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具下，是神祇般的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聲比一聲急。，退無可退?；舫庌o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，那股冷冽的雪松香里混著極淡的藥味，像一張密不透風(fēng)的網(wǎng)，將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。"怕我？"，指尖還停在她唇上，粗糙的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那處柔軟的肌膚，像是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瓷器。，指節(jié)泛白。"殘廢"的影子？他身形高大，肩寬腿長，即使只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，也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。那半張面具摘下后露出的臉，俊美得近乎鋒利，左眼角那顆淚痣在燭光下紅得像一滴血。，是他的眼睛。，盯著她時(shí)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(fù)得的珍寶，那目光黏稠滾燙，燒得她皮膚發(fā)疼。"你不是……"她嗓音發(fā)顫，"不是殘疾？"。，震得她耳膜發(fā)麻。他忽然俯身，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頸側(cè)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。"藥香，"他閉著眼，嗓音沙啞得不像話，"混著梔子花的味道。"，少女將他藏在廢棄倉庫的草垛里，撕開裙擺為他包扎傷口時(shí)，身上就是這種味道。清苦的藥香是她采的草藥，甜的梔子花是她發(fā)間的香氣，兩種味道糾纏在一起，成了他五年來每個(gè)深夜的夢魘。，甚至裝殘坐在輪椅上等，就是為了等一個(gè)身上帶著這種香氣的人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就在他懷里。
霍硯辭睜開眼，眼底翻涌著病態(tài)的暗色，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。
蘇晚棠被他看得心驚肉跳，下意識想躲，手腕卻被他死死扣住。她驚恐地推搡，婚紗的肩帶滑落半邊，露出纖細(xì)的鎖骨——以及鎖骨下方，那半塊用紅繩系著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霍硯辭的動作驟然頓住。
他盯著那半塊玉佩，瞳孔劇烈收縮。那是他十五歲那年被綁架，在雪夜里拼死逃出來時(shí)，塞給救命恩人的信物。羊脂白玉，雕著半只鳳凰，另外半只龍紋在他這里。
五年了。
他找了五年的人，就掛在她脖子上。
"這個(gè)……"他嗓音低啞得可怕，伸手去碰那玉佩，指尖卻微不可察地發(fā)顫，"哪來的？"
蘇晚棠下意識捂住玉佩，像護(hù)著什么寶貝似的往后縮："別碰！"
她反應(yīng)激烈，后背重重撞在墻上，疼得眼圈發(fā)紅。
霍硯辭卻像被這一撞撞醒了似的，眼底的瘋狂瞬間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深沉、更危險(xiǎn)的東西。他緩緩收回手，目光卻還黏在那半塊玉佩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"對外是殘疾，"他重復(fù)著這句話，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散落的發(fā)絲，繞在指間把玩，"對你……不是。"
他忽然湊近，近到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"晚晚，"他咬著她的名字，像是某種禁忌的咒語，"你知道嗎？我等這一天，等了五年。"
蘇晚棠心頭巨震。
她猛地抬頭看他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跡，可童年創(chuàng)傷讓那段記憶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。她只記得雪，記得血，記得少年滾燙的掌心塞給她玉佩時(shí)說"等我"，卻怎么也記不清那張臉的具體模樣。
"你……"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"你是誰？"
霍硯辭看著她驚恐茫然的眼神，眼底的暗色更濃。
她沒認(rèn)出來。
她居然沒認(rèn)出來。
這個(gè)認(rèn)知讓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暴戾的躁意，卻又奇異地被另一種更強(qiáng)烈的情緒壓下去——沒關(guān)系，他想。她在這里，在他懷里，在他的婚房里。來日方長，他有的是時(shí)間讓她想起來，讓她徹底屬于他。
"我是你丈夫，"他輕輕吻了吻她發(fā)顫的眼睫，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，"霍硯辭。"
窗外一道閃電劈過，照亮他半邊側(cè)臉。
那瞬間的輪廓，與記憶深處雪夜里的少年完美重合。
蘇晚棠呼吸一滯，還未及細(xì)想，整個(gè)人突然被攔腰抱起。她驚呼一聲，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，卻被他輕輕放在了大紅色的喜床上。
霍硯辭單膝跪在床沿，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，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，露出鎖骨上一道猙獰的舊疤。
那是五年前雪夜，為她擋刀留下的痕跡。
"睡吧，"他拉過錦被蓋在她身上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擦過她腳踝，激得她渾身一顫，"我不碰你。"
至少今晚不碰。
他怕嚇壞她。
蘇晚棠縮在床角，看著他重新戴上面具，坐回輪椅上，仿佛又變回了那個(gè)"殘疾"的霍三爺?？伤啦皇?，那雙從面具后看過來的眼睛，燙得她心口發(fā)慌。
霍硯辭轉(zhuǎn)動輪椅，背對著她停在窗前，聲音混著雷雨聲傳來：
"明天開始，叫我硯辭。"
"或者……"他頓了頓，指尖輕輕敲著輪椅扶手，像是在壓抑某種瘋狂的渴望，"叫老公。"
"但別叫我三爺，"他側(cè)過頭，面具下的唇角勾起，"太生分。"
"我聽著……不高興。"
窗外驚雷炸響，蘇晚棠攥著那半塊玉佩，心跳如擂鼓。
她沒注意到，輪椅上的男人緩緩從懷中取出另外半塊龍紋玉佩，在掌心握得滾燙。
終于找到你了，晚晚。
這次，你跑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