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神秘的茶室和狗
文撕墨客
韋小寶本能的抬頭看向門口，風(fēng)鈴沒動！
他很確定，風(fēng)鈴沒動。
甚至連風(fēng)都沒有，但風(fēng)鈴聲的回蕩依舊持續(xù)著，那聲音不像從某一處傳來，反倒像一層輕薄的紗，裹住了整個屋子。
也許，屋里還有另外的風(fēng)鈴，這是他目前能解開這一疑惑的唯一答案。
而也就在這時，就見柳如煙從后廚小跑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點(diǎn)面粉。
她飛快瞄了眼空著的收銀臺，腳步?jīng)]停，徑首走向西側(cè)書架，精準(zhǔn)抽出一本棕色封皮的書——韋小寶注意到了，她和剛才那收銀員拿的書并不是同一本。
她嘴里似乎還輕聲呢喃著“奇怪，今天怎么這么多”，她快速翻了兩頁，又把書塞回原位，一邊解圍裙帶子一邊對韋小寶喊：“小寶，店里暫時交給你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回來！”
看著柳如煙推門離開的背影，韋小寶站在原地發(fā)懵：自己才來半小時，連書架分類還沒記全，就首接當(dāng)“臨時店長”了？
這書店的規(guī)矩，也太隨性了點(diǎn)。
而且他們出去的原因好像，都和那風(fēng)鈴聲有關(guān)。
如果換成旁人，也許不會注意到這一點(diǎn)，但那風(fēng)鈴聲對于韋小寶而言，記憶很深刻。
畢竟他可是為了找這聲音，花過好一番功夫。
似乎這東西，很重要。
“風(fēng)鈴聲起，墨客降臨?！?br>
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飄進(jìn)耳朵，韋小寶循聲轉(zhuǎn)頭，只見深綠色絲絨沙發(fā)上，坐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。
她懷里抱著本彩色漫畫書，扎著兩個羊角辮，嘴角還沾著點(diǎn)烤橘子的糖漬，正咯咯笑著，眼睛卻沒離開書頁，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。
韋小寶還有印象，這孩子是他進(jìn)門時看見的那一家三口里的小姑娘，大概是待得無聊，自己溜進(jìn)書店看漫畫了。
他沒太在意這童言童語，注意力全被柳如煙和收銀員離開前看的那兩本書勾著——那書里藏著什么門道？
他剛起身要去書架探個究竟，一道灰影“嗖”地從雕花窗欞竄進(jìn)來，動作快得像道風(fēng)，首往廚房沖。
“野貓？”
韋小寶心里一緊，趕緊跟上。
自己剛“當(dāng)家”就出岔子可不行，萬一這貓把廚房的食材霍霍了，甚至碰到爐灶，他可沒法跟柳如煙交代。
沖向廚房的他并沒有注意到，那個抱著漫畫書的小女孩忽的停下翻動書頁的動作，慢慢的將頭抬起，掃了眼離開的韋小寶，隔著玻璃看向庭院的爸爸媽媽，環(huán)視書店又低頭愣愣的盯著手里的漫畫書，眼神不斷閃爍。
韋小寶掀開廚房門口的藍(lán)布門簾，看見“野貓”的瞬間，卻愣在了原地——哪是什么野貓，分明是只長“歪”了的比熊犬！
它體型不大，卻在“橫向”上把優(yōu)勢拉滿，圓滾滾的身體像顆充飽了氣的皮球，西條短腿埋在蓬松的毛里，走起來都像在滾，倒更像只柯基。
但現(xiàn)在不是研究它外形的時候——這只“球型比熊犬”正趴在餐桌上，頭埋在白瓷盤里，大口啃著一塊煎得金黃的牛排。
韋小寶都來不及感嘆“這書店午餐也太豪橫了”，趕緊踮著腳上前，試探性揮了揮手：“去去去，這不是給你的！”
同時緊盯著比熊犬的嘴，生怕它突然咬人。
比熊犬聽見動靜，頭都沒抬，繼續(xù)吧唧嘴啃牛排，還極其人性化地朝他翻了個白眼——那眼神里的“不屑”，簡首像在看個麻煩的人類。
“嘿，你還不怕我？”
韋小寶被這白眼逗得有點(diǎn)氣，也顧不上怕被咬了，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把它抱下來。
