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一章 青嵐遺火
星輪道
虛無之門在辰生身后轟然閉合，裹挾他的混沌氣流如潮水般潰散，西歲孩童的小小身軀如斷線紙鳶，首首墜向下方翻滾的灰黃云層。
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瞬，父親染血的臉龐與“活下去”的嘶吼仍在腦海中震響，額間那枚與生俱來的血色印記突然灼熱如熔鐵，卻又在冥冥中凝成一層淡紅護(hù)罩，堪堪緩沖了極速墜落的沖擊力。
“砰——”辰生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，護(hù)罩應(yīng)聲碎裂，他悶哼一聲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鼻尖鉆入的草木清香與藥草的微苦讓他緩緩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參天古木的濃蔭，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，耳邊是清脆的鳥鳴與潺潺溪流聲。
“醒了？
小家伙命倒是硬?！?br>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，辰生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株帶著露珠的綠色藥草。
老者頭發(fā)花白，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，手指粗糙卻異常靈活，指縫間還沾著泥土，身上帶著與這片山谷融為一體的自然氣息。
他便是青嵐谷底的隱修者，世人只稱他老藥頭。
辰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，陌生的環(huán)境與父親離去的恐懼讓他眼眶泛紅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——這是父親教他的，天族男兒，流血不流淚。
他抬手摸了摸額頭，那枚血色印記還殘留著淡淡的溫?zé)?，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(fā)燙。
“別怕，這里是青嵐谷，沒人能傷你。”
老藥頭將藥草湊近他的鼻尖，“聞聞，靜心草，能安神。
你額頭上這東西燒得厲害，再燒下去怕是要傷了根基?！?br>
辰生眨了眨眼，盯著老藥頭手里的草，又看了看對方眼中毫無惡意的關(guān)切，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。
他記得父親說過，額間的印記是天族血脈的象征，可這印記從未像今天這樣灼熱過，就連父親運(yùn)轉(zhuǎn)靈力時，它也只是安靜地蟄伏著。
老藥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卻沒多問，只是小心地將他抱起來。
辰生的身體很輕，因為連日的奔波與驚嚇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老藥頭嘆了口氣，抱著他往山谷深處走去，沿途的妖獸聞到辰生身上未散的天族氣息，紛紛蟄伏在草叢中，只敢用警惕的目光偷偷打量，卻沒有一只敢上前。
山谷腹**著一間簡陋的木屋，屋前開辟出一小塊藥田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草。
老藥頭將辰生放在鋪著干草的木床上，轉(zhuǎn)身從屋角的陶罐里取出一些研磨好的藥粉，用溪水調(diào)成糊狀，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上。
冰涼的藥糊接觸到灼熱的印記，辰生舒服地哼了一聲，緊繃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。
“這印記是什么？”
老藥頭一邊收拾藥罐，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辰生抿了抿嘴，父親叮囑過，天族的秘密絕不能告訴外人，可看著老藥頭救了自己，他又有些猶豫。
糾結(jié)了半晌，他才小聲說：“爹爹說，是家傳的記號?！?br>
老藥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，卻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以后你就跟著我吧，我教你認(rèn)藥，也教你些粗淺的吐納法子，免得在這山谷里活不下去?！?br>
辰生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記下了老藥頭的話。
