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央一刀劈下，木柴應(yīng)聲裂成兩半。

他沒停手，第二刀緊跟著落下，第三刀、第西刀，動作連貫，刀鋒帶起的風(fēng)把地上的雪末卷起來又落下。

粗布衣衫貼在背上，汗己經(jīng)濕透了三層。

他咬著牙，手臂肌肉繃緊，刀柄握得死緊。

蘇芊端著碗從屋里出來，腳步輕，沒說話，站在檐下看他揮刀。

等他劈完一整捆柴，她才走近，把碗遞過去：“藥湯涼了就苦，趁熱喝。”

凌央沒接，刀尖點地，喘著氣：“不急?！?br>
“你每次都這么說?！?br>
蘇芊把碗往前送了送，“上次咳血的事，自己忘了？

我不提，你就當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
凌央瞥她一眼，伸手接過碗，仰頭灌下去。

藥味沖進喉嚨，他皺了皺眉，沒吭聲。

“明天別練這么狠?！?br>
蘇芊拿回空碗，指尖碰了碰他手背，“內(nèi)傷不是靠蠻力能壓住的?！?br>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
凌央把刀**雪堆里，轉(zhuǎn)身往屋后走，“柴劈完了，我去打水?！?br>
蘇芊沒攔他，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她低頭看了看碗底殘留的藥渣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
馬蹄聲從遠處傳來……起初很遠，像悶雷滾在地平面上。

蘇芊抬頭，朝鎮(zhèn)口方向望了一眼。

凌央也聽見了，拎著水桶從屋后轉(zhuǎn)出來，眉頭擰著。
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節(jié)奏亂，不像是商隊或驛卒。

凌央放下水桶，手搭在刀柄上，沒***，但指節(jié)己經(jīng)發(fā)白。

屋頂上有黑影掠過。

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，只留下一道殘影和幾片被掀動的瓦片。

凌央猛地抬頭，目光追著那道影子，首到它消失在鎮(zhèn)尾的矮墻后。

蘇芊走到他身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不是本地人。”

“嗯?！?br>
凌央沒動，眼睛還盯著那堵墻，“腳程太快，輕功至少二流往上?！?br>
“他們沖誰來的？”

蘇芊問：“不知道?！?br>
凌央松開刀柄，彎腰重新拎起水桶，“但不會是路過?！?br>
蘇芊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回屋，把門輕輕帶上。

凌央站在原地，等了一會兒，才繼續(xù)往井邊走。

水桶打滿時，他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云層壓得很低，風(fēng)也冷得刺骨。

他提著水往回走，路過蘇芊窗下時，聽見她在屋里翻藥箱的聲音。

他腳步?jīng)]停，但耳朵豎著，聽得分明——藥瓶碰撞，紙包展開，銀針輕響。

她又在準備東西了。

凌央把水倒進缸里，蹲在灶前生火。

火苗竄起來的時候，他聽見屋頂有輕微的腳步聲，很輕，但確實存在。

他沒抬頭，手伸進灶膛撥了撥柴火，讓火燒得更旺些。

腳步聲停了一下，然后朝東邊去了。

凌央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門口，朝蘇芊屋里喊了一聲：“晚上別出門?！?br>
屋里沒回應(yīng)，但他知道她聽見了。

天快黑的時候，凌央把刀從雪堆里***，用布擦干凈，掛在床頭。

他坐在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熱水，一口一口慢慢喝。

窗外風(fēng)刮得緊，吹得門框吱呀作響。

蘇芊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個小布包，放在桌上：“這是新配的藥，每天早晚各一次，別偷懶。”

凌央點頭，沒說話。

蘇芊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如果真有人找上門，別硬拼?！?br>
“我有數(shù)?！?br>
凌央放下杯子，“你也是?！?br>
蘇芊笑了笑，沒接話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
“蘇芊?！?br>
凌央叫住她。

她回頭。

“要是情況不對，你先走?！?br>
他說。

蘇芊站在門口，沒動，也沒答應(yīng)。

過了片刻，她輕輕說了句：“你也是?！?br>
門關(guān)上了。

凌央坐在桌邊，盯著那包藥看了一會兒，伸手拿過來，塞進懷里。
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，朝外看了一眼。

夜色里，屋頂上站著一個人。

黑衣，蒙面，手里沒拿兵器，但站姿穩(wěn)得像釘在那兒。

那人沒動，也沒看這邊，只是靜靜站著，像在等什么。

凌央合上窗，沒出聲。

他回到床邊，手搭在刀柄上，閉上眼，呼吸放得很慢。

他知道，今晚不會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