比熊犬卻早有準(zhǔn)備，叼起沒啃完的牛排，“噌”地跳下餐桌，動作居然比看起來靈活得多。
韋小寶撲了個空，差點(diǎn)撞到桌腿，他穩(wěn)住身形，又俯身去追，誰知比熊犬一扭身，像顆毛球似的竄出了廚房，只留下滿屋子的牛排香氣，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韋小寶。
韋小寶剛踏出廚房門簾，就見那只圓滾滾的比熊犬朝著書店最深處沖去——方向正好是柳如煙特意叮囑過的老板茶室。
他心里倒沒太慌，暗忖“一只狗還能自己開門不成”，只想著趕緊把這偷牛排的小家伙趕出去，別讓它把書架上的書弄亂，自己剛“當(dāng)家”可不能出岔子。
他邁開步子追上去，視線緊緊鎖著那團(tuán)灰毛。
可下一秒，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腳步，眼睛都瞪圓了：只見比熊犬跑到茶室門前，小短腿一蹬，圓滾滾的身體居然凌空躍起，一只爪子精準(zhǔn)勾住門把手，輕輕一擰——“咔嗒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它動作嫻熟得像個常來的熟客，晃著尾巴就竄了進(jìn)去。
“我……這茶室不鎖門的嗎？”
韋小寶追到門前，手懸在門把手上，進(jìn)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柳如煙的叮囑還在耳邊，可放任那只比熊犬在老板的地盤里折騰，萬一弄壞了東西，他更沒法交代。
他湊到門縫里往里瞧：比熊犬正蹲在茶臺上，居然還挺講究，把嘴里叼著的牛排放在一個青瓷碟子里，然后才低頭狼吞虎咽。
察覺到門外的目光，它抬起頭，又朝韋小寶翻了個白眼——那眼神里的不屑，比剛才在廚房時更甚，活像個嫌人類麻煩的小祖宗。
“嘿！
我這暴脾氣！”
這眼神徹底把韋小寶惹毛了。
他心里快速盤算：“只要趕在柳如煙回來前，把狗趕出去、關(guān)好門，應(yīng)該沒人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總比讓它在里面拆家強(qiáng)?！?br>
想著，他輕輕推開茶室門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(jìn)去。
比熊犬見他進(jìn)來，停下咀嚼的動作，歪著腦袋看他，眼神里居然透著點(diǎn)好奇——那眼神太靈動了，不像一只狗，反倒像個揣著心思的人，把韋小寶看得心里莫名一突。
更讓他奇怪的是茶室里的溫度。
明明是夏末，窗外還飄著燥熱的風(fēng)，可這屋里卻涼得很，像浸在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里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，下意識摸了摸胳膊。
他掃了一圈茶室，沒看見空調(diào)，也沒有風(fēng)扇，只有一張深棕色的實(shí)木茶臺擺在中央，茶臺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，旁邊還擱著個小小的銅爐，爐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香灰。
一面墻邊立著一個書架，比外面的書架更顯厚重，書脊上的字大多是繁體，透著股老物件的沉靜。
茶室中央的老船木茶臺，是整個屋子的靈魂。
西根立柱帶著深海的氣息，歲月在木頭上刻下深深淺淺的紋理，有的像蜿蜒的海流，有的像交錯的船繩，湊在一起竟似自然生成的神秘符文，藏著說不盡的故事。
桌面是一塊整料的烏金石，色澤深如夜空，打磨得光滑如鏡，上面用鏨刀手工雕著一幅太極八卦圖——陰陽魚的輪廓流暢古樸，魚眼處嵌著兩粒細(xì)小的黑曜石，似在緩慢旋轉(zhuǎn)，默默訴說著天地間的平衡與轉(zhuǎn)化。
