊周末要去圖書館刷題。

走到岔路口,我們揮手告別,我再慢悠悠地走回家,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路都伴著梧桐葉的沙沙聲。

我第一次體會到被當成普通人的滋味。

不用再忍受背后的指指點點,不用再假裝自己是高高在上的“暗影戰(zhàn)神”,只需要按時上課,認真刷題,和朋友一起搶食堂限量的糖醋里脊,晚自習傳小紙條吐槽班主任的地中海發(fā)型。

我開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,上課盯著黑板不敢走神,下課泡在圖書館啃習題集,遇到不懂的難題,就拽著哈建一起去問苗馨。

三個人擠在圖書館的小圓桌旁,對著一道數(shù)學壓軸題爭論半天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草稿紙上,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墨香。

偶爾我走神時,指尖會隱隱泛起一點黑霧的虛影,我會慌忙攥緊拳頭,把那點異動壓下去,生怕被別人看見。

期末**成績出來那天,我攥著成績單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

班級排名第十二名,這個成績不算頂尖,卻足以讓我紅了眼眶。

我第一時間給爸媽打了電話,電話那頭媽**聲音帶著哽咽:“我就知道我兒子行!”

爸爸在旁邊搶過電話:“晚上回家,爸給你做紅燒魚!”

哈建拍著我的肩膀大喊“時悠你小子藏得夠深啊”,震得我耳朵嗡嗡響;苗馨笑著遞給我一顆草莓味的糖,眉眼彎彎: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。”

那一刻,風從走廊吹過,帶著窗外梧桐葉的清香,我忽然覺得,之前那些被孤立的日子,好像都不算什么了。

那個學期,我過得安穩(wěn)又踏實。

沒有中二的臺詞,沒有社死的場面,沒有孤立和嘲笑,只有三點一線的走讀生活,和兩個能一起分享零食、討論難題的朋友。

我甚至很少再去想衣柜里那個鐵盒,仿佛那段羞恥的過去,真的被我徹底封印在了時光的角落。

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,轉(zhuǎn)眼就到了第二學期第二周的周日下午。

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窗臺上,我坐在書桌前刷題,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。

客廳里傳來弟弟時宇的腳步聲,那小子剛上初二,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,一會兒翻箱倒柜找玩具,一會兒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流行歌,吵得人不得安寧。

“哥!

你衣柜里這個鐵盒是啥?。俊?br>
時宇的聲音突然從臥室傳來,帶著雀躍的調(diào)子。

我的筆尖猛地一頓,心臟“咯噔”一下,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

糟了。

我還沒來得及起身,就聽見臥室里傳來“嘩啦”一聲響,緊接著是時宇興奮的大喊:“哇!

暗影戰(zhàn)神徽章!

還有披風海報!

哥你以前也太中二了吧!”

我?guī)缀跏鞘帜_并用地沖進臥室,一眼就看見衣柜門大開著,那個被我藏在最深處的鐵盒被翻了出來,蓋子掉在地上。

時宇舉著那枚刻著黑霧圖案的金屬徽章,在陽光下晃來晃去,另一只手還攥著那張寫滿羞恥臺詞的筆記本,正津津有味地念著:“以暗影之名,吾乃肅清平庸的戰(zhàn)神……哥,你這臺詞也太尬了吧!”

“時宇!

你放下!

不許看!”

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我沖過去想搶回筆記本,嘴里急得語無倫次,“快還給我!

不然我揍你了!”

時宇靈活地躲開我的手,舉著筆記本滿屋子跑,邊跑邊喊:“暗影戰(zhàn)神!

肅清平庸!

哥你以前這么厲害的嗎?

我要拿去給我同學看看,讓他們也見識見識我的中二老哥!”

“你敢!”

我氣得跳腳,追著他滿屋子打轉(zhuǎn),書桌被撞得晃了晃,草稿紙散落一地。

這時候,剛上初一的妹妹時小悅也湊了過來,她扒著門框,看著滿地的中二道具,捂著嘴咯咯首笑:“原來歐尼醬以前是個中二病?。?br>
這個披風海報畫得好丑,跟菜市場的塑料袋似的!”

“時小悅你別添亂!”

我又氣又急,額頭上冒出冷汗,追著時宇跑了大半個客廳,最后氣喘吁吁地癱在沙發(fā)上,眼睜睜看著時宇舉著徽章在我面前晃悠,時小悅則蹲在地上,翻看著我當年畫的暗影披風設計圖,時不時發(fā)出一陣清脆的笑聲。

“哥,你那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超酷啊?”

時宇湊到我面前,擠眉弄眼,“怪不得初中沒人跟你玩,換我我也躲著你!”

時小悅跟著點頭,手里晃著一張便利貼:“你看你還寫‘暗影之力,唯我獨尊’,太好笑了吧!”

我捂著發(fā)燙的臉,恨不得當場去世。

爸媽從廚房出來,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,媽媽無奈地搖搖頭:“這倆孩子,又欺負你哥了?!?br>
爸爸則拿起那張披風海報,摸了摸下巴:“別說,這畫功還挺有天賦,可惜用錯了地方?!?br>
整個下午,家里都被這兩個小家伙攪得天翻地覆。

徽章被當成飛鏢扔來扔去,筆記本上的臺詞被他們念得抑揚頓挫,連那張披風海報,都被時小悅剪成了碎紙片。

我坐在沙發(fā)上,看著滿地狼藉,心里的煩躁和羞恥幾乎要溢出來。

傍晚時分,時宇和時小悅玩累了,各自回房寫作業(yè)。

我默默收拾著臥室里的殘局,把那些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道具重新塞進鐵盒。

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,橘紅色的光芒灑在鐵盒上,映出徽章上模糊的“暗影戰(zhàn)神”西個字。

我忽然覺得,藏在衣柜**本沒用。

這段過去就像扎在心里的刺,只要稍微碰一下,就會隱隱作痛。

晚上八點多,我抱著鐵盒,悄悄溜出了家門。

小區(qū)的花園里靜悄悄的,只有路燈散發(fā)著昏黃的光。

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,用隨身帶的小鏟子挖了個坑,把鐵盒放進去。

泥土一點點覆蓋住鐵盒,我蹲在地上,看著那個凸起的小土堆,心里五味雜陳。

“這些東西,我再也不想看見了?!?br>
我對著夜空輕聲發(fā)誓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暗影戰(zhàn)神,從今往后,徹底消失?!?br>
話音剛落,一陣微涼的風突然吹過,卷起地上的落葉,打著旋兒飄向遠方。

我下意識抬頭,只見路燈的光暈里,站著一個少女。

淺金色的長發(fā)在風中輕輕晃動,襯得她那張臉格外精致。

一雙紫色的眼眸像盛滿了星光,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
她穿著一身精致的日式水手服,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櫻花徽章,在昏黃的燈光下,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
“終于找到你了,印記持有者?!?br>
少女的聲音清清脆脆,帶著點日式發(fā)音的軟糯,像風鈴在晚風里輕輕搖晃。

我渾身一僵,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。

我死死盯著她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:“你是誰?

什么印記?”

少女沒有回答。

又是一陣風吹來,這一次更急更猛,卷起漫天落葉,像一場小小的葉雨。

樹葉打在我的臉上,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
我瞇起眼睛,等風漸漸平息,再睜開眼時——路燈下的少女,己經(jīng)不見了蹤影。

只有滿地的落葉,還在打著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