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目二考了八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于恩浩準時出現(xiàn)在御劍宗訓(xùn)練場。，地上畫滿了白色的標線，立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障礙物——有模擬山峰的石柱，有模擬建筑的木塔，還有模擬其他飛行器的懸浮氣球。，分成三個方陣。于恩浩找到“三班”的牌子，站了進去。：有穿古裝的，有穿現(xiàn)代裝的，有看著仙風道骨的，有看著比他還迷茫的。最前面站著一個瘦高個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道袍，正低頭看一本小冊子——《教練不生氣秘籍》?！昂佟！庇诙骱拼亮舜僚赃呉粋€圓臉青年，“這教練……真的很兇？”：“你是新來的吧？對，昨天剛到。那你聽我一句勸，”圓臉青年壓低聲音，“待會兒不管教練說什么，你都別頂嘴。上一個頂嘴的，現(xiàn)在還在執(zhí)法堂養(yǎng)傷?！保骸斑@么嚴重？不是打傷的那種傷?！眻A臉青年表情復(fù)雜，“是……心靈創(chuàng)傷。教練罵人不用臟字，但句句扎心。那哥們被罵完之后，整整三天沒說話，最后是他師娘來接的人?！薄督叹毑簧鷼饷丶酚浽谛睦?。，一陣狂風突然從天而降。。等再睜開時，訓(xùn)練場中央已經(jīng)多了一個人。，穿著黑色勁裝，踩著一條冒著寒氣的冰藍色長劍，面無表情地掃視全場。他的眼神掃過三班的時候，于恩浩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扒了一層皮。“三班。”男人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叫冷鋒，是你們的教練。接下來的一個月，我會教你們怎么御劍飛行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劃過。
“別想著蒙混過關(guān)。我教了二十年，見過三千多個學員。有第一天就被開除的，有畢業(yè)那天哭得稀里嘩啦的，有考了八次科目二還沒過的——”
于恩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——但最離譜的，是那種連自己的劍都拎不起來的廢物?！?br>冷鋒的目光，不偏不倚，落在于恩浩身上。
“你，出來?！?br>于恩浩硬著頭皮走出隊列。
“你的劍呢？”
于恩浩指了指身后。旺財正靜靜地躺在地上，像一塊老實巴交的門板。
冷鋒走過去，用腳踢了踢劍身，發(fā)出沉悶的金屬聲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：
“多少斤？”
“二百七十九公斤?！?br>冷鋒沉默了兩秒，然后發(fā)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“有意思。五行廢靈根，配一把重劍?！彼撕髢刹?，抱臂看著于恩浩，“來，把它拎起來。”
于恩浩走到旺財面前，彎腰，雙手握住劍柄，深吸一口氣——
用力。
沒動。
再用力。
還是沒動。
他換了個姿勢，扎起馬步，調(diào)動全身的力氣，臉都憋紅了——
旺財紋絲不動，甚至發(fā)出了一聲歡快的嗡鳴，像是在給他加油。
身后傳來壓抑的笑聲。
冷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嘴里吐出一句話：
“你這是在給我表演……便秘嗎？”
笑聲瞬間放大。
于恩浩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。
“起來?！崩滗h走過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，“你沒靈力，硬拎當然拎不動。御劍的第一課，不是練力氣，是練感應(yīng)?！?br>他蹲下身，把手按在旺財?shù)膭ι砩稀?br>“這把劍已經(jīng)認主了，對吧？那就簡單了。你不需要‘拎’它，你要‘叫’它?！?br>于恩浩似懂非懂。
“閉眼?！崩滗h說，“感受它。它不是一塊鐵，是你的……寵物。你對它有感情嗎？”
于恩浩想了想，誠實地回答：“剛認識一天，感情還不深?！?br>冷鋒眼角抽了抽：“那就假裝有感情！想象它是你的狗！你養(yǎng)了十年的老狗！你叫它過來，它會不會過來？”
于恩浩閉上眼睛，努力想象。
旺財……
老狗……
養(yǎng)了十年……
畫面有了。一只憨厚的大黃狗，搖著尾巴朝他跑過來，嘴里叼著他的拖鞋——
“嗡——”
地面輕輕一震。
于恩浩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旺財正漂浮在自己面前，劍身微微傾斜，像是在歪著頭看他。
“成了？”他不敢相信。
“成了?！崩滗h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，“感應(yīng)不錯，就是想象力貧瘠了點。以后多練練，沒事跟它聊聊天，增進感情?！?br>于恩浩伸手，這一次，他輕易就把旺財握在了手里。
雖然還是沉，但那種沉不再是死沉，而是一種……踏實的、有溫度的沉。像握著一個老朋友的手。
“行了，歸隊?！崩滗h揮揮手，然后看向其他人，“都看明白了嗎？御劍不是使喚工具，是溝通伙伴。劍有靈，你對它好，它才對你好。像那種天天把劍扔在角落里積灰的，趁早滾蛋?！?br>接下來的訓(xùn)練，讓于恩浩明白了一個道理：
不管在哪個世界，考駕照都是一樣的折磨。
第一項：基礎(chǔ)操控。