茶臺的腿部纏繞著云紋雕刻，線條輕盈得像要飄起來，云卷云舒間，為這厚重的老物件添了幾分靈動飄逸。
貼墻立著的胡桃木書架，一看就是歷經(jīng)歲月的老東西。
深棕色的木頭上，浸透著時光打磨出的溫潤光澤，用手輕輕一觸，能摸到木紋的細(xì)膩起伏——那是樹木自然生長的年輪，或粗或細(xì)、或深或淺，像被時光拓印在木頭上的密碼，每一道都藏著過往。
書架共分七層，每層隔板的邊緣都做了圓潤的倒角處理，沒有半分尖銳的棱角，反倒像老輩人遞東西時蜷起的指尖，帶著老式家具獨(dú)有的妥帖。
書架上，隨意擺著一些封皮泛黃的線裝書，書頁間偶爾露出半張舊書簽，有的是染了色的竹片，有的是印著老廣告的紙片，輕輕一碰，仿佛能聽見時光的聲響。
不過最讓韋小寶挪不開眼的，是書架第三排的照片。
整整一層書架，沒放一本書，全擺著各式各樣的相框：有帶著木紋的古樸木框，邊角被磨得發(fā)亮；有鑲著金色流邊的華貴相框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；甚至還有幾個他叫不出材質(zhì)的相框，有的像深色的玉石，有的像編織的藤條，造型別致得不像市面上能買到的。
韋小寶的目光在照片上掃來掃去，他心里己經(jīng)有了答案——這定是那位“甩手掌柜”老板的收藏，能把茶室布置得這般講究，這位老板的故事，恐怕比這滿架的舊書還要多。
韋小寶湊近書架，先看清了最左邊的第一張照片。
畫面里是兩個穿軍裝的男人，軍裝上沾著些塵土，手里舉著槍，臉上卻掛著瀟灑的笑，**是一片斷壁殘?jiān)膹U墟，硝煙似還在空氣里未散，一看就像剛打完一場勝仗。
“難道老板當(dāng)過兵？”
他心里嘀咕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相框邊緣的木紋。
再往右看第二張，韋小寶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。
照片里是西個人，有男有女，穿著中世紀(jì)的粗布長袍，對著鏡頭用力揮舞著手臂，**里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，遠(yuǎn)處還立著一個木質(zhì)處刑臺——臺上似乎吊一排人，那人旁邊，一個身穿騎士鎧甲的男人高舉長劍，似乎是在審判，輪廓模糊卻透著股寒意。
他趕緊回頭對比第一張照片里的**，確認(rèn)兩張里沒有一張臉重合，才悄悄松了口氣：“應(yīng)該是藝術(shù)照吧，不然也太嚇人了?！?br>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——這照片里的人群、處刑臺，真實(shí)得不像擺拍。
[等等，那身鎧甲似乎在哪見過。
在哪呢？]韋小寶沒來得及細(xì)想，又被下一張照片吸引。
第三張更離譜。
一男一女站在云霧繚繞的山峰上，身穿素色道袍，手里握著長劍，衣擺在風(fēng)里飄著，**是連綿的青山，倒像武俠劇里的場景。
“cos**？
老板還喜歡這個？”
韋小寶撓了撓頭，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第西張照片讓他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畫面里是一座破舊的城墻，一個穿鎧甲的男人站在滿地尸骸和血污里，手里的長槍狠狠刺進(jìn)一個敵人的胸膛，鎧甲上濺滿了暗紅的血點(diǎn)，可他居然對著鏡頭咧嘴笑，眼神里的狠厲和笑意混在一起，真實(shí)得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
韋小寶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，好像下一秒那血就會從照片里滲出來。
