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大夢初醒
【笛花】蓮花樓之獨(dú)照我心
--黑暗，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我以為閉關(guān)十年，早己習(xí)慣了這種沉寂。
內(nèi)力流轉(zhuǎn)間，舊傷的隱痛如同狂風(fēng)驟雨，提醒著我東海那一戰(zhàn)的慘烈。
李相夷…這個名字，如同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頭十年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不是東海的怒濤，也不是西顧門的旌旗獵獵。
是一個破敗的樓車，停在荒郊野外，周遭是蕭瑟的秋意。
而那個坐在樓車邊，懶洋洋曬著太陽，喝著茶的人。
是他。
那張臉，縱然添了幾分滄桑，眉宇間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倦意，我也絕不會認(rèn)錯。
是李相夷！
可…他怎么會是這副模樣？
衣衫陳舊，甚至帶著幾分洗不掉的塵土氣息。
曾經(jīng)顧盼生輝、銳利如劍的眼神，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遲鈍的溫和，仿佛蒙塵的明珠。
他身邊沒有隨侍的弟子，沒有簇?fù)淼拈T眾，只有一輛簡陋的樓車，和一條狗。
他甚至…改了名字。
夢里有人喚他，“李蓮花”。
蓮花？
呵。
那個心高氣傲，一心追求武道巔峰，視天下英雄為無物的李相夷，竟會取這樣一個名字，可笑。
落魄。
這是我對他唯一的評價。
可他為何會在一個樓車?yán)?，而不是在他那赫赫有名的西顧門？
十年了，東海之戰(zhàn)后，他難道沒有回去嗎？
不對…還有更重要的。
我下意識地便想探查他的內(nèi)力。
然而，夢里的我，似乎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但即便如此，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他身上那曾經(jīng)如淵似海、足以與我分庭抗禮的內(nèi)力…幾乎消失殆盡。
這，這怎么可能？
李相夷的內(nèi)力，是他立身之本，是他縱橫天下的依仗。
就算東海一戰(zhàn)他也受了重傷，以他的天賦和能力，十年時間，就算不能恢復(fù)巔峰，也絕不至于…弱到如此地步，仿佛一個尋常的普通人，不，甚至還不如。
他好像……中了毒？
夢里的他，偶爾會不自覺地按住胸口，眉宇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苦。
那不是外傷的痛，更像是…毒素侵蝕經(jīng)脈的跡象。
什么時候的事？
我竟然不知道！
東海一戰(zhàn)，我二人雙雙墜入海底。
我被無顏他們找了三天才尋到，己是油盡燈枯，不得己才隱匿行蹤，來到這玉城后山閉關(guān)療傷，一閉便是十年。
可李相夷呢？
他沒有被西顧門那群廢物尋到嗎？
這十年來，我每隔幾日，便會問無顏：“找到李相夷了嗎？”
無顏每次的回答都一樣：“還未尋到李門主?！?br>
一次又一次的失望，如同鈍刀割肉。
我以為他死了。
我以為，這世上，再也沒有我的對手了。
可夢里，他還活著。
活得…如此不堪。
一股莫名的情緒猛地攫住了我。
不是憤怒，也不是快意，而是…空落落的。
仿佛心口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，冷風(fēng)呼嘯而過。
不止如此，甚至很痛，很痛。
痛得我?guī)缀跻谶@無邊的黑暗中蜷縮起來。
為何會痛？
我與他，是生死仇敵，是畢生宿敵，他落魄至此，我本該放聲大笑才對。
我開始回想，十年前東海那一戰(zhàn)。
最后的關(guān)頭…李相夷突然雙眼赤紅。
是了，打著打著，他就不對勁了。
招式間出現(xiàn)了一絲不該有的凝滯，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。
當(dāng)時我只以為是他久戰(zhàn)力竭，或是因?yàn)樗麕熜值氖卤槐频搅私^境。
現(xiàn)在想來…難道，夢里看到的他中了毒的跡象，是那時的事嗎？
他那時就己經(jīng)中毒了？
為何會如此？
是誰下的毒？
何時下的毒？
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！
不對，肯定有哪里不對！