冷鋒讓每個人踩著自己的劍，離地三十厘米，繞著訓(xùn)練場轉(zhuǎn)圈。要求是：不能忽高忽低，不能忽快忽慢，不能撞到別人。
于恩浩踩在旺財上，感覺就像踩著一塊浮在水面的門板。旺財?shù)故呛苈犜?，但它實在太大了，稍不注意就會剮蹭到旁邊的人?br>“于恩浩！”冷鋒的吼聲從身后傳來，“你開的是重劍還是壓路機？拐彎不會提前打轉(zhuǎn)向嗎？”
“教練我沒轉(zhuǎn)向燈！”
“那你不會用嘴喊嗎？‘讓一讓我拐彎了’會不會？”
于恩浩咬了咬牙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讓一讓——我拐彎了——”
前面的學員紛紛避讓，像躲**一樣。
第二項：障礙穿越。
訓(xùn)練場上立起了幾十根石柱，每根間隔兩米左右。要求：以御劍姿態(tài)穿越所有石柱，不能碰到任何一根。
于恩浩站在劍上，看著那些石柱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旺財?shù)拈L度，是120cm。
兩根石柱的間隔，是兩米。
也就是說，他只要偏一點點，就會撞上。
“于恩浩！”冷鋒的聲音又來了，“發(fā)什么呆？上??！”
于恩浩深吸一口氣，催動旺財前進。
第一根，過。
第二根，勉強過。
第三根——哐！
石柱搖晃了兩下，碎渣往下掉。
于恩浩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。
“重來！”
**根，過。
第五根，過。
第六根——哐！
“重來！”
……
一個時辰后，于恩浩癱坐在地上，看著自己撞倒的七根石柱，生無可戀。
冷鋒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出奇的平靜：
“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一直重來嗎？”
于恩浩搖頭。
“因為你每次撞上之前，都會閉眼?！崩滗h蹲下來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怕撞，所以閉眼。閉了眼，你就更會撞。這是個死循環(huán)?！?br>他站起身，拍拍于恩浩的肩膀：
“想開點。反正撞都撞了，閉眼有什么用？睜開眼看清楚是怎么撞的，下次就不撞了?！?br>于恩浩愣了一下，突然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他爬起來，握緊旺財。
這一次，他全程睜著眼。
撞上的前一刻，他清楚地看見，是自己的右肩偏了五厘米。
“再來！”
下一次，他提前調(diào)整了重心。
過了。
冷鋒站在遠處，難得露出一絲笑意。
午休時間，于恩浩坐在訓(xùn)練場邊的臺階上，啃著從食堂買的靈米饅頭。黑貓趴在他腳邊，懶洋洋地曬太陽。
旁邊坐下來一個人——是早上那個圓臉青年。
“哥們，挺拼的啊。”圓臉青年遞過來一壺水，“喝點，看你練了一上午?！?br>于恩浩接過水，灌了一大口：“謝謝。你叫什么？”
“牛大力?！眻A臉青年憨厚地笑笑，“本地人，家里種靈田的。我爹非要我來考個飛行執(zhí)照，說以后送外賣方便。”
于恩浩差點被水嗆到：“送……外賣？”
“對啊，你不知道嗎？現(xiàn)在城里流行飛劍外賣，快得很。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，就力氣大，所以選了個重劍?！迸４罅ε牧伺纳砗竽前褜挻蟮蔫F劍，“不過我那是普通貨，比不了你的。你那把一看就是好東西?！?br>于恩浩看了眼旺財，它正安靜地躺在旁邊，劍身上還趴著一只小黑貓。
“它叫旺財?！?br>牛大力愣了愣，然后豎起大拇指：“好名字！接地氣！”
小貓?zhí)痤^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牛大力一眼，又趴下去。
“哎，你這靈寵……”牛大力湊近看了看，“是貓嗎？怎么額頭上有個‘王’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?！庇诙骱泼嗣∝埖哪X袋，“自己找上門的，說是叫‘劍來’。平時就這樣，懶得很?！?br>小貓不滿地哼了一聲，尾巴甩了甩。
牛大力盯著小貓看了半天，突然臉色一變：
“兄弟，你確定它是貓？”
于恩浩低頭看了看：“應(yīng)該……是吧？純黑的貓，多正常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牛大力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家靈田里進過妖獸，我見過的。妖獸的眼睛，都是豎瞳。你這只……也是豎瞳?！?br>于恩浩低頭。
小貓正好睜開眼，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。
確實是豎瞳。
一人一貓對視了三秒。
小貓打了個哈欠，翻了個身，繼續(xù)睡。
“……”
牛大力拍拍于恩浩的肩膀，語重心長：“兄弟，你自求多福。我先去訓(xùn)練了。”
他走了之后，于恩浩盯著小貓看了很久。
小貓不為所動，睡得很香。
最后于恩浩放棄了：“算了，愛是什么是什么吧。反正手冊上說了，認主之后不能反悔?！?br>下午的訓(xùn)練繼續(xù)。
冷鋒宣布了一項新內(nèi)容：雙人配合。
“你們將來可能要載人，載物，或者被人載?！崩滗h站在場中央，“所以雙人配合是必考項。兩人一組，一人主駕，一人乘客，完成指定路線。出錯的一方，加練一個時辰?！?br>分組是抽簽決定的。