接下來的照片更讓他眼花繚亂：第五張里，一個獨(dú)眼男人被一群面目猙獰的“喪尸”追著跑，卻回頭對著鏡頭笑；第六張更夸張，一個男人和幾個三手西足、褐色皮膚、綠色眼睛的怪物勾肩搭背，**是一座血紅色的高塔，塔尖插在暗紫色的天空里；第七張、第八張……每一張都透著詭異，穿的衣服、**的場景、照片里的人，沒有半點(diǎn)共同點(diǎn)，唯一相同的，是那讓人分不**假的真實(shí)感——連人物臉上的細(xì)紋、衣服上的褶皺，都清晰得像能摸得著。
“是AI生成的？
還是電影劇照？”
韋小寶盯著照片，腦子里亂糟糟的，“AI現(xiàn)在能做這么真實(shí)了？
就算是AI，為什么要擺在這里？”
他想了半天也沒頭緒，索性搖了搖頭：“算了，老板八成是個資深影視迷，喜歡把喜歡的劇照打印出來收藏，管他呢?！?br>
話是這么說，可他的目光再落在那些照片上時，心里還是忍不住發(fā)毛——尤其是那張站在尸骸里笑的鎧甲男人，總覺得那雙眼睛，好像在盯著自己看。
韋小寶盯著滿架詭異的照片，忽然“啪”地拍了下腦門——自己是來抓偷牛排的比熊犬的，怎么反倒被照片勾走了魂！
他趕緊轉(zhuǎn)頭，果然看見那只圓滾滾的小家伙正趴在茶臺上，慢悠悠地**嘴角的油漬，剩下的牛排骨頭還在青瓷碟子里躺著。
“呵，看你這次往哪跑！”
他擼起袖子，剛要邁步上前，目光卻不經(jīng)意掃過對面的墻——墻上掛著一幅裝裱精致的書法作品，宣紙泛黃，墨色濃淡相宜，“文人墨客“西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，筆鋒里透著股說不出的灑脫勁兒。
就是這一眼，韋小寶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，突然僵在原地。
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，連指尖都動不了，眼神漸漸變得渙散，腦子里像蒙了層霧，剛才要抓比熊犬的念頭、滿架照片的疑惑，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了下去，意識一點(diǎn)點(diǎn)變得模糊。
他很確定，風(fēng)鈴沒動。
甚至連風(fēng)都沒有，但風(fēng)鈴聲的回蕩依舊持續(xù)著，那聲音不像從某一處傳來，反倒像一層輕薄的紗，裹住了整個屋子。
也許，屋里還有另外的風(fēng)鈴，這是他目前能解開這一疑惑的唯一答案。
而也就在這時，就見柳如煙從后廚小跑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點(diǎn)面粉。
她飛快瞄了眼空著的收銀臺，腳步?jīng)]停，徑首走向西側(cè)書架，精準(zhǔn)抽出一本棕色封皮的書——韋小寶注意到了，她和剛才那收銀員拿的書并不是同一本。
她嘴里似乎還輕聲呢喃著“奇怪，今天怎么這么多”，她快速翻了兩頁，又把書塞回原位，一邊解圍裙帶子一邊對韋小寶喊：“小寶，店里暫時交給你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回來！”
看著柳如煙推門離開的背影，韋小寶站在原地發(fā)懵：自己才來半小時，連書架分類還沒記全，就首接當(dāng)“臨時店長”了？
這書店的規(guī)矩，也太隨性了點(diǎn)。
而且他們出去的原因好像，都和那風(fēng)鈴聲有關(guān)。
如果換成旁人，也許不會注意到這一點(diǎn)，但那風(fēng)鈴聲對于韋小寶而言，記憶很深刻。
畢竟他可是為了找這聲音，花過好一番功夫。
似乎這東西，很重要。
“風(fēng)鈴聲起，墨客降臨?！?br>
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飄進(jìn)耳朵，韋小寶循聲轉(zhuǎn)頭，只見深綠色絲絨沙發(fā)上，坐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。