接下來的三年，他便在青嵐谷中安身下來。
老藥頭待他不算親近，卻也不算苛刻，每天清晨教他辨認(rèn)藥草的種類與藥性，傍晚則會教他一套基礎(chǔ)的吐納術(shù)，讓他吸納山谷中的靈氣滋養(yǎng)身體。
辰生學(xué)得很認(rèn)真，他知道這是活下去的本事，父親的囑托如烙印般刻在心底，他必須變強(qiáng)。
奇怪的是，每當(dāng)他運(yùn)轉(zhuǎn)吐納術(shù)時，額間的血色印記就會變得溫?zé)幔侦`氣的速度也會比平時快上數(shù)倍。
而隨著靈氣的積累，那枚印記的光芒也越發(fā)清晰，有時在夜里會隱隱透出紅光，引得山谷深處的妖獸陣陣躁動。
老藥頭似乎早己習(xí)慣，每當(dāng)這時便會在木屋周圍撒上一些特制的藥粉，那些躁動的妖獸便會立刻安靜下來。
這日午后，辰生按照老藥頭的吩咐，去山谷西側(cè)的溪流旁采摘“水心蓮”。
剛走到溪邊，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小獸正被一條青鱗小蛇纏住，小獸發(fā)出凄厲的叫聲，眼看就要被毒蛇吞噬。
辰生想起父親說過要守護(hù)弱小，下意識地?fù)炱鹨粔K石頭砸向小蛇。
青鱗小蛇被砸中七寸，吃痛地松開小獸，轉(zhuǎn)頭兇狠地?fù)湎虺缴?br>
辰生雖只有七歲，卻在山谷中磨練出了敏捷的身手，他側(cè)身躲開蛇吻，順勢抓住旁邊的一根藤蔓，將小蛇甩向遠(yuǎn)處的巖石。
小蛇撞在巖石上，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。
他蹲下身，看著縮在一旁瑟瑟發(fā)抖的灰毛小獸，伸手想去摸它的頭。
就在這時，額間的血色印記突然劇烈發(fā)燙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熱，他懷里的那本毛皮書——那是父親最后塞給他的東西，一首被他貼身藏著——突然發(fā)出微弱的金光，書頁無風(fēng)自動，露出扉頁上一個模糊的天族圖騰。
小獸看到那圖騰，眼中的恐懼瞬間消失，反而親昵地蹭了蹭辰生的手指。
而辰生的目光，卻被不遠(yuǎn)處老藥頭晾曬藥草的石臺上吸引——那里壓著一塊殘破的木牌，木牌邊緣磨損嚴(yán)重，上面刻著的紋路，竟與毛皮書扉頁的圖騰有七分相似。
辰生的心跳驟然加快，他抱著小獸快步跑回木屋，正好撞見老藥頭在收拾東西。
他指著石臺上的木牌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：“老爺爺，這牌子……”
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瞬，父親染血的臉龐與“活下去”的嘶吼仍在腦海中震響，額間那枚與生俱來的血色印記突然灼熱如熔鐵，卻又在冥冥中凝成一層淡紅護(hù)罩，堪堪緩沖了極速墜落的沖擊力。
“砰——”辰生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，護(hù)罩應(yīng)聲碎裂，他悶哼一聲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鼻尖鉆入的草木清香與藥草的微苦讓他緩緩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參天古木的濃蔭，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，耳邊是清脆的鳥鳴與潺潺溪流聲。
“醒了？
小家伙命倒是硬?！?br>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，辰生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株帶著露珠的綠色藥草。
老者頭發(fā)花白，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，手指粗糙卻異常靈活，指縫間還沾著泥土，身上帶著與這片山谷融為一體的自然氣息。
他便是青嵐谷底的隱修者，世人只稱他老藥頭。
辰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，陌生的環(huán)境與父親離去的恐懼讓他眼眶泛紅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——這是父親教他的，天族男兒，流血不流淚。
他抬手摸了摸額頭，那枚血色印記還殘留著淡淡的溫?zé)?，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(fā)燙。
“別怕，這里是青嵐谷，沒人能傷你。”
老藥頭將藥草湊近他的鼻尖，“聞聞，靜心草，能安神。
你額頭上這東西燒得厲害，再燒下去怕是要傷了根基?！?br>
辰生眨了眨眼，盯著老藥頭手里的草，又看了看對方眼中毫無惡意的關(guān)切，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。
他記得父親說過，額間的印記是天族血脈的象征，可這印記從未像今天這樣灼熱過，就連父親運(yùn)轉(zhuǎn)靈力時，它也只是安靜地蟄伏著。
老藥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卻沒多問，只是小心地將他抱起來。
辰生的身體很輕，因為連日的奔波與驚嚇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老藥頭嘆了口氣，抱著他往山谷深處走去，沿途的妖獸聞到辰生身上未散的天族氣息，紛紛蟄伏在草叢中，只敢用警惕的目光偷偷打量，卻沒有一只敢上前。
山谷腹**著一間簡陋的木屋，屋前開辟出一小塊藥田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草。
老藥頭將辰生放在鋪著干草的木床上，轉(zhuǎn)身從屋角的陶罐里取出一些研磨好的藥粉，用溪水調(diào)成糊狀，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上。
冰涼的藥糊接觸到灼熱的印記，辰生舒服地哼了一聲，緊繃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。
“這印記是什么？”
老藥頭一邊收拾藥罐，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辰生抿了抿嘴，父親叮囑過，天族的秘密絕不能告訴外人，可看著老藥頭救了自己，他又有些猶豫。
糾結(jié)了半晌，他才小聲說：“爹爹說，是家傳的記號?！?br>
老藥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，卻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以后你就跟著我吧，我教你認(rèn)藥，也教你些粗淺的吐納法子，免得在這山谷里活不下去?！?br>
辰生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記下了老藥頭的話。
接下來的三年，他便在青嵐谷中安身下來。
老藥頭待他不算親近，卻也不算苛刻，每天清晨教他辨認(rèn)藥草的種類與藥性，傍晚則會教他一套基礎(chǔ)的吐納術(shù)，讓他吸納山谷中的靈氣滋養(yǎng)身體。
辰生學(xué)得很認(rèn)真，他知道這是活下去的本事，父親的囑托如烙印般刻在心底，他必須變強(qiáng)。
奇怪的是，每當(dāng)他運(yùn)轉(zhuǎn)吐納術(shù)時，額間的血色印記就會變得溫?zé)幔侦`氣的速度也會比平時快上數(shù)倍。
而隨著靈氣的積累，那枚印記的光芒也越發(fā)清晰，有時在夜里會隱隱透出紅光，引得山谷深處的妖獸陣陣躁動。
老藥頭似乎早己習(xí)慣，每當(dāng)這時便會在木屋周圍撒上一些特制的藥粉，那些躁動的妖獸便會立刻安靜下來。
這日午后，辰生按照老藥頭的吩咐，去山谷西側(cè)的溪流旁采摘“水心蓮”。
剛走到溪邊，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小獸正被一條青鱗小蛇纏住，小獸發(fā)出凄厲的叫聲，眼看就要被毒蛇吞噬。
辰生想起父親說過要守護(hù)弱小，下意識地?fù)炱鹨粔K石頭砸向小蛇。
青鱗小蛇被砸中七寸，吃痛地松開小獸，轉(zhuǎn)頭兇狠地?fù)湎虺缴?br>
辰生雖只有七歲，卻在山谷中磨練出了敏捷的身手，他側(cè)身躲開蛇吻，順勢抓住旁邊的一根藤蔓，將小蛇甩向遠(yuǎn)處的巖石。
小蛇撞在巖石上，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。
他蹲下身，看著縮在一旁瑟瑟發(fā)抖的灰毛小獸，伸手想去摸它的頭。
就在這時，額間的血色印記突然劇烈發(fā)燙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熱，他懷里的那本毛皮書——那是父親最后塞給他的東西，一首被他貼身藏著——突然發(fā)出微弱的金光，書頁無風(fēng)自動，露出扉頁上一個模糊的天族圖騰。
小獸看到那圖騰，眼中的恐懼瞬間消失，反而親昵地蹭了蹭辰生的手指。
而辰生的目光，卻被不遠(yuǎn)處老藥頭晾曬藥草的石臺上吸引——那里壓著一塊殘破的木牌，木牌邊緣磨損嚴(yán)重，上面刻著的紋路，竟與毛皮書扉頁的圖騰有七分相似。
辰生的心跳驟然加快，他抱著小獸快步跑回木屋，正好撞見老藥頭在收拾東西。
他指著石臺上的木牌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：“老爺爺，這牌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