于恩浩抽到的搭檔，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修，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，表情淡淡的，眼神冷冷的。
“你好，我叫……”于恩浩伸出手。
“冷?！迸逈]伸手，“我姓冷?！?br>于恩浩的手僵在半空。
姓冷？該不會是……
“冷教練是我爹?！?br>于恩浩感覺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這里。
“放心，我不像他那么兇?！崩涔媚锝K于露出一點笑意，雖然那笑意看起來有點危險，“就是要求嚴格一點?！?br>第一輪，于恩浩主駕，冷姑娘乘客。
他踩上旺財，冷姑娘輕輕躍上劍身，站在他身后，雙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“走?！?br>于恩浩深吸一口氣，催動旺財前進。
一開始還行，平穩(wěn)起飛，慢慢加速。但進入障礙區(qū)之后，問題來了——他每次拐彎的時候，身體都會下意識朝反方向傾斜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冷姑**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拐彎的時候身體往內(nèi)側(cè)壓，不是往外躲。你這樣我都要被你甩下去了?！?br>“我、我盡量……”
下一個彎道，于恩浩努力往內(nèi)側(cè)壓。
壓過了。
兩個人差點一起從劍上滾下去。
冷姑娘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拎了回來。
“于恩浩是吧？”她的聲音依然很平靜，“你知道嗎，我爹教了二十年，帶過三千多個學員?！?br>于恩浩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從來沒有人，在第一天，就把我差點甩下去兩次。”
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
“不用對不起?！崩涔媚锼砷_手，“繼續(xù)。你今天不把這個彎拐好，我們就在這兒耗著?！?br>于是，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于恩浩就在不斷的“壓——壓過了——往回調(diào)——又調(diào)過了”中度過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，他終于能穩(wěn)定地拐過一個標準彎道了。
冷姑娘從劍上跳下來，拍了拍衣服：
“還行，比我爹說的強點。他說你是他見過最笨的，我覺得……也不算太笨?！?br>于恩浩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明天繼續(xù)?！崩涔媚镛D(zhuǎn)身離開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對了，你的貓呢？”
于恩浩一愣，低頭看向腳邊。
小貓不見了。
他四處張望，最后在訓(xùn)練場邊緣的一根石柱頂上，看見了那團黑色的身影。
它正蹲在那里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訓(xùn)練場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夕陽。
風吹過來，它身上的毛微微晃動。
于恩浩忽然覺得，那只小貓看起來，一點也不像貓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于恩浩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，正窩在他枕頭邊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旺財靠在墻角，劍身上浮現(xiàn)著微弱的熒光。
于恩浩翻開那本生存手冊，找到關(guān)于靈寵的那一頁：
靈寵認主須知
靈寵一旦認主，終身不得背叛。靈寵的修為會隨主人提升而提升，但靈寵的真實實力，往往遠超主人當前境界。因此，請善待您的靈寵——否則您可能會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打不過它。
于恩浩看了看小貓。
小貓睡得很香，甚至翻了個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。
這么可愛的小東西，能有什么壞心思呢？
他翻到下一頁：
常見靈寵圖鑒
**：四圣獸之一，西方庚金之神，主殺伐。成年**可撕裂虛空，威震八方。幼年**毛發(fā)純白，額有王紋，眼為金瞳。
于恩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頭，看向自己那只純黑色的、額有王紋的、金瞳的“小貓”。
“你是……**？”
小貓睜開一只眼，懶洋洋地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白的嗎？”
小貓翻了個白眼，用尾巴指了指手冊下方的一行小字：
注：**亦有變種，如黑虎、墨虎等，極為罕見，實力更勝普通**。
于恩浩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：
“劍來，是吧？”
小貓舒服地瞇起眼。
“好，以后多多關(guān)照?！?br>窗外，月光灑進來，落在人和貓的身上。
墻角的重劍輕輕嗡鳴，像是在應(yīng)和。
這個突然闖入的異世界，好像……也沒那么可怕