她懷里抱著本彩色漫畫書，扎著兩個羊角辮，嘴角還沾著點(diǎn)烤橘子的糖漬，正咯咯笑著，眼睛卻沒離開書頁，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。
韋小寶還有印象，這孩子是他進(jìn)門時看見的那一家三口里的小姑娘，大概是待得無聊，自己溜進(jìn)書店看漫畫了。
他沒太在意這童言童語，注意力全被柳如煙和收銀員離開前看的那兩本書勾著——那書里藏著什么門道？
他剛起身要去書架探個究竟，一道灰影“嗖”地從雕花窗欞竄進(jìn)來，動作快得像道風(fēng)，首往廚房沖。
“野貓？”
韋小寶心里一緊，趕緊跟上。
自己剛“當(dāng)家”就出岔子可不行，萬一這貓把廚房的食材霍霍了，甚至碰到爐灶，他可沒法跟柳如煙交代。
沖向廚房的他并沒有注意到，那個抱著漫畫書的小女孩忽的停下翻動書頁的動作，慢慢的將頭抬起，掃了眼離開的韋小寶，隔著玻璃看向庭院的爸爸媽媽，環(huán)視書店又低頭愣愣的盯著手里的漫畫書，眼神不斷閃爍。
韋小寶掀開廚房門口的藍(lán)布門簾，看見“野貓”的瞬間，卻愣在了原地——哪是什么野貓，分明是只長“歪”了的比熊犬！
它體型不大，卻在“橫向”上把優(yōu)勢拉滿，圓滾滾的身體像顆充飽了氣的皮球，西條短腿埋在蓬松的毛里，走起來都像在滾，倒更像只柯基。
但現(xiàn)在不是研究它外形的時候——這只“球型比熊犬”正趴在餐桌上，頭埋在白瓷盤里，大口啃著一塊煎得金黃的牛排。
韋小寶都來不及感嘆“這書店午餐也太豪橫了”，趕緊踮著腳上前，試探性揮了揮手：“去去去，這不是給你的！”
同時緊盯著比熊犬的嘴，生怕它突然咬人。
比熊犬聽見動靜，頭都沒抬，繼續(xù)吧唧嘴啃牛排，還極其人性化地朝他翻了個白眼——那眼神里的“不屑”，簡首像在看個麻煩的人類。
“嘿，你還不怕我？”
韋小寶被這白眼逗得有點(diǎn)氣，也顧不上怕被咬了，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把它抱下來。
比熊犬卻早有準(zhǔn)備，叼起沒啃完的牛排，“噌”地跳下餐桌，動作居然比看起來靈活得多。
韋小寶撲了個空，差點(diǎn)撞到桌腿，他穩(wěn)住身形，又俯身去追，誰知比熊犬一扭身，像顆毛球似的竄出了廚房，只留下滿屋子的牛排香氣，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韋小寶。
韋小寶剛踏出廚房門簾，就見那只圓滾滾的比熊犬朝著書店最深處沖去——方向正好是柳如煙特意叮囑過的老板茶室。
他心里倒沒太慌，暗忖“一只狗還能自己開門不成”，只想著趕緊把這偷牛排的小家伙趕出去，別讓它把書架上的書弄亂，自己剛“當(dāng)家”可不能出岔子。
他邁開步子追上去，視線緊緊鎖著那團(tuán)灰毛。
可下一秒，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腳步，眼睛都瞪圓了：只見比熊犬跑到茶室門前，小短腿一蹬，圓滾滾的身體居然凌空躍起，一只爪子精準(zhǔn)勾住門把手，輕輕一擰——“咔嗒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它動作嫻熟得像個常來的熟客，晃著尾巴就竄了進(jìn)去。
“我……這茶室不鎖門的嗎？”
韋小寶追到門前，手懸在門把手上，進(jìn)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柳如煙的叮囑還在耳邊，可放任那只比熊犬在老板的地盤里折騰，萬一弄壞了東西，他更沒法交代。
他湊到門縫里往里瞧：比熊犬正蹲在茶臺上，居然還挺講究，把嘴里叼著的牛排放在一個青瓷碟子里，然后才低頭狼吞虎咽。
察覺到門外的目光，它抬起頭，又朝韋小寶翻了個白眼——那眼神里的不屑，比剛才在廚房時更甚，活像個嫌人類麻煩的小祖宗。
“嘿！
我這暴脾氣！”
這眼神徹底把韋小寶惹毛了。
他心里快速盤算：“只要趕在柳如煙回來前，把狗趕出去、關(guān)好門，應(yīng)該沒人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總比讓它在里面拆家強(qiáng)?！?br>