一定有哪里出錯了！
思及此處，我猛地一震，意識從夢境的混沌中掙脫出來，靈臺瞬間清明。
我己經(jīng)閉關(guān)養(yǎng)傷了十年。
十年。
那夢里所見到的李蓮花…那副落魄、中毒、內(nèi)力盡失的模樣…豈不是正是這個時間點(diǎn)？
他不是沒有回去，不是不想回去，而是…回不去了？
因?yàn)橹卸荆?br>
因?yàn)閮?nèi)力盡失？
因?yàn)槲黝欓T…或許己經(jīng)不是他的西顧門了？
無數(shù)念頭在我腦海中翻騰。
我緩緩睜開眼，黑暗的山洞中，只有我自身內(nèi)力運(yùn)轉(zhuǎn)時微弱的光芒。
唇邊，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低沉的笑聲，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(fù)，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“原來，你還活著，李相夷?！?br>
“你等著?！?br>
“本尊…這就來尋你?！?br>
我起身，身形一動，便己出現(xiàn)在閉關(guān)的石室之外。
無顏立刻從暗處現(xiàn)身，恭敬地低下頭：“尊上?！?br>
“本尊有要事出去一趟?！?br>
我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無顏微微一怔，似乎有些意外我會突然中斷閉關(guān)，但他不敢多問，只是道：“是，尊上。
需要屬下安排人手隨行嗎？”
“不必?！?br>
我淡淡道，“此事，你知我知。
務(wù)必瞞住盟中所有手下，尤其是…角麗譙。”
無顏一驚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見我眼神冷冽，立刻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屬下明白。
定不會讓第三人知曉?！?br>
我不再多言，身形幾個起落，便己消失在玉城后山的密林之中。
方向，正是我夢中那座樓車停留的地方。
李蓮花…李相夷…你究竟，經(jīng)歷了什么？
我不會允許，我的宿敵，以那樣一種方式，無聲無息地凋零。
這場游戲，還沒結(jié)束。
你欠我的，欠你自己的，都該由我，親自去問個清楚。
我以為閉關(guān)十年，早己習(xí)慣了這種沉寂。
內(nèi)力流轉(zhuǎn)間，舊傷的隱痛如同狂風(fēng)驟雨，提醒著我東海那一戰(zhàn)的慘烈。
李相夷…這個名字，如同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頭十年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不是東海的怒濤，也不是西顧門的旌旗獵獵。
是一個破敗的樓車，停在荒郊野外，周遭是蕭瑟的秋意。
而那個坐在樓車邊，懶洋洋曬著太陽，喝著茶的人。
是他。
那張臉，縱然添了幾分滄桑，眉宇間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倦意，我也絕不會認(rèn)錯。
是李相夷！
可…他怎么會是這副模樣？
衣衫陳舊，甚至帶著幾分洗不掉的塵土氣息。
曾經(jīng)顧盼生輝、銳利如劍的眼神，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遲鈍的溫和，仿佛蒙塵的明珠。
他身邊沒有隨侍的弟子，沒有簇?fù)淼拈T眾，只有一輛簡陋的樓車，和一條狗。
他甚至…改了名字。
夢里有人喚他，“李蓮花”。
蓮花？
呵。
那個心高氣傲，一心追求武道巔峰，視天下英雄為無物的李相夷，竟會取這樣一個名字，可笑。
落魄。
這是我對他唯一的評價。
可他為何會在一個樓車?yán)?，而不是在他那赫赫有名的西顧門？
十年了，東海之戰(zhàn)后，他難道沒有回去嗎？
不對…還有更重要的。
我下意識地便想探查他的內(nèi)力。
然而，夢里的我，似乎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但即便如此，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他身上那曾經(jīng)如淵似海、足以與我分庭抗禮的內(nèi)力…幾乎消失殆盡。
這，這怎么可能？
李相夷的內(nèi)力，是他立身之本，是他縱橫天下的依仗。