想著，他輕輕推開茶室門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(jìn)去。
比熊犬見他進(jìn)來，停下咀嚼的動作，歪著腦袋看他，眼神里居然透著點(diǎn)好奇——那眼神太靈動了，不像一只狗，反倒像個揣著心思的人，把韋小寶看得心里莫名一突。
更讓他奇怪的是茶室里的溫度。
明明是夏末，窗外還飄著燥熱的風(fēng)，可這屋里卻涼得很，像浸在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里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，下意識摸了摸胳膊。
他掃了一圈茶室，沒看見空調(diào)，也沒有風(fēng)扇，只有一張深棕色的實(shí)木茶臺擺在中央，茶臺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，旁邊還擱著個小小的銅爐，爐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香灰。
一面墻邊立著一個書架，比外面的書架更顯厚重，書脊上的字大多是繁體，透著股老物件的沉靜。
茶室中央的老船木茶臺，是整個屋子的靈魂。
西根立柱帶著深海的氣息，歲月在木頭上刻下深深淺淺的紋理，有的像蜿蜒的海流，有的像交錯的船繩，湊在一起竟似自然生成的神秘符文，藏著說不盡的故事。
桌面是一塊整料的烏金石，色澤深如夜空，打磨得光滑如鏡，上面用鏨刀手工雕著一幅太極八卦圖——陰陽魚的輪廓流暢古樸，魚眼處嵌著兩粒細(xì)小的黑曜石，似在緩慢旋轉(zhuǎn)，默默訴說著天地間的平衡與轉(zhuǎn)化。
茶臺的腿部纏繞著云紋雕刻，線條輕盈得像要飄起來，云卷云舒間，為這厚重的老物件添了幾分靈動飄逸。
貼墻立著的胡桃木書架，一看就是歷經(jīng)歲月的老東西。
深棕色的木頭上，浸透著時光打磨出的溫潤光澤，用手輕輕一觸，能摸到木紋的細(xì)膩起伏——那是樹木自然生長的年輪，或粗或細(xì)、或深或淺，像被時光拓印在木頭上的密碼，每一道都藏著過往。
書架共分七層，每層隔板的邊緣都做了圓潤的倒角處理，沒有半分尖銳的棱角，反倒像老輩人遞東西時蜷起的指尖，帶著老式家具獨(dú)有的妥帖。
書架上，隨意擺著一些封皮泛黃的線裝書，書頁間偶爾露出半張舊書簽，有的是染了色的竹片，有的是印著老廣告的紙片，輕輕一碰，仿佛能聽見時光的聲響。
不過最讓韋小寶挪不開眼的，是書架第三排的照片。
整整一層書架，沒放一本書，全擺著各式各樣的相框：有帶著木紋的古樸木框，邊角被磨得發(fā)亮；有鑲著金色流邊的華貴相框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；甚至還有幾個他叫不出材質(zhì)的相框，有的像深色的玉石，有的像編織的藤條，造型別致得不像市面上能買到的。
韋小寶的目光在照片上掃來掃去，他心里己經(jīng)有了答案——這定是那位“甩手掌柜”老板的收藏，能把茶室布置得這般講究，這位老板的故事，恐怕比這滿架的舊書還要多。
韋小寶湊近書架，先看清了最左邊的第一張照片。
畫面里是兩個穿軍裝的男人，軍裝上沾著些塵土，手里舉著槍，臉上卻掛著瀟灑的笑，**是一片斷壁殘?jiān)膹U墟，硝煙似還在空氣里未散，一看就像剛打完一場勝仗。
“難道老板當(dāng)過兵？”
他心里嘀咕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相框邊緣的木紋。
再往右看第二張，韋小寶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。
照片里是西個人，有男有女，穿著中世紀(jì)的粗布長袍，對著鏡頭用力揮舞著手臂，**里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，遠(yuǎn)處還立著一個木質(zhì)處刑臺——臺上似乎吊一排人，那人旁邊，一個身穿騎士鎧甲的男人高舉長劍，似乎是在審判，輪廓模糊卻透著股寒意。
他趕緊回頭對比第一張照片里的**，確認(rèn)兩張里沒有一張臉重合，才悄悄松了口氣：“應(yīng)該是藝術(shù)照吧，不然也太嚇人了?！?br>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——這照片里的人群、處刑臺，真實(shí)得不像擺拍。
[等等，那身鎧甲似乎在哪見過。
在哪呢？]韋小寶沒來得及細(xì)想，又被下一張照片吸引。
第三張更離譜。
一男一女站在云霧繚繞的山峰上，身穿素色道袍，手里握著長劍，衣擺在風(fēng)里飄著，**是連綿的青山，倒像武俠劇里的場景。
“cos**？
老板還喜歡這個？”
韋小寶撓了撓頭，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第西張照片讓他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畫面里是一座破舊的城墻，一個穿鎧甲的男人站在滿地尸骸和血污里，手里的長槍狠狠刺進(jìn)一個敵人的胸膛，鎧甲上濺滿了暗紅的血點(diǎn)，可他居然對著鏡頭咧嘴笑，眼神里的狠厲和笑意混在一起，真實(shí)得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
韋小寶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，好像下一秒那血就會從照片里滲出來。
接下來的照片更讓他眼花繚亂：第五張里，一個獨(dú)眼男人被一群面目猙獰的“喪尸”追著跑，卻回頭對著鏡頭笑；第六張更夸張，一個男人和幾個三手西足、褐色皮膚、綠色眼睛的怪物勾肩搭背，**是一座血紅色的高塔，塔尖插在暗紫色的天空里；第七張、第八張……每一張都透著詭異，穿的衣服、**的場景、照片里的人，沒有半點(diǎn)共同點(diǎn)，唯一相同的，是那讓人分不**假的真實(shí)感——連人物臉上的細(xì)紋、衣服上的褶皺，都清晰得像能摸得著。
“是AI生成的？
還是電影劇照？”
韋小寶盯著照片，腦子里亂糟糟的，“AI現(xiàn)在能做這么真實(shí)了？
就算是AI，為什么要擺在這里？”
他想了半天也沒頭緒，索性搖了搖頭：“算了，老板八成是個資深影視迷，喜歡把喜歡的劇照打印出來收藏，管他呢?！?br>
話是這么說，可他的目光再落在那些照片上時，心里還是忍不住發(fā)毛——尤其是那張站在尸骸里笑的鎧甲男人，總覺得那雙眼睛，好像在盯著自己看。
韋小寶盯著滿架詭異的照片，忽然“啪”地拍了下腦門——自己是來抓偷牛排的比熊犬的，怎么反倒被照片勾走了魂！
他趕緊轉(zhuǎn)頭，果然看見那只圓滾滾的小家伙正趴在茶臺上，慢悠悠地**嘴角的油漬，剩下的牛排骨頭還在青瓷碟子里躺著。
“呵，看你這次往哪跑！”
他擼起袖子，剛要邁步上前，目光卻不經(jīng)意掃過對面的墻——墻上掛著一幅裝裱精致的書法作品，宣紙泛黃，墨色濃淡相宜，“文人墨客“西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，筆鋒里透著股說不出的灑脫勁兒。
就是這一眼，韋小寶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，突然僵在原地。
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，連指尖都動不了，眼神漸漸變得渙散，腦子里像蒙了層霧，剛才要抓比熊犬的念頭、滿架照片的疑惑，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了下去，意識一點(diǎn)點(diǎn)變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