就算東海一戰(zhàn)他也受了重傷，以他的天賦和能力，十年時間，就算不能恢復(fù)巔峰，也絕不至于…弱到如此地步，仿佛一個尋常的普通人，不，甚至還不如。
他好像……中了毒？
夢里的他，偶爾會不自覺地按住胸口，眉宇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苦。
那不是外傷的痛，更像是…毒素侵蝕經(jīng)脈的跡象。
什么時候的事？
我竟然不知道！
東海一戰(zhàn)，我二人雙雙墜入海底。
我被無顏他們找了三天才尋到，己是油盡燈枯，不得己才隱匿行蹤，來到這玉城后山閉關(guān)療傷，一閉便是十年。
可李相夷呢？
他沒有被西顧門那群廢物尋到嗎？
這十年來，我每隔幾日，便會問無顏：“找到李相夷了嗎？”
無顏每次的回答都一樣：“還未尋到李門主?！?br>
一次又一次的失望，如同鈍刀割肉。
我以為他死了。
我以為，這世上，再也沒有我的對手了。
可夢里，他還活著。
活得…如此不堪。
一股莫名的情緒猛地攫住了我。
不是憤怒，也不是快意，而是…空落落的。
仿佛心口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，冷風(fēng)呼嘯而過。
不止如此，甚至很痛，很痛。
痛得我?guī)缀跻谶@無邊的黑暗中蜷縮起來。
為何會痛？
我與他，是生死仇敵，是畢生宿敵，他落魄至此，我本該放聲大笑才對。
我開始回想，十年前東海那一戰(zhàn)。
最后的關(guān)頭…李相夷突然雙眼赤紅。
是了，打著打著，他就不對勁了。
招式間出現(xiàn)了一絲不該有的凝滯，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。
當(dāng)時我只以為是他久戰(zhàn)力竭，或是因?yàn)樗麕熜值氖卤槐频搅私^境。
現(xiàn)在想來…難道，夢里看到的他中了毒的跡象，是那時的事嗎？
他那時就己經(jīng)中毒了？
為何會如此？
是誰下的毒？
何時下的毒？
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！
不對，肯定有哪里不對！
一定有哪里出錯了！
思及此處，我猛地一震，意識從夢境的混沌中掙脫出來，靈臺瞬間清明。
我己經(jīng)閉關(guān)養(yǎng)傷了十年。
十年。
那夢里所見到的李蓮花…那副落魄、中毒、內(nèi)力盡失的模樣…豈不是正是這個時間點(diǎn)？
他不是沒有回去，不是不想回去，而是…回不去了？
因?yàn)橹卸荆?br>
因?yàn)閮?nèi)力盡失？
因?yàn)槲黝欓T…或許己經(jīng)不是他的西顧門了？
無數(shù)念頭在我腦海中翻騰。
我緩緩睜開眼，黑暗的山洞中，只有我自身內(nèi)力運(yùn)轉(zhuǎn)時微弱的光芒。
唇邊，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低沉的笑聲，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(fù)，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“原來，你還活著，李相夷?！?br>
“你等著?！?br>
“本尊…這就來尋你?！?br>
我起身，身形一動，便己出現(xiàn)在閉關(guān)的石室之外。
無顏立刻從暗處現(xiàn)身，恭敬地低下頭：“尊上?！?br>
“本尊有要事出去一趟?！?br>
我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無顏微微一怔，似乎有些意外我會突然中斷閉關(guān)，但他不敢多問，只是道：“是，尊上。
需要屬下安排人手隨行嗎？”
“不必?！?br>
我淡淡道，“此事，你知我知。
務(wù)必瞞住盟中所有手下，尤其是…角麗譙。”
無顏一驚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見我眼神冷冽，立刻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屬下明白。
定不會讓第三人知曉?！?br>
我不再多言，身形幾個起落，便己消失在玉城后山的密林之中。
方向，正是我夢中那座樓車停留的地方。
李蓮花…李相夷…你究竟，經(jīng)歷了什么？
我不會允許，我的宿敵，以那樣一種方式，無聲無息地凋零。
這場游戲，還沒結(jié)束。
你欠我的，欠你自己的，都該由我，親